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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军(约前133—前112),字子云,济南人。西汉武帝时期著名的少年政治家、外交家。
终军以“辨博能属文”被举为博士子弟,后凭借出色的政治才能由谒者给事中擢升为谏大夫,在西汉政坛上颇具影响力。终军一心为国,胆识卓著,他曾主动请缨出使匈奴和南越,后被南越相吕嘉杀害,年仅20余岁。终军在西汉乃至整个中国的外交史上留下了无可取代的印记,其“请缨”的事迹便成为热血爱国的象征。
终军自幼勤谨好学、天赋非凡,加上能言善辩、博闻强识、文笔非凡,少年时期就在济南郡大名鼎鼎了。18岁时便被济南郡举荐应选为博士弟子。济南太守早听闻终军有才能,便迫不及待地召见了他。 太守见终军仪表堂堂、器宇轩昂,遂与他结为至交。
终军胸怀大志,一心只想为汉帝国贡献自己的热血和力量。在他赶往长安途经函谷关时,关吏给了他一种军繻。终军询问这有何用,关吏告知他,此军繻是出入关口的信符,如果不能被朝廷任用,出关时还要用军繻验证。终军听后曰:“丈夫西游,终不复传还。”遂弃繻而去。后来终军作为使者巡视函谷关时,关吏认出了他,感佩道:这就是之前弃繻明志的年轻人啊!
终军行至京师长安后,直接向汉武帝上书言事。汉武帝看了终军的上书后也被终军明晰的治国思路和超人的思想见地所震撼,破格授予终军谒者给事中,为汉武帝内朝侍臣,可以通过谏言影响皇帝的决策。
终军入职以后,凭借才能屡屡得到汉武帝和众朝臣的赞赏。一次,终军随汉武帝去雍祠祭祀五峙时,随行者捕获了一只奇特百麟,竟一角五蹄;同时又得一棵奇木,其枝旁出,又覆盖于树上。汉武帝对此二物十分讶异,询问群臣看法。终军随即启奏武帝,认为:这是国运兴隆、外族内附的吉祥美好象征,并赞扬武帝的文治武功及大汉王朝国泰民安、盛世一统的气象,深得汉武帝欢心。终军此次禀奏思路、布局、文笔皆佳,为后世所传颂:
臣闻《诗》颂君德,《乐》舞后功,异经而同指,明盛德之所隆也。南越窜屏葭苇,与鸟鱼群,正朔不及其俗。有司临境,而东瓯内附,闽王伏辜,南越赖救。北胡随畜荐居,禽兽行,虎狼心,上古未能摄。大将军秉钺,单于奔幕;票骑抗旌,昆邪右衽。是泽南洽而威北畅也。若罚不阿近,举不遗远,设官俟贤,县赏待功,能者进以保禄,罢者退而劳力,刑于宇内矣。履众美而不足,怀圣明而不专,建三宫之文质,章厥职之所宜,封禅之君无闻焉。
夫天命初定,万事草创,及臻六合同风,九州共贯,必待明圣润色,祖业传于无穷。故周至成王,然后制定,而休征之应见。陛下盛日月之光,垂圣思于勒成,专神明之敬,奉燔瘗于郊官,献享之精交神,积和之气塞明,而异兽来获,宜矣。昔武王中流未济,白鱼入于王舟,俯取以燎,群公咸曰“休哉!”今郊祀未见于神只,而获兽以馈,此天之所以示飨,而上通之符合也。宜因昭时令曰,改定告元,苴白茅于江、淮,发嘉号于营丘,以应缉熙,使著事者有纪焉。
盖六鶂退飞,逆也;白鱼登舟,顺也。夫明暗之征,上乱飞鸟,下动渊鱼,各以类推。今野兽并角,明同本也;众支内附,示无外也。若此之应,殆将有解编发、削左衽、袭冠带、要衣裳而蒙化者焉。斯拱而俟之耳!
