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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彝(?—519),字庆宾,清河东武城人(今武城)。北魏时期宣武帝、孝明帝时期官员。
张彝曾祖父张幸,南燕(建都广固城,今青州)皇帝慕容超属下的东牟太守,后归顺北魏,赐爵为平陆侯,位至青州刺史。祖父张淮之继承爵位,又任青州刺史。父亲张灵真,早亡。
张彝性格坚强,有风骨气节,博览经典史书,继承了祖父的侯爵。与卢渊、李安民结为朋友。往来上朝参见君主,三个人都同行,卢渊任主客令,李安民与张彝都任散客令。张彝虽然年少,却性情豪放,出入宫庭昂首阔步,无所顾忌。
北魏文明太后临朝辅政期间,喜欢恭敬谨慎的臣僚,但每次会见他的举止都是这样。太后便召集百官,当面斥责他,让他悔过改正,但张彝毫无悔改的表示。张彝擅长于督察,朝廷每次派员到下面巡视检查,他常常是其中的人选。张彝清廉谨慎,严肃威猛,所到之处,人人畏服,同行的官员也因此称赞他。张彝升任主客令后,循例降侯为伯,转太中大夫,仍担任主客曹的官职,不久又被封为黄门。后来跟随孝文帝南征,因母亲去世解除官职。他守丧超越了礼节的规定,送葬回故里。从平城到家乡1000多里路,他完全步行,不乘坐车马,因劳累过度容貌消瘦憔悴,孝行被人们所称道。
孝文帝到冀州时,派使者到张彝故里吊唁慰问,并决定重新起用张彝,恢复其原来的职务,任命他做骁骑将军。张彝因参与筹划北魏迁都立功,晋爵为侯,任命为太常少卿,又升迁为散骑常侍,兼做侍中。张彝奉皇命巡查陕东、河南等12个州,官声卓越。
景明元年(500),宣武帝即位,亲自治理朝政,罢除六辅官员。张彝与尚书邢峦听说对官吏处分不按正常制度,心存畏惧,出京逃走。被御史中尉甄深弹劾,说他们“非虎非兕,率彼旷野” ,如果不是强人和凶手,为什么跑到旷野中去?朝廷下诏严厉地斥责他们。不久,张彝被任命为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张彝平时崇尚典范,喜欢考察旧的制度和事例。到陇右任职后,他更加认真探讨演习,于是官府的各种规矩,长官的仪仗,都赫然可观。羌、夏等少数民族都因为畏惧他的威猛严整而表示服从,所辖之地安静无事,他被人们称赞为良吏。这年冬天,太极殿建成,他与郭祚等人都以勤勉谨慎的旧臣身份被朝廷征回参加贺典。再次回到驻地秦州后,被晋封为抚军将军。张彝上表请求解除州刺史的职务,但未获朝廷允准。
张彝治理陇中(即秦州属地)时,有很多制度上的新创,宣布新风尚,革掉旧风俗,受到官民的爱戴敬仰。他还为国家建造了一座名叫兴皇的寺院,所有犯罪的囚徒,根据罪行的轻重,惩罚他们到寺院工地上干活,不再让他们受皮鞭棍棒等刑具的拷打。当时,陈留公主正在守寡,张彝想与她成亲,公主也暗地表示愿意。仆射高肇也想与公主结婚,公主却不愿意。高肇十分恼怒,诬陷张彝私立刑法,役使百姓。朝廷下诏派遣万贰兴火速到秦州调查。万贰兴是高肇的亲信,欲置张彝于死地。然而,由于张彝清白守法,寻找他的过失却一无所得。朝廷派人代替了张彝的职务,调他回到洛阳,多年未安排职位。
张彝居家期间,因中风,手脚不灵便,然而志气性情毫无改变。经过认真调治休养,勉强可以上朝参拜。过了很久,张彝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加授金章紫绶。张彝喜好同知己交往,轻视那些人品位低下的人,不合他心意的人,他便产生蔑视之情。张彝虽养病在家,而志向气节更加高尚。张彝向朝廷呈上自己撰写的《历帝图》5卷,起于伏羲,终于晋末,共16个朝代,128位皇帝,历经3270年,记事589件,意欲使皇帝以古为鉴,以民为本,做一代明君。宣武帝阅览了《历帝图》后,非常满意,大大称赞了张彝的功劳。
熙平元年(516),孝明帝即位,侍中崔光上表赞扬张彝胆识和能力都冠绝当世,请求皇帝给予他封赐。明帝下诏封他为征西将军、冀州大中正。张彝虽然年近60,身患中风,却自强不息,孜孜不倦。不管是官府,还是私人组织的讲解佛法的集会,他都积极参与,着正装出席。平日里筵请僧道,斋戒讲演,喜好善事,钦佩贤士,奖拔人物,南北各地新朋旧友,越来越多。
张彝为人生活奢侈,营造起规模宏大的宅第。但对自己的远房亲戚则颇为怠慢,不去关心照顾,因而,不断遭到他们的埋怨。对于荣誉地位,他总不能满足,多次上表述说自己在秦州建立了开发汉中的功勋,希望朝廷给他增加赏赐。张彝因连续多年提出这种过分要求,遂引起了朝廷的反感。
张彝的二儿子张仲瑀给朝廷上奏章,要求另外订立选拔官员标准,将军人排斥在外,不列入高贵等级。因此,军人们议论纷纷,叫喊辱骂,不绝于路,在街上张贴告示,约时间聚集,要杀死张彝全家。张彝毫无畏惧,与儿子照样安住在家。神龟二年(519)二月,羽林武贲带领数千人,一起到尚书省吵骂,要抓获他的长子张始钧,没有抓到。军人们用石头砖瓦敲打大门,上下畏惧,不敢出面制止。军人们举着火把,又抢去路上堆放的木柴,用木棍、石头为兵器,直冲到张彝家中,将他拉到堂下,用力捶打,高喊着点燃了他家房子。始钧、仲瑀二子从北面跳墙逃走。后始均返回来救援父亲,向军人们下跪求饶,请求保留父亲的性命。张彝当时已经奄奄一息,沙门寺与他家是近邻,家人用轿子将他抬到庙中。目睹此事的人,都感到惋惜和惊异的。
张彝临终前,口书上表,感谢孝文帝、宣武帝、孝明帝的知遇之恩,并没有惋惜自己的晚年境遇。口书完毕,张彝去世。
张彝死后,朝廷只处决了羽林军中最凶悍的8个人。为了安抚人心,甚至还大赦天下。灵太后听到张彝去世的消息后,伤感不已。几个月后仍然追思张彝,眼泪垂下,谓诸侍臣曰“吾为张彝饮食不御,乃至首发微有亏落。悲痛之苦,以至于此” 。
(董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