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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光(449—523),字长仁,原名孝伯,北魏清河(今夏津)人。北魏重臣。
崔光祖父崔旷跟随南燕慕容德南渡黄河,居住在青州时水(今桓台境)。南燕慕容氏败亡后,崔旷入仕南朝,任刘宋乐陵太守。刘宋在济南侨置冀州,设置郡县,崔氏便成为东清河(今淄川境)人。崔光的父亲崔灵延任刘宋长广(今莱州西境)太守,与宋冀州刺史崔道固共同抗拒魏军。
北魏名将慕容白曜平定三齐(今山东地)时,崔光17岁,随父亲迁至代地。崔光十分热爱学习,因家里贫穷,他白天种地,夜晚还要读书至深夜,后来靠帮人撰写书稿赡养父母。崔光从小就有很大的度量,喜怒不形于色。如遇人诋毁他,总是好言相报,即使被诬陷诽谤,也不替自己辨白。崔光做人善替别人排忧解难。皇兴初年(467),有同郡的两个人被掠卖为奴婢,找到崔光哀求,崔光自己出钱将这两个人赎出。
太和六年(482),崔光任北魏中书博士、著作郎,与秘书丞李彪参与修撰国书,又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很被孝文帝拓跋元宏信任。孝文帝曾称赞他说:“孝伯之才,浩浩如黄河东注,固今日之文宗也”,认为崔光的才学如黄河奔腾东流,是北魏的一代文宗。不久他由参赞迁任都谋,赐爵号为“朝阳子”。他虽然处于国家的枢密机要的位置,却从不留意文案上的事,只参与讨论朝廷的大政方针。孝文帝常对群臣们说:以崔光这样杰出的才能,宽广的胸襟,如果没有意外的变故,20年后应当位至司空。可见孝文帝对崔光的赏识。
景明元年(500)北魏宣武帝即位后,崔光任侍中,与李彪共同撰写国史。太和末年,李彪被解除著作权,朝廷把撰写国史的任务专门委托给崔光,李彪不久便因犯罪被免官。世宗做太子时,李彪就上表请求朝廷允许他撰写国史,孝文帝也下诏同意。李彪当时没有官职,是以布衣百姓的身份在秘书省从事写史的工作。现在崔光虽然领导了写史工作,但是他心里清楚李彪想独专写史的功劳,便主动上表将自己侍中和著作的职务解除,让给李彪,宣武帝没有同意。
正始元年(504),典事使元显将一只长了4只爪、4个翅膀的鸡献给才朝廷。朝廷下诏让散骑侍郎赵邕询问崔光,这件事情是吉还是凶?崔光上表旁征博引,纵横史实,指出国家出现类似事情,是要发生灾难的征兆,统治者此时应励精图治,锐意改革,使国家转祸而为福。他列举了当下国家一系列战事和民不聊生的情形,劝谏世宗吸取经验教训,革除种种弊端,做一代明君。世宗听后对崔光更加地倚重。正始四年(507),任崔光为中书舍人。
永平元年(508)秋,朝廷将诛杀元愉的妾李氏,因为她妖言惑众,煽乱人心。当时李氏怀有身孕,按例应等她生育后再处决。当时朝中大臣没有一人敢替她求情,朝廷也已经命崔光起草诛杀李氏的诏书,崔光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下笔,而是劝谏世宗不要立即处死李氏。他上奏称:“查阅旧典,推考近事,杀戮祸及腹中的胎儿,叫酷刑,只有像夏桀、殷纣这样的暴君才干这种事。陛下年事已高,还没有东宫的储君,皇子尚在襁褓之中,此时处决李氏,恐怕对皇子不利。不如将李氏缓刑,待她生育后再行处决。”世宗听后,同意了崔光的谏言。
