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懋第(1601—1645),字仲及,号萝石,莱阳人,明代著名政治家、外交家。
左懋第为崇祯四年(1631)进士,历任韩城知县、户部兵科给事中、刑科左给事中、兵科都给事中、太常侍正卿等职。南明福王弘光小朝廷建立后,擢任右佥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巡抚应天、徽州诸府,督师经理河北军务。被指派同陈洪范、马绍愉等北上与清廷议和,被清廷羁留劝降,左懋第誓死不从。顺治二年(1645)南京失守,左懋第因拒降被杀,时人称之为“明末文天祥”。
崇祯三年(1630),左懋第参加山东乡试中举,名列第二。崇祯四年(1631)会试中进士,被朝廷指派赴陕西韩城任知县。韩城境内有汉代著名使臣苏武的墓葬,苏武的生平和气节对于左懋第骨鲠之气的养成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左懋第在韩城担任县令期间,多有建树,政绩显著。时韩城天灾严重,“饥民数米而炊,市价沸腾,米如珠玉,有食糠与树皮者,有卖妻与子而不得,从而弃之者” 。面对形势,左懋第开展了均丈地亩,打击豪强,赈济灾民,清理赋税,严令禁止私自买卖粮食、囤积居奇、投机倒把等活动,百姓生活得到稳定。另外,左懋第还在当地推行移风易俗、改良社会风气等措施,唯求男女相宜,不受聘礼,严禁索取贵重聘礼,提倡婚礼节俭;反对丧事大肆铺张,大摆筵席,对于前来吊唁的亲友,提倡“十里以内一杯茶,十五里以外一顿饭”,严禁设台唱戏。以上治理措施,使当地经济恢复、治安稳定,形成了尚节俭、禁奢靡的社会氛围。
崇祯十二年(1639),左懋第以在韩城出色的政绩举循吏第一,升任户科给事中一职。时李自成农民军纵横天下,清兵屡次入侵,明王朝陷入危机四伏、内外交困之中。面对边防破败、天灾频仍、三饷加派、竭尽民脂、吏治腐朽、民不聊生的局面,左懋第上疏《恤民策》《陈四弊疏》,指出导致明王朝国势危殆的时局有四弊,即民穷、兵弱、臣工推诿、国计虚耗。揭露当时社会“用兵牧民者,刈之如草,视若土泥”,对人民“敲骨剥肤,血肉淋漓” 。崇祯将疏策下发,颁行全国。崇祯十三年(1640),懋第上书陈述征收“三饷”危害,地方层层加派、官员中饱私囊的痼疾,提出公开各地征税数目加以应对,得到崇祯帝采纳,下令免掉上灾75州县新、旧、练三饷,中灾68州县新、旧二饷,下灾38州县三饷缓征。崇祯十四年(1641),左懋第奉命督办漕运,正值江南饥荒、饿殍遍野,懋第多次上疏请求朝廷放粮赈灾。此外,懋第还屡次上疏,提出了纳监赎罪、广开财源,行平仓法、监法及减轻赋税,输粟边塞以充军粮等建议。这些上疏,针砭时弊,于国家治理多有裨益。
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甲申之变,李自成率领农民军攻陷北京,崇祯帝于煤山自缢而亡,明朝灭亡。左懋第之母陈氏不忍面对国破家亡的悲惨局面绝食而死。同年五月,福王朱由崧建立南明弘光小朝廷,左懋第先后担任兵科都给事中、太常卿、右佥都御史等职。起初,懋第坚决反对福王的投降政策,极力主战,并请求朝廷为他调拨人马收复失地,未遂。后迫于朝廷压力以兵部右侍郎身份出使北京与清廷议和,临行前为崇祯帝身着重孝以表明自己明遗臣身份,并上疏福王时时以先帝之仇、北部之耻为念,严谕诸臣,不要寄希望于议和,应筹谋收复河山。明人陈子龙为此作《易水歌》 ,借“荆轲刺秦”故事比喻懋第此次出使。
