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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约前536—前448),又称“商圣”,字少伯,春秋时期楚国宛(今河南南阳)人。范蠡是春秋末著名的政治家、谋士和实业家。其准确生卒年正史无记载。范蠡出生于宛地三户邑。史载他在楚叫范伯,在越叫范蠡,在齐叫鸱夷子皮,在宋叫陶朱公。范蠡虽出身贫贱,但非常博学多才,他与楚宛令文种相交甚笃,二人因不满当时楚国政治黑暗、非贵族不得入仕而一起投奔越国,辅佐越王勾践,帮助勾践兴越国灭吴国,一雪会稽之耻,并在功成名之后急流勇退,在齐地经商“三致千金”,成为一代商圣。
春秋时期是一个王权旁落、礼崩乐坏的时代,平民百姓战祸频仍、颠沛流离,可对于有志之士而言,却是一个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范蠡出生时楚国国势已经衰微,君主昏庸,奸臣当道,楚国政局混乱,面临统治危机。在范蠡的青年时代,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他跟随兄嫂生活。面对楚国的混乱,他时常装疯卖傻来发泄心中的愤懑,因此是当时有名的狂人。大约在公元前498年,范蠡听从了楚宛令文种的建议,二人一起奔赴越国。范蠡、文种初到越国,因遭到越国大臣石买的忌恨,因此没能立刻跻身政界,他们用了几年时间,对越国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作了较为详细的考察。
公元前496年,越王允常去世,他的儿子勾践当上国王。吴王阖闾趁此时机发兵攻打越国,以报上次越国乘虚而入之仇,两国爆发大战,结果越国打败了吴国,吴王阖闾受伤而死,两国仇恨更加深重了。吴国的夫差作了吴王之后,立志为父报仇,此时的范蠡已经受到了越王的重用,作了越国大夫。公元前494年,越王勾践贸然出兵攻打吴国,开始了吴越夫椒(今江苏太湖椒山)之战,结果越国战败,损失惨重,退守会稽山(今浙江绍兴南)。吴军乘胜追击,占领会稽城(今浙江绍兴),包围会稽山。为了挽救越国,越王接受了范蠡、文种的计策向吴国求和,并接受了吴王的要求,和一名大臣到吴国为奴。勾践准备将国事交给范蠡处理,可范蠡主动要求去吴国作了人质,而推荐文种留在越国治理国家。勾践回国后,即将一枚胆放在身旁,坐卧都要尝一尝,提醒自己不忘耻辱,这就是成语“卧薪尝胆”的典故。
范蠡陪勾践在吴国为奴的日子里,他做了一般大臣很难做到的事情。白天,他与勾践同为马夫,并替勾践做那些比较重的活;夜晚,他和勾践共宿石屋,做吴王阖闾的守灵人。他还要劝导勾践,为勾践排忧解难,服侍勾践的衣食睡眠,并且他时刻陪在勾践左右,教他见机行事,教他不见疑于吴王而取悦于吴王。他成了勾践最信赖、最受尊敬的朋友,勾践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吴王夫差十分欣赏范蠡的才智韬略,并企图规劝范蠡弃越事吴,范蠡没有答应。勾践君臣利用这段时间摸透了敌人的虚实,看出吴王夫差因胜而骄、吴国内部不和的种种弱点。他们如期返国后,为了磨砺自己的意志,报仇雪恨,勾践卧薪尝胆,发愤图强。范蠡和文种二人为他出谋划策,君臣共图兴越灭吴大业。范蠡提出在保民政策的基础上,奖励耕织,发展农业生产,然后教民以兵,充实军备,以期图强。他提出天地之间人最为贵的思想,建议勾践选贤任能。在范蠡的辅佐下,勾践任用有德才的贤良之辈,奖励生育,发展生产,练兵习武,营造战舰,越国上下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经过十年的准备,越国终于粮食充足,兵强马壮,富强起来。据史书记载,越国出现了衣食足、仓廪实的繁荣景象。
而吴王夫差战胜越国之后,变得骄傲狂妄,不顾百姓疾苦,连年南征北战,并多次与齐国作战,企图称霸中原,妄图成为凌驾各国之上的霸主。越王听从了范蠡建议把美女西施、郑旦等人送给吴王夫差和太宰伯嚭作为礼物,并且还送去珍贵的木材让吴国建造宫殿,这使得吴王日益沉迷酒色,骄奢淫逸,大兴土木建筑。吴王夫差偏听偏信奸臣伯嚭的谗言,杀害了吴国名将伍子胥,使老百姓怨声载道,日益不满,时间一长,强大的吴国财力空虚,人才匮乏,由强变弱,危在旦夕。
从公元前482年开始,范蠡以上将军之职辅佐勾践组织和指挥灭吴战争。吴王夫差在黄池(今河南封丘南)大会各国诸侯,打算与晋国争做霸主。越王勾践听从了范蠡的计策,趁此时吴国空虚的大好机会,带领大军攻打吴国,他们包围了吴国的首都,杀死了吴国的太子,使吴国人心大乱。夫差闻讯后,匆忙带兵回国,吴国已经军心涣散,无力作战,不得不向越国求和。公元前478年,范蠡和勾践、文种再次伐吴,吴越笠泽(今江苏太湖)大战爆发。公元前475年,范蠡率领六万越军第三次伐吴,攻到姑苏城,围而不歼。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践任命范蠡为前军,再次发动了对吴国的进攻,两国先战于笠泽,再战于没(今苏州南),三战于郊(今苏州郊区),逼迫夫差退守姑苏,把夫差围困起来,公孙雄跪行到越军军营,乞求罢兵讲和。勾践想到了会稽之战吴王饶他一命之事,想要饶恕吴王,范蠡极力反对。在他的当机立断下,越国攻陷了吴都姑苏城,灭亡了吴国。之后,越国乘胜北进,与中原诸侯会盟,取代了吴国的霸主地位。越国国势达到鼎盛,横行江淮,称霸中原。
