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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完(前705—前?),又名田完,字敬仲,名完,春秋时期陈国王子,是陈文公之孙、陈厉公跃的儿子。陈完来齐后改陈为田,其后人发展壮大,成功取代姜姓掌握齐国政权。田姓在发展又有所流变,如一支改为孙姓。故陈完是田氏、孙氏的祖先。
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后,天子式微,诸侯国各自为政,相互征伐,社会进入大分裂、大动荡时期。各个诸侯国内宗法礼乐制度崩溃,政变动荡不断,陈国亦然。
公元前744年,陈文公去世,作为长子的太子鲍继承王位,即陈桓公。公元前707年,陈桓公病重无法理事,其弟公子跃便趁机勾结蔡国势力发动政变,弑杀陈桓公和太子陈免。公子跃不顾亲情杀害长兄及桓公之子,受到陈国贵族的鄙视,贵族们便扶持桓公另一弟公子继承权位。心有不甘的公子跃再次勾结蔡国出兵诛杀了公子他自立为君,史称“陈厉公”。
公子跃通过政变谋杀取得了王位,开了陈国弑君篡权的先河,既提供了成功范例,也种下了仇怨的种子。公子跃即位第二年,其子陈完诞生。此后陈完的人生却因为父亲登基前的不择手段,遭受到一系列打击,甚至面临生命危险。公元前700年,陈桓公之子公子林寻得机会,联合蔡国的另一派力量杀掉了陈厉公,夺得了君位,是为陈庄公。公子林夺回政权后,并没有杀害公子陈完。公子完在无法继承王位的情况下,受任卿大夫,虽然权力有所降低,但他并未怀复仇之愿,而是与陈庄公之子公子御寇交好,自在生活。
公元前693年,陈庄公去世,弟弟杵臼接过君位,史称“陈宣公”。公元前672年,陈宣公立宠妃之子陈款为太子。可是其先他已按宗法制度册立御寇为太子。陈款继承的合法性只能通过消除太子御寇来实现。于是,陈宣公以太子御寇与公子完交好为由,捏造他们密谋不轨,杀死了御寇。事实上,御寇只是敬重公子完是贤人,才和他频频往来的。陈完见御寇被杀,害怕殃及自己,便急忙逃往齐国避祸。
陈完之所以逃亡齐国也许于他出生时的一个卦辞有关。陈厉公二年(前705),陈完他出生时,周太史路过陈国,陈厉公便请他给陈完卜卦,结果是:观卦变为否卦。在《周易》中,此卦的爻辞为“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卦辞的意思是:此人将来有机会观看国家的风俗民情,适合做君王的上宾。他是否会取得陈国王位,则不确定,或许是获得别国的王位。还有一种可能是卦辞不应验在他身上,而应验在他的子孙身上。如果是在他国,必定是姜姓国。基本含义则是陈完注定会引领陈氏的发展,前途十分光明。据此分析,卦辞暗含陈完要成为齐国的重臣乃至国君。
这一故事和卦辞在陈完后人取得了齐国政权后,不断渲染,或许一开始就是他的后人杜撰出来的,为自己代替姜姓统治齐国塑造天赋君权的合法性,不是他们谋逆不道。
齐桓公十四年(前672),陈完逃到齐国,并在此安身立命,繁衍生息,壮大了陈氏一脉势力。他投奔齐国后,受到了齐桓公的礼遇。齐桓公乃春秋五霸之首,他率先于其他各国而成功称霸,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他知人善任。作为君王其才智固然重要,而若他能够充分发挥和调动臣公的积极性,则可以轻松实现国家大治。
陈完虽然在陈国无法继承王位,但仍有卿大夫之位,他奔走齐国后,齐桓公便准备授予陈完以卿大夫官爵。陈完自知自己是寄居人下,切莫贪图高位,惹得众人妒忌,而难以立足,故委婉地谢绝了。齐桓公便不好勉强,又改任他为工正,负责管理百工之事。工正之职正好发挥了陈氏家族的特长。据说,春秋、战国之际成书于齐国的《考工记》,大约就是陈氏家族管理齐国国营手工业的经验和理论的总结。