议和队伍行至京郊,左懋第坚持要求清廷以礼相待,遣官郊迎,清廷只得派遣礼部官员赴张家湾迎接。入京后,起初被安排在“四夷馆”居住,左懋第坚决不从,清廷只得将其安置于掌朝会、宾客、吉凶礼仪之事的“鸿胪寺”内。和谈过程中,左懋第多次驳斥清廷对南明王朝的无礼,慷慨陈述君臣之道,并请清廷改葬崇祯帝,但终未获准,于是自己在鸿胪寺内陈设太牢拜祭崇祯帝,并暗访太子下落。随从陈弘范暗中投降清军,许诺清廷为之传檄江南、招徕四镇,并多次向左懋第灌输委曲求全、徐观敌变的投降思想,被左懋第断言拒绝。十二月,在双方始终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和谈宣告破裂。清廷将左懋第释放准其南返,但又恐放虎归山,于是半路变卦在沧州将左懋第追回羁押于京,禁锢太医院内,派200名士兵严加看守。左懋第义愤填膺,于太医院门上手书“生为大明忠臣,死为大明忠鬼”表明自己舍身殉国的坚定立场。后虽遭严刑拷打甚至关押于水牢7天仍誓死不屈。
顺治二年(1645)六月,南京城陷,弘光小朝廷灭亡。清廷深知左懋第在明朝遗民中的影响力,为争取更多遗民降清,便加紧对左懋第的劝降,软硬皆施、逼其就范。多尔衮设“太平宴”庆祝南京城破,宴请左懋第,左懋第听闻南明灭亡的噩耗,绝食数日,只求一死。清廷又派前朝故将洪承畴前来劝降,也被其“此鬼也。洪督师在松山死节,先帝赐祭九坛,今日安得更生?”嘲讽骂走。后前朝东阁大学士李建泰、左懋第堂弟左懋泰等人先后前来劝降,均被呵斥而退。清廷颁行“剃发令”,左懋第不从,并将私自薙发的随行中军艾大选乱棍打死,朝廷前来问责,左懋第回答:“吾自行我法,杀我人,与若何预?”于是被羁押于狱中,绝食七日。清廷摄政王墨勒根召见左懋第,左懋第与随从陈用极等人丧冠白袍,直立不跪,面南而坐,表示出对墨勒根的极大藐视,墨勒根呵斥二人行为无礼,左懋第正言道:“吾为天使,衔君命而来,汝本属夷,礼宜恭顺,今既不郊迎天使,又不肃接御书,尔则无礼。且王人位诸侯上,汉使不拜单于,汝岂不闻耶?”墨勒根以南明已亡、效忠无主、剃发投降复享尊荣、识时务者为俊杰等说辞劝说无果。多尔衮遂亲自审问,左懋第说道:“头可断,发不可断!”前朝兵部侍郎金之俊劝其道:“先生何不知兴废!”却被左懋第“兴替,国运之盛衰,廉耻,人臣之大节。汝知兴替,何不知羞耻! ”回绝。在软硬皆施均无果的情况下,多尔衮于同年闰六月十九日将左懋第推至宣武门外菜市口处死。临刑前,清廷做出“降者可称王”的决定以图利诱,左懋第仍不为所动,大呼:“宁为大明鬼,不作匈奴王。”死后留有绝命诗一首:
峡坼巢封归路迥,片云南下意如何。
丹忱碧血消难尽,荡作寒烟总不磨。
遂慷慨就义。京城百姓奔走哭号,拜祭者不可胜数。
乾隆四十一年(1776),左懋第作为明末清初在抗清斗争中不屈死难者被录入《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赐专谥“忠贞”,并祭祀于本邑乡贤、韩城名宦祠中,山东巡抚下令于莱阳建左公祠一座与汉代著名使节苏武并祀。
左懋第著有《梅花屋诗抄》1卷、《萝石山房文抄》4卷、《左忠贞公集》8卷、《左忠贞公剩稿》4卷等流传于世。
(于蕾蕾)
