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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公(前?—前643),姓姜,名小白,齐僖公之子,齐襄公之弟,齐国国君,在位43年。齐桓公在位期间,任用管仲进行改革,实现富国强兵,“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确立了春秋五霸之首的地位。
齐国自太公吕尚之后,传十三世至齐襄公。其间,齐国内乱迭起、外患杂错、民不聊生,国无宁日,后庄公、僖公继立,方现转机。但齐襄公当政后,朝纲失常,政局混乱,对外连年征战,丁口减少,土地荒芜。而且齐襄公荒淫无道,长期与其妹文姜(鲁桓公夫人)私通,并谋杀鲁桓公,导致齐鲁两国关系恶化。由于齐襄公“杀诛数不当,淫于妇人,数欺大臣,群弟恐祸及,故次弟纠奔鲁……次弟小白奔莒” 。面对混乱的局势,齐襄公的几个弟弟都避祸逃离了齐国。
公元前686年,与齐襄公积有宿怨的公孙无知作乱,杀襄公而自立为君。但不久,公孙无知被杀,一连串的政变使得齐国出现了无君的局面。公子纠和小白得到消息后,连夜回国,争夺君位。
鲁国派兵护送公子纠回国争夺君位,并让管仲带兵半路伏击公子小白。“小白详(同‘佯’)死,管仲使人驰报鲁” 小白富有谋略地装死倒在车上,迷惑了管仲。于是鲁国护送公子纠的队伍,行动更加迟缓,过了六天才到。而公子小白已在鲍叔牙的护送下,星夜兼程赶回齐国,在齐国贵族国、高两氏的支持下,登基为君,这就是齐桓公。
不肯善罢甘休的鲁国发兵来攻,齐桓公“发兵据鲁” ,两军大战于乾时(今桓台境)。结果鲁军大败,连退路都被切断,鲁庄公弃车而逃,差点做了俘虏。鲍叔牙率军乘胜进击,并致书鲁庄公,略施小计就迫使鲁国杀掉公子纠,将管仲押解回齐。
因为,管仲和鲍叔牙年少时即为至交,“少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 鲍叔牙深知管仲能力超群,是国之栋梁。在齐桓公为报一箭之仇,想要杀掉管仲的时候,鲍叔牙极力劝说齐桓公以事业为重,并力荐管仲为相。他说:“君将治齐,即高傒与叔牙足矣。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居国国重,不可失也。 ”即是说,如果齐桓公只想治理齐国,那么有鲍叔牙和高傒就足够了。如果想成就天下霸业,就非用管仲不可。管仲到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就能强盛,绝不可以失去他。齐桓公听从他的建议,把管仲接到齐国,并与其谈论霸王之术。桓公大喜过望,以其为大夫,委以政事。齐桓公任用管仲为相,位在鲍叔牙之上。管仲十分感慨地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由于鲍叔牙的让贤举能,齐桓公的知人善用,管仲得以进居高位,施展他的政治抱负。“桓公既得管仲,与鲍叔、隰朋、高傒修齐国政,连五家之兵,伸轻重鱼盐之利,以赡贫穷,禄贤能,齐人皆说。” 齐桓公拜管仲为相后,君臣同心,励精图治,整顿朝政,厉行改革,一时间齐国大治,国势强盛。
齐桓公时代,铁器和牛耕技术的普遍使用,提高了生产者独立经营的能力,解放了生产力,井田制开始瓦解,私田已经出现,手工业和商业迅速发展,宗法性旧体制受到冲击,礼崩乐坏的征兆随处可见。基于此,管仲大胆提出“政不旅旧”的主张,提出敢于创新的思想,要求以革新的精神对待旧体制,“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 这一指导思想顺应时代潮流,与时俱进,也与齐桓公所期望的富国强兵相一致,因此受到齐桓公的大力支持,保障了改革在全国的顺利完成,内政改革在全国迅速展开。
在政治方面,齐国实行“叁其国而伍其鄙”和“三选”制度,以加强管理。叁国五鄙即实行国野分治的方法,国都及其近郊地区为“国”,其他地方为“鄙”也就是“野”。“叁其国”即把国度和近郊划分为三部分,设21乡,其中工、商6乡,士15乡。每5家为1轨,轨设轨长。每10轨为1里,里设里司。每4里为1连,连设连长。每10连为1乡,乡设良人。再为臣设三卿,工设三族,商设三乡,泽设三虞,山设三衡,以加强管理。对于野,以30家为1邑,邑设邑司。10邑为1卒,卒设卒帅。10卒为1乡,乡设乡帅。3乡为1县,县设县帅。10县为1属,属设大夫。全国共有5属,设五属大夫分别治理,因而称“五其鄙”。鄙中所住居民皆为农。在划分行政区划的同时,齐国还厘清各级官员的职权范围,属大夫管刑狱,县帅管划分田界,乡帅管一般政事,要求他们兢兢业业,不许荒废政事,不然处以刑罚。