齐国的一个卿大夫懿仲听闻陈完的事迹,便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在婚配前,懿仲也占卜了一下,得出“凤皇于蜚,和鸣锵锵”的吉利卦,并意味着陈完的后代会在姜姓国家里发展壮大,位及正卿。五世以后就要昌盛,八世以后就能当上国君。这更加坚定了懿仲联姻陈完的决心。这一卦辞的真实性难以考证,但陈完之妻是齐国人,则是真实的,而且其妻族在齐国地位也十分高贵,因此陈完到齐国之后,不断获得齐桓公的重用,应该也受到他的妻子家族的影响。再进一步分析,懿仲之所以跟陈完联姻并非仅是占卜故事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意识到了陈完的社会地位,其出身毕竟是诸侯国王室,与其联姻,对其本家族发展定有裨益。这就是政治婚姻的一个诠释,因为其生活时代重鬼神的观念,就有所掩盖这一意味。
到齐国后,陈完想淡化自己作为陈国的王臣的身份,便更改了自己的姓氏,因为当时陈与田的发音相同,就改姓“田”。陈完的后代以“田”为姓,陈完就是田姓始祖,这也是“陈田一家”的由来。陈完在岳父懿仲的帮助和得到齐桓公的信任后,逐渐在齐国立足,并成为齐国的贵族。虽然如此,陈完依旧为人谨慎,有一次请齐桓公饮酒,酒过三巡,天色已黑,桓公要求点上火烛继续饮酒。陈完却以自己占卜结果为由,劝诫了桓公,其卜卦吉时仅是白天,夜晚如何难以预知。在当时环境下,占卜之风盛行,人们大都十分迷信于此,故不可违背,桓公也就此作罢。陈完以占卜为名,劝导国君不要过度饮酒,反映了他的秉性。这也是他在齐国生活状态的写照——谦卑谨慎。
陈完做事尽职尽责,非常用心,齐桓公便赏赐他大量田地以示褒奖。虽然史料未能给予证明,但合理的推论而言是可以成立的。经过陈完的初步立足,拥有了相当高的社会地位和丰富的生活来源,确立其家族在齐国发展的基础。陈完与懿仲之女生有一个儿子,名稚,字孟夷。他死了以后,谥为敬仲。《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说:“完卒,谥为敬仲,仲生稚孟夷。敬仲之如齐,以陈字为田氏。”
100多年以后,到齐庄公、齐景公在位时期,田氏家族越来越兴旺,地位也越来越显赫,成了齐国后来居上的一大家族。陈完的四世孙田文子事齐庄公,文子生田桓子无宇(陈完之五代孙),田桓子事齐庄公,齐庄公好武,田桓子无宇有力,于是就很受齐庄公的宠爱。
在这一时期,历史也给田氏以机会。世卿世禄制度在大动荡大变革的时代逐渐呈现出了弊端。齐国王室贵族十分腐败,多数养尊处优,不学无术,难以担当重任,而一些卿大夫则一直保持着积极向上的精神,不断发展壮大。田氏则是一例,当时的姜齐已经衰败,齐国公室残酷掠夺人民,使齐国落到民不聊生的地步。陈氏家族趁机收买人心,在粮食交换的过程中,以大量器贷出、小量器收回的办法,施惠于民。如此仁义之举,迅速赢得了人心,得到广大齐民的拥护,在基层社会逐渐拥有了社会威望,这为其之后能够顺利代替姜齐奠定了基础。
第五世孙田乞,当上了齐景公的大夫。齐景公死后,他联合另一个大夫鲍攸发动政变,赶走齐国国君晏孺子,立其异母兄阳生为齐悼公。齐悼公死后,齐简公即位,田乞之子田常当上了简公之相,大权在握,又发动政变,诛杀齐国贵族鲍、晏及公卿中有实权的人,最后连简公也杀了,立其弟为国君,是为平公。从第五世开始,田氏掌握了朝政大权,世代为齐相,国君成了田氏摆布的傀儡。田常之子田盘又把田氏族人派到齐国各邑任大夫,把地方政权也控制在手。
田氏家族并没有满足于世代为相,只是当时的社会环境和自身实力所限而迟迟屈居臣公。到了田盘之孙田和为相时,田氏家族终于壮大为齐国第一大族,完全可以取而代之,便篡齐自立,为齐太公。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田氏代齐”。至公元前221年,田齐为秦国所灭,共传8位君王,绵延183年。
陈完从陈国逃到齐国,而后其家族发展壮大,取得齐国政权,而后走向灭亡。这一发展路线映射出了春秋战国时期宗法制和分封制的破坏,以及整个历史时期政治历程的发展变迁,陈完及其家族发展是春秋战国历史的一个缩影。
(董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