对于终军的禀奏,汉武帝十分惊叹,决定接受他提出的祭祀天地、改元、举行封禅大典等建议,改元为“元狩”。此为中国古代以祥瑞定年号制度的开端。元鼎元年(前116),汉武帝举行了盛大的封禅仪式,首倡之功非终军莫属。就在终军预言将有外族归附数月之后,越地及匈奴各王皆有率众来归者。时大汉王朝国力强盛,外族内附本是情理中事,但也说明终军有敢想敢言、眼光敏锐、善于揣测帝王心思的禀赋。于是,终军在朝野更加声名鹊起。
元鼎年间,博士徐偃外出巡视,假借皇帝命令,使得胶东、鲁国等地私自煮盐、冶铁,这与国家盐铁专卖政策明显相背,将影响社会得稳定。御史大夫张汤弹劾徐偃,但他拒不认罪,还引据《春秋大义》振振有词,结果张汤被辩得无计可施。这时终军应招挺身而出,指出古今不同,不能用古代的经义来解说现行的政策,徐偃的行为,破坏了国家盐铁专卖的政令,应该按法予以追究治罪。徐偃面对终军强有力的驳斥无以应对,只能认罪。于是,武帝便诏御史大夫,究治徐偃。终军的政治立场是,永远将国家的利益放在首位,典型的忠君爱国形象。
西汉王朝与匈奴之间一直存在微妙又危险的关系,自高祖以来,处理与匈奴的关系主要依赖于使者的努力。元狩四年(前119),汉武帝也欲派遣得力使者出使匈奴。终军主动请缨说:
军无横草之功,得列宿卫,食禄五年。边境时有风尘之警,臣宜被坚执锐,当矢石,启前行。驽下不习金革之事,今闻将遣匈奴使者,臣愿尽精厉气,奉佐明使,画吉凶于单于之前。臣年少材下,孤于外官,不足以亢一方之任,窃不胜愤懑。
出使匈奴是一项艰苦又危险的任务,稍有不慎还会付出生命代价,可是终军还是义无反顾地自荐前往,欲凭辩说陈述利害,使匈奴停止战争。武帝听了他对付匈奴的策略,很高兴,擢升他为谏议大夫。终军生命旅途中最重要的外交活动就是出使南越。南越是汉代今广西一带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秦朝时曾收服百越之地,设置了桂林、南海、象郡三郡。秦末内乱时南海郡龙川令赵佗拥兵反秦,自立为南越武王。汉高祖时南越曾归附,吕后时因禁止南越铁器贸易而又矛盾白热化。文帝时曾派陆贾出使南越,说服赵佗恢复与汉的关系。武帝登基以来,继续派遣使者出使南越,希望在不使用武力的情况下使其归顺。
元鼎四年(前113),越王赵兴继位,赵兴是位仁德君王,有意归顺汉朝,只是南越部分贵族反对声浪很高。汉武帝认为这时派遣使者正是最佳时机。终军又自请道:“愿授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汉武帝允许了终军请求。终军前往南越后,果然不负众望,凭借自己的学识和口才顺利地将越王赵兴说服,甘愿举国归顺汉廷。终军立即汇报了汉武帝,武帝异常高兴,将南越大臣印授赐予终军,并令其留驻当地镇抚,推行汉朝法律,以新俗改其旧俗。南越相吕嘉向来反对归顺,对终军等汉朝使臣心怀不满,见归顺之事指日可待,吕嘉便铤而走险,发兵叛乱,将越王和汉朝使者杀害。年仅20余岁的终军献出了宝贵生命。因为终军牺牲时太年轻,时人都称他为“终童”。
吕嘉发动叛乱后,汉武帝派遣伏汲将军率大军征伐南越,将南越收服并俘虏了吕嘉等叛逆分子。终军出使南越,为维护国家团结统一付出了热血和生命。在平定南越后,终军的尸骨也被送回到他的故乡济南安葬。今天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著名的“终军碑”依然保存完整。
终军不仅政治、外交才华出众,其文学造诣也颇高。终军著述,闻名于世的主要有《白麟奇木对》,被收录于《汉书》中。《汉书·艺文志》载,终军还有8篇著作,惜均已佚失。清代学者马国翰的《玉函山房辑佚书》中辑有4篇。
终军年少有为的壮举激励、鼓舞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王勃《滕王阁序》写道:“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祖咏《望蓟门》有:“少小虽非投笔吏,论功还欲请长缨。”等诗句。
(张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