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守礼(1502—1578),字舆立,又字舆川。德平(今临邑德平镇)人。明代中期重臣,历世宗、穆宗、神宗三朝凡47年。初授彰德(今河南安阳)推官,后为兵部主事,继改官礼部。在世宗嘉靖一朝,先后任河南提学副使、山西按察使、陕西布政使、右副都御史、河南巡抚,继以户部侍郎督饷、升为南京礼部尚书。穆宗隆庆时期,历任户部尚书、刑部尚书,左都御史。
葛守礼出身农家,自幼贫而好学。嘉靖三十五年(1556),葛守礼乡试第一,次年会试进士及第,授河南彰德府推官,掌管刑狱与负责官吏考核。
葛守礼上任后,遇有长久未决的冤狱。当地一强盗捏造事实诬陷一大户,致数百家亲友受到牵连。葛守礼虽然初出茅庐,但毫不畏惧,秉公执法,明察秋毫,一审即破,令众人叹服,自此名声大振
。此后,葛守礼在审理当地赵王府辅国将军朱祜椋一案时再次赢得声誉。当时,此案的前判官因害怕得罪赵康王朱厚煜,虽然朱祜椋犯罪事实明确,但故意将案子久拖不决。不得已,朝廷御史推荐葛守礼来审理此案。葛守礼通过调查审问,查明犯罪事实后,当即依律对朱祜椋判罪,赵王朱厚煜也因纵容庇护家奴而受到警告。
按照当地惯例,每至冬至节庆,地方官员要到驻彰德的藩王府中朝贺。骄横的赵康王朱厚煜往往借酒劲传令,要求百官穿朝服来拜见他。唯独葛守礼义正词严地指出,穿朝服拜藩王不合规制,赵王朱厚煜应回避僭越之嫌。葛守礼以他的胆识勇气避免了赵王僭越之举,也树立起坚持原则、秉公执法、胆识过人的形象。
葛守礼因政绩突出,得到世宗嘉靖皇帝的赏识,迁为兵部主事,镇守山海关。葛守礼赴任后,增补关法,力除职弊,关内外很快安定下来。后葛守礼为父亲守制三年,复职后担任祠祭司、仪制司郎中。在担任礼部仪制司郎中时,葛守礼坚持原则,秉公办事,拒绝贿赂,使他真正进入了嘉靖皇帝的视野。一是驳回了朱宸濠宁王府宗人要求承封的申请。宁王府宗人因朱宸濠谋反曾羁押在狱中,刑满释放后又请求给予封号。时任礼部尚书的严嵩表示同意后,又经原任礼部尚书、内阁首辅夏言报告给嘉靖皇帝。嘉靖皇帝为此犹豫不决,而这时新上任的礼部仪制司主事葛守礼则坚持驳议。二是三个藩王近支要求承袭已故藩王番号。郡王绝嗣,按先例近亲只能参照原郡王爵位处理府中事宜,但却不能继承封赏。时山西交城、怀仁、襄垣三地藩王近亲绝嗣,藩王番号应自然撤销,但其近支为享受特权请求继承封赏,葛守礼坚持不让步。此时,恰逢葛守礼告疾在家,三藩近支乘机向礼部官员行贿,使继封申请得以批准。后锦衣卫旗校刺探得知此事,查得簿籍记录的贿赂达十多万,唯独没有葛守礼名字,“帝由是知(葛)守礼廉” ,便更加重用他。
此后,葛守礼调任河南提学副使,又调任山西按察使,升为陕西布政使,擢升右副都御史、河南巡抚、户部侍郎、南京礼部尚书。一路走来,政声极佳,嘉靖皇帝称赞葛守礼“忠清有声”。
时朝廷内严嵩独揽朝纲,忌贤妒能,专横跋扈。葛守礼抗强权、明是非,不阿谀奉承,又竭尽忠诚。对葛守礼的存在,严嵩如芒在背,便借考察官员政绩之机,动用亲信造谣滋事,将葛守礼的成绩定为下等,勒令其提前退休。当嘉靖帝问起葛守礼近况时,满朝官员无奈推说守礼年老多病。
隆庆元年(1567)穆宗登基,重新起用葛守礼为户部尚书。据《明史·葛守礼传》,他上书奏言:
畿辅、山东流移日众,以有司变法乱常,起科太重,征派不均。且河南北,山东西,土地硗瘠,正供尚不能给,复重之徭役。工匠及富商大贾,皆以无田免役,而农夫独受其困,此所谓舛也。乞正田赋之规,罢科差之法。又国初征粮,户部定仓库名目及石数价值,通行所司,分派小民,随仓上纳,完欠之数了然可稽。近乃定为一条鞭法,计亩征银。不论仓口,不问石数。吏书夤缘为奸,增减洒派,弊端百出。至于收解,乃又变为一串铃法,谓之夥收分解。收者不解,解者不收,收者获积余之赀,解者任赔补之累。夫钱谷必分数明而后稽核审,今混而为一,是为那移者地也。愿敕所司,酌复旧规。
万历帝赞同他的意见并下诏推行。此后,葛守礼制定国计簿式,颁行天下。减少科派,多有建树。自嘉靖三十六年(1557)以后,“完欠、起解、追征之数及贫民不能输纳,备录簿中。自府、州、县达布政,送户部稽考,以清隐漏挪移、侵欺之弊。又以户部专理财赋,必周知天下仓库盈虚,然后可节缩调剂。”
后来,葛守礼因拒绝参加首辅徐阶攻击高拱的党争,就以乞养老母为由第二次辞归。
隆庆六年(1572),高拱再度为相,重新起用葛守礼为刑部尚书。万历元年(1573)又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时丞相高拱为了削减太监日益膨胀的权力,与司礼监大太监冯保发生激烈矛盾,冯保暗中联合张居正利用两宫太后势力,将高拱罢免,并且欲借王大臣行刺皇上案栽赃于高拱。葛守礼洞察一切,秉公审理王大臣案,机智地粉碎了冯、张二人的阴谋,挽救了高拱及同僚性命,使朝廷化险为夷。葛守礼的仗义执言得罪了冯保和张居正,万历三年(1575)朝廷增置阁臣,葛守礼被众大臣推荐入阁参赞机务。但张居正惧怕葛守礼廉直,便暗中与冯保蒙骗年仅13岁的万历皇帝,阻挡葛守礼入阁。徐阶、高拱、张居正交替掌权,彼此倾轧。葛守礼周旋于他们中间,清正独立,受到皇帝及文武百官的敬重。不久,葛守礼以年老乞休,获准辞官告老还乡,诏加太子少保衔。
万历六年(1578),葛守礼去世,万历帝赠太子太保爵位,谧号“端肃”,治以国葬,敕建葛公祠、墓,并亲书“柱国名臣”四字相赐。
葛守礼仕途40多载,为官勤政清廉,忠君恤民,敢于同邪恶势力斗争,在朋党争斗中,不趋炎附势,顾全大局,如其所言:若做官,要做人,事事念念,为义为公,成败利钝,皆无足计。
(张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