延昌二年(513),宣武帝在东宫召见崔光和黄门甄琛、广阳王渊等大臣,并赐座给他们,对崔光说:你是我中书省大臣,应当让你来做太子的老师。崔光受宠若惊,赶忙起座推辞,认为自己难当大任。世宗不同意,让太子出来,当着众大臣的面下令让崔光做太子的老师,并让太子行拜师礼。崔光仍然坚决推辞,世宗不同意。太子率领东宫众侍臣在南面站立,一起向北叩拜崔光。崔光当时北面站立,不敢向南答拜,选择向西答拜而出。延昌三年(514),宣武帝赐崔光绣彩100匹,授太子少傅,升任他为右光禄大夫。
延昌四年(515)正月,宣武帝驾崩。崔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到东宫迎孝明帝拓跋诩即位,安抚内外臣民,崔光功劳最大。永平四年(511)时,朝廷曾经让黄门郎孙惠蔚代替崔光任著作,但是5年间孙惠蔚没有任何进展。尚书令、任城王元澄上表奏请让崔光重新担任史官职务。孝明帝同意奏请,下诏让崔光任史官职,升任为特进。又因拥立孝明帝有功,崔光被封为博平县公,任国子监祭酒,下诏允许他可乘坐推车从元龙门出入。不久,崔光又被任命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宠誉不断。
孝明帝之母灵太后临朝听政期间,崔光多次上表表示要辞职隐退。当时于忠专擅朝政,崔光曾依附他。不久于忠被朝廷疏远,崔光鉴于形势,把朝廷赐给他的绶带、帽子、官府及封地的茅和土送还给朝廷,上表十余道,请求辞官,灵太后不同意。熙平元年(516)二月,太师、高阳王无雍等人上表举荐崔光给孝明帝讲授经书。先前,崔光有恩德于灵太后,四月,朝廷封给他平恩县侯爵位,把朝阳伯封爵转授给其次子崔勖。
崔光关心社稷,以国家前途为重,经常劝谏执政者灵太后。灵太后喜欢在宫廷的后园拉弓射箭,演习武艺。崔光便将前代妇人们写的文章送上,用来劝谏她弃武习文。灵太后还多次到王公大臣府宅,崔光又上表劝谏,认为这样不符合《礼》,诚望太后以天下为公,以亿万百姓的生存安乐为己任,爱惜身体,停止游乐,蓄养精神,一心辅佐幼主。
崔光关心民间疾苦,擅长辞令,经常用委婉之词劝谏皇帝。一次,禁卫捕获一只秃鹫,饲养在宫中。崔光得知上表说:“贪恶之鸟,野泽所育,不应入殿庭”,“陛下为民父母,抚之如伤,岂可弃人养鸟,留意于丑形恶声哉” ,孝明帝听到崔光的劝谏,感觉说的有道理,便把秃鹫放回原野。
崔光年纪高迈而又政务繁多,因劳累疾病渐渐加重,但是他仍然坚持工作。他经常在史馆写作,即使病重了也不中断。正光四年(523)十月,孝明帝到崔光的家中探望他的病情,下诏让他停止接待宾客,之后又不断派宦官去问候。孝明帝还停止了宫廷中的音乐歌唱,不再游览观光,又封崔光长子崔励为齐州刺史。十一月,崔光的病情加重,此时还在史馆中,他对子侄们说:我蒙受先帝的厚恩大德,才有了今天这么高的职位,史书竟没有写成,这是我临死前最大的遗憾。你们都是借着我的名气得到的名位,我死后你们一定相互勉励,以死报国。崔光虽然气力衰微,但神志清晰,到家后便去世了,享年73岁,谥号“文宣”。
崔光待人待物宽厚慈善,进退沉浮,顺其自然,心态恬适,但是有些作为却遭到时人讥笑和不齿。他仰慕胡广、黄琼,被提倡气节的人所轻视。领军于忠权倾朝野,对崔光有恩德,崔光也感恩依附,朝中大臣对崔光结交权臣的行为不齿。郭祚、裴植被杀,清河王拓跋怿遇祸,崔光只是顺应事态发展,并不匡救相助,更被天下人讥笑。他得到高官厚爵后,很少推荐人才,提拔后进,却常向朝廷请奏多多眷顾自己的女婿刘敬徽。崔光不常举荐官员却喜欢让官位,这类举动都是观望形势后做出的选择,时人都认为他矫情做作。
崔光崇信佛法,拜佛诵经,愈老愈虔诚,僧俗两道有数十人写诗赞颂他,经常被寺院、达官贵人邀请讲解《维摩经》《十地经》,听众常常达到数百人。
(董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