左懋第
左懋第(1601—1645),字仲及,号萝石,莱阳人,明代著名政治家、外交家。
左懋第为崇祯四年(1631)进士,历任韩城知县、户部兵科给事中、刑科左给事中、兵科都给事中、太常侍正卿等职。南明福王弘光小朝廷建立后,擢任右佥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巡抚应天、徽州诸府,督师经理河北军务。被指派同陈洪范、马绍愉等北上与清廷议和,被清廷羁留劝降,左懋第誓死不从。顺治二年(1645)南京失守,左懋第因拒降被杀,时人称之为“明末文天祥”。
崇祯三年(1630),左懋第参加山东乡试中举,名列第二。崇祯四年(1631)会试中进士,被朝廷指派赴陕西韩城任知县。韩城境内有汉代著名使臣苏武的墓葬,苏武的生平和气节对于左懋第骨鲠之气的养成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左懋第在韩城担任县令期间,多有建树,政绩显著。时韩城天灾严重,“饥民数米而炊,市价沸腾,米如珠玉,有食糠与树皮者,有卖妻与子而不得,从而弃之者” 。面对形势,左懋第开展了均丈地亩,打击豪强,赈济灾民,清理赋税,严令禁止私自买卖粮食、囤积居奇、投机倒把等活动,百姓生活得到稳定。另外,左懋第还在当地推行移风易俗、改良社会风气等措施,唯求男女相宜,不受聘礼,严禁索取贵重聘礼,提倡婚礼节俭;反对丧事大肆铺张,大摆筵席,对于前来吊唁的亲友,提倡“十里以内一杯茶,十五里以外一顿饭”,严禁设台唱戏。以上治理措施,使当地经济恢复、治安稳定,形成了尚节俭、禁奢靡的社会氛围。
崇祯十二年(1639),左懋第以在韩城出色的政绩举循吏第一,升任户科给事中一职。时李自成农民军纵横天下,清兵屡次入侵,明王朝陷入危机四伏、内外交困之中。面对边防破败、天灾频仍、三饷加派、竭尽民脂、吏治腐朽、民不聊生的局面,左懋第上疏《恤民策》《陈四弊疏》,指出导致明王朝国势危殆的时局有四弊,即民穷、兵弱、臣工推诿、国计虚耗。揭露当时社会“用兵牧民者,刈之如草,视若土泥”,对人民“敲骨剥肤,血肉淋漓” 。崇祯将疏策下发,颁行全国。崇祯十三年(1640),懋第上书陈述征收“三饷”危害,地方层层加派、官员中饱私囊的痼疾,提出公开各地征税数目加以应对,得到崇祯帝采纳,下令免掉上灾75州县新、旧、练三饷,中灾68州县新、旧二饷,下灾38州县三饷缓征。崇祯十四年(1641),左懋第奉命督办漕运,正值江南饥荒、饿殍遍野,懋第多次上疏请求朝廷放粮赈灾。此外,懋第还屡次上疏,提出了纳监赎罪、广开财源,行平仓法、监法及减轻赋税,输粟边塞以充军粮等建议。这些上疏,针砭时弊,于国家治理多有裨益。
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甲申之变,李自成率领农民军攻陷北京,崇祯帝于煤山自缢而亡,明朝灭亡。左懋第之母陈氏不忍面对国破家亡的悲惨局面绝食而死。同年五月,福王朱由崧建立南明弘光小朝廷,左懋第先后担任兵科都给事中、太常卿、右佥都御史等职。起初,懋第坚决反对福王的投降政策,极力主战,并请求朝廷为他调拨人马收复失地,未遂。后迫于朝廷压力以兵部右侍郎身份出使北京与清廷议和,临行前为崇祯帝身着重孝以表明自己明遗臣身份,并上疏福王时时以先帝之仇、北部之耻为念,严谕诸臣,不要寄希望于议和,应筹谋收复河山。明人陈子龙为此作《易水歌》 ,借“荆轲刺秦”故事比喻懋第此次出使。