每年正月,五属大夫要向桓公汇报述职,桓公根据政绩来进行奖惩。此外,为了选拔人才,管仲创设了乡村推荐、朝廷试用、国君审核的“三选”制,不拘一格,招揽人才。
齐桓公时期对内政的改革整顿,具有重要意义。首先把士、农、工、商“四民”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区域内,“勿使杂处”,“处士,使就闲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 促进了各业技术的传承。尤其是对士的安置,使得他们脱离生产,专门讲习道艺和军事训练,大大提高了齐国的军事文化水平。而奖惩及人才选拔制度,自下而上层层统治,又各负其责,“各保治尔所,无或淫怠而不听治者”, 这就加强了国家对个体的直接控制,在某种程度上,把个体从宗法组织中解放出来,变成国家的编户齐民,从而削弱了血缘宗法制对他们的束缚。
在军事方面实行军政合一、兵民合一的方法,推行“作内政而寄军令” 的制度。规定士乡的居民必须服兵役。每家出一人为士卒,每轨为一伍,伍由轨长率领。每里50人为1小戎,小戎由里司率领。每连200人为卒,卒由连长率领。每乡2000人为1旅,旅由良人率领。5乡1万人为1军,15乡共3军,桓公、国子、高子各率一军。军士农闲时训练,战事时出征。这样既提高了士兵战斗力,也节省了养兵的费用。对于这些士乡出身的军士,彼此相互熟悉,福祸相依,“居同乐,行同和,死同哀。是故守则同固,战则同强”,战场上能够做到同仇敌忾,所向披靡,大大提高了齐军的战斗力。
另外,为解决武器不足的问题,齐国规定犯罪可以用兵器赎罪。犯重罪可以用甲和戟赎罪,犯轻罪的可以用盾和戟赎罪,犯小罪可以用金属赎罪,铜用来铸兵器,铁用来铸农具。诉讼成功则要交一束箭。从此,齐国的兵器也渐渐充足起来。
在社会经济方面,采取多种措施,促进经济的发展。征税方式上,齐国打破井田制的固有限制,推行“相地而衰征” 的政策,即按土地实际的肥沃贫瘠情况制定不同的征税标准,这样合情合理的征税方式既减轻了民众的负担,又调动了民众的生产积极性。此举减少了税收,增加了人口的生育水平,从而提高齐国的总体人口数量。其次,为了促进工商业的发展,齐国“通鱼盐之利”,“关市几而不征” ,关市只管稽查而不征收赋税。推行“盐铁官营”,制造各种生产工具,提高生产效率。此外,还实行了粮食“准平”的政策,避免富人抢夺穷人的粮食,进一步限制贫富的差距。此举也间接承认了农民自由买卖粮食的权利及自由私田的合法性,保障了私田农的生产利润。
经过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齐国社会稳定,政通人和,经济和军事实力逐渐增强,许多秦人、晋人慕名而来到齐国,为齐效力。齐国由一个滨海蛮夷之地,迅速发展成为春秋各国中最强盛的国家。随着国力的增强,以及周王室的式微,对诸侯的控制力减弱,齐桓公也开始走上了对外称霸的道路。
齐桓公先是与邻国修好,归还给鲁国以前侵占的棠、潜两邑,让鲁国作为南边的屏障;归还卫国以前侵占的台、原、姑、漆里四邑,让卫国成为西边的屏障;归还燕国以前侵占的柴夫、吠狗两邑,让燕国成为北部的屏障。为国内的改革努力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并寻找借口灭掉周边的小国。
经过改革,齐国实力大增,桓公五年(前681)春,齐国出兵伐鲁,鲁国自知不敌,献地求和,两国会盟于柯(今济南西境)。盟会上,鲁国大夫曹刿挟持齐桓公,逼他“反鲁之侵地” ,齐桓公没有再以大欺小,并最终同意归还侵占的鲁国土地,使得“诸侯闻之,皆信齐而欲附焉” ,齐桓公由此在诸侯之中树立了威信。