在欢度胜利的时刻,范蠡采取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行动。范蠡深知勾践是一个可与共患难、难与同安乐的人,如果继续留在越国,说不定哪一天就要灾难临头,于是他决定辞官退隐。当越军凯旋到达五湖(今太湖)时,范蠡就婉言提出了辞官的要求。勾践提出分疆而治,和他分掌国家的政权,范蠡婉言谢绝了他。越王勾践继而以范蠡和其家人的性命威胁他,不让他离开越国。范蠡回答说,君王所依从的是律令,而臣下依从的是志趣,于是毅然决然地逃出了越国。越王知道范蠡满腹经纶,谋略过人,只能表示无可奈何。于是,在功成名就后范蠡没有贪恋官场,而是急流勇退,辞去官职,离开了越国。
后来,范蠡辗转来到齐国,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也为了表示自己对仕途的冷漠,他改名为鸱夷子皮,意为盛酒的生牛皮囊,借酒囊饭袋以自嘲。之后,他带领他的儿子和门徒在渤海边居住,经营产业。他们苦心勠力垦荒耕作,兼营副业并经商,不过几年就挣得数十万家产。范蠡不忘仗义疏财,施善乡梓,于是声名大噪,在齐国影响甚广。范蠡的贤明能干被齐人赏识,也引起了齐国统治者的重视,于是任命范蠡为副相,和齐相国田常一起参与朝政,并曾和田常一起出使燕国。范蠡博学多才,每次田常向他请教治国安邦和为人处事之道,他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他,齐王和田常从中受益匪浅。可是田常却常妒忌范蠡的贤能,而且由于二人同为齐相,时间长了难免发生冲突,范蠡感到齐国宫廷危机四伏。而此时,也就是在春秋后期,各诸侯国为了增强国力,也为了在新旧势力的斗争中争取主动,纷纷制定了“务财、训农、通商、惠工”等政策,人们从商具有了相对宽松的社会环境。随着权力、财富的下移,周朝“工商食官”的格局被打破了,自由、独立经营的私商大量涌现,并成为一股比较强大的社会势力。在这种形势下,范蠡觉得自己只是个白手起家的布衣,做官能做到卿相,治家能致千金,这已经是人生的极点,长久下去,恐怕不是吉祥的征兆。三年后,他再次急流勇退,归还相印,辞去官职,散尽家财,秘密地逃离了齐国。
之后,范蠡来到了宋国陶邑(今定陶),隐居在陶山,开始了他经商致富的“陶朱”生涯。陶邑在宋国的最北部,是齐宋边境上的一个城邑。范蠡认为,这个地方地理位置非常好,东连齐鲁,西去秦晋,南达楚越,北通燕赵,处在各诸侯国的交通要道,可以说处于万商云集之地,百货汇流之所,是一个经商致富的好地方。于是他迁到陶邑,自称陶朱公,带领家人从头干起,发家致富。在那里,他们耕田、饲养家畜、种树、养鱼,还在陶山发展制陶业,生产陶器,生意十分兴盛。他把在越国时跟计然学到的治国富民之术全部用来发展生产,创造财富。在陶邑,范蠡还带领家人进行经商活动,从事盐铁、茶叶、牲畜、粮食、药材和布匹的商业贸易。他密切关注商业信息,抓住时机进行货物买卖,并且讲究薄利多销,讲求仁义,经商时从不苛求暴利,只求十分之一的利润。范蠡老死于陶,在那人事险恶、战乱纷繁的环境里,平平安安寿终正寝。
范蠡在经济和商业领域功绩卓著,他的经济思想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范蠡倡导在大力发展农业生产的基础上,发展多种经营,在他和计然、文种的苦心经营下,越国的农业、手工业等得到迅猛发展。除此之外,范蠡认为经商是财富之道,因此大力发展越国商业,全面振兴越国经济。在弃官经商后,他又以自己的理论和实践,最早为处于末业的商贸经营活动正名,成为公认的商业鼻祖。
范蠡是中国古代一位有贡献的哲学家,在他的政治活动中,反映出朴素唯物主义和朴素辩证法思想。从实际出发,按照客观条件办事,是范蠡唯物主义哲学思想最本质的表现。在辩证法方面,范蠡认识到事物发展达到极点就会转化到自己的反面,因此提出了事物发展变化物极必反的转化思想。他在分析政治形势的时候,多次分析了天时、地利和人事,认为天时和人事是相互联系着的,是相互参合而起作用的,这又体现了用联系的观点看问题的辩证法思想。
范蠡一生写有很多专著,涉及兵法、经商等很多方面,甚至还写了《养鱼经》。在兵法方面,《汉书·艺文志》中只有《范蠡(兵法)两篇》的题目,在其他文献中也没有记载。关于经商方面,他的《致富奇书》在史籍中也只能看到书目。我们研究范蠡的著作,只能从《国语》《史记》等典籍的有关部分捕捉有价值的信息。另外,范蠡一生“三徙”,可以称得上是富国强兵的名臣、勤俭力行的开拓者、占尽通商之利的实业家,他并不是随波逐流,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范蠡善于审时度势,正确地把握了人生的机遇,这正是他的过人之处。
(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