议和队伍行至京郊,左懋第坚持要求清廷以礼相待,遣官郊迎,清廷只得派遣礼部官员赴张家湾迎接。入京后,起初被安排在“四夷馆”居住,左懋第坚决不从,清廷只得将其安置于掌朝会、宾客、吉凶礼仪之事的“鸿胪寺”内。和谈过程中,左懋第多次驳斥清廷对南明王朝的无礼,慷慨陈述君臣之道,并请清廷改葬崇祯帝,但终未获准,于是自己在鸿胪寺内陈设太牢拜祭崇祯帝,并暗访太子下落。随从陈弘范暗中投降清军,许诺清廷为之传檄江南、招徕四镇,并多次向左懋第灌输委曲求全、徐观敌变的投降思想,被左懋第断言拒绝。十二月,在双方始终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和谈宣告破裂。清廷将左懋第释放准其南返,但又恐放虎归山,于是半路变卦在沧州将左懋第追回羁押于京,禁锢太医院内,派200名士兵严加看守。左懋第义愤填膺,于太医院门上手书“生为大明忠臣,死为大明忠鬼”表明自己舍身殉国的坚定立场。后虽遭严刑拷打甚至关押于水牢7天仍誓死不屈。
顺治二年(1645)六月,南京城陷,弘光小朝廷灭亡。清廷深知左懋第在明朝遗民中的影响力,为争取更多遗民降清,便加紧对左懋第的劝降,软硬皆施、逼其就范。多尔衮设“太平宴”庆祝南京城破,宴请左懋第,左懋第听闻南明灭亡的噩耗,绝食数日,只求一死。清廷又派前朝故将洪承畴前来劝降,也被其“此鬼也。洪督师在松山死节,先帝赐祭九坛,今日安得更生?”嘲讽骂走。后前朝东阁大学士李建泰、左懋第堂弟左懋泰等人先后前来劝降,均被呵斥而退。清廷颁行“剃发令”,左懋第不从,并将私自薙发的随行中军艾大选乱棍打死,朝廷前来问责,左懋第回答:“吾自行我法,杀我人,与若何预?”于是被羁押于狱中,绝食七日。清廷摄政王墨勒根召见左懋第,左懋第与随从陈用极等人丧冠白袍,直立不跪,面南而坐,表示出对墨勒根的极大藐视,墨勒根呵斥二人行为无礼,左懋第正言道:“吾为天使,衔君命而来,汝本属夷,礼宜恭顺,今既不郊迎天使,又不肃接御书,尔则无礼。且王人位诸侯上,汉使不拜单于,汝岂不闻耶?”墨勒根以南明已亡、效忠无主、剃发投降复享尊荣、识时务者为俊杰等说辞劝说无果。多尔衮遂亲自审问,左懋第说道:“头可断,发不可断!”前朝兵部侍郎金之俊劝其道:“先生何不知兴废!”却被左懋第“兴替,国运之盛衰,廉耻,人臣之大节。汝知兴替,何不知羞耻! ”回绝。在软硬皆施均无果的情况下,多尔衮于同年闰六月十九日将左懋第推至宣武门外菜市口处死。临刑前,清廷做出“降者可称王”的决定以图利诱,左懋第仍不为所动,大呼:“宁为大明鬼,不作匈奴王。”死后留有绝命诗一首:
峡坼巢封归路迥,片云南下意如何。
丹忱碧血消难尽,荡作寒烟总不磨。
遂慷慨就义。京城百姓奔走哭号,拜祭者不可胜数。
乾隆四十一年(1776),左懋第作为明末清初在抗清斗争中不屈死难者被录入《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赐专谥“忠贞”,并祭祀于本邑乡贤、韩城名宦祠中,山东巡抚下令于莱阳建左公祠一座与汉代著名使节苏武并祀。
左懋第著有《梅花屋诗抄》1卷、《萝石山房文抄》4卷、《左忠贞公集》8卷、《左忠贞公剩稿》4卷等流传于世。
(于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