同年,齐桓公奉周天子之命,向各诸侯发出通知,约定三月初一,在齐国北杏会盟,共同解决宋国的内乱,确定宋国的国君。由于当时齐桓公威望不高,到了会盟日期,只有宋、陈、邾、蔡四国诸侯到会,而鲁、卫、郑、曹等国都在窥测风向。齐桓公感到有些难堪,想改变会期,管仲劝道:“第一次会盟绝不可失信。常言道:三人成众。现在已然来了四国,可以按时会盟。”五国诸侯会见完毕后,共推齐桓公为盟主,并在会上订立了盟约。盟约规定:一、尊重天子扶助王室;二、共同抵御蛮、戎等部落侵入中原;三、扶弱济困,帮助有困难和弱小的诸侯。
桓公七年(前679)春,齐桓公召集宋、陈、卫等国诸侯会盟于甄(今鄄城西北),后宋国违背盟约,齐桓公以周天子的名义,率陈、曹等国诸侯军队伐宋,迫使宋国求和。另外,齐桓公还灭了郯、遂等小国。鲁、宋两国是当时礼乐文化最为发达的两个诸侯国,鲁国多保存周礼,宋国多保存殷礼,当时有“诸侯宋、鲁,于是观礼” 的说法,而齐桓公通过武力迫使鲁、宋两国屈服,走上称霸之路。这一次会盟各诸侯国基本上承认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诸侯会桓公于鄄,而桓公于是始霸焉” ,齐桓公是历史上第一个充当盟主的诸侯。
桓公十九年(前667),齐桓公再次召集鲁、宋、陈、郑在宋国幽地结盟,自此,霸业笃定。同年冬,周惠王派召伯廖赴齐,正式宣布齐桓公为“伯”。“伯”即“霸”,又称“侯伯”或“方伯”,是诸侯首领的意思,齐桓公名正言顺地当上了中原诸侯的霸主。
就在齐桓公称霸中原的同时,周边夷狄戎蛮对中原各国的扰掠也愈加频繁而严重。在北方,戎狄的实力不断增强,时常侵入内地劫掠;西方的西戎时刻威胁着周王室的安危;在南方,被称为“荆蛮”的楚国,不断向中原扩张。“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 。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形势下,齐桓公挺身而出,以“尊王攘夷”为口号,在管仲的辅佐下,团结各诸侯国,扶危济困,拯灾恤邻,担负起保卫华夏传统文化的重任,并将自己的霸业推向了高峰。
齐桓公“攘夷”的功绩,主要是对付北方的山戎。山戎族是分布在今河北境内的一支民族,又称北戎。当时,他还处于原始游牧阶段,也兼营初级的农业,民风剽悍。在春秋时期不断向南侵扰,带有很大的破坏性。桓公二十三年(前663),山戎侵犯燕国,燕国向齐求救。于是“齐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孤竹而还” 。齐桓公率军击溃山戎,并打败山戎的盟友孤竹和令支。经过艰苦而激烈的斗争,齐军获得最后的胜利,“刜(击)令支,斩孤竹而南归” 。归途中,燕庄公送齐桓公进入齐境,齐桓公根据“诸侯相送不出境”的礼制,把燕君所到的地方割给了燕国,并劝说燕君学习召公为政,向周天子纳贡。诸侯听说此事,“借(同‘皆’)从齐” 。
救燕回国的第三年,“狄人伐邢”。齐桓公联合宋、曹等国相救,把狄人赶走。但邢国的国都距离狄人的势力范围很近,且战乱中被狄人破坏,于是齐桓公把邢国迁到夷仪(今聊城西),并营造了新的都城。
公元前660年,“狄入卫”。喜欢养鹤的卫懿公,不关心政事,不爱护官民,致使狄人长驱直入,结果卫懿公战死,国都陷落,狄人大肆杀掠,卫人四处逃散。正在此时,齐桓公派军把卫国逃出的七百余人和共、滕两邑的人集中在曹邑(今河南滑县西南),共有五千余人。给他们搭上临时草棚,立昭伯子申为戴公,并派公子无亏率领300辆兵车,甲士3000人帮助卫国防御狄人。第二年春天,齐桓公带领诸侯帮卫国在楚丘(今河南滑县东)建立国都。由于齐桓公的妥善安排,邢国人乐于新迁地,就像回家一样,卫国人忘掉了灭国的痛苦,这就是“邢迁如归,卫国忘亡” 。齐桓公救邢存卫,大大提高了他的威望,成为中原诸侯的霸主。
齐桓公的另一被称道的功绩是阻止楚国的北上。身居蛮荒之地的楚国,与中原诸侯向无来往,但楚国的社会发展并不低,华夏文化在楚的浸润也是很深的。楚人在南方垦殖土地,发展生产,吞并弱小部落,逐步强盛起来,由于楚国地处中原之外,对周王室很不恭顺,到春秋时竟自称王,故被中原诸侯视为“南蛮”,作为共同打击的对象。桓公三十年(前656),齐桓公率领宋、鲁、郑、卫、陈、许、曹等八国联军进攻蔡国,接着攻击楚国,大军驻于陉地。齐国责备楚国对周王室不贡“苞茅”,使周王不能顺利举行祭祀。处于守势的楚国承认了不向周王纳贡的错误,而劳师远征的齐国又不敢贸然开战。最后齐、楚两国相互妥协,双方在召陵(今河南偃城县东)结盟,订立盟约,相互退兵,史称“召陵之盟”。由此,齐国暂时阻住了楚国北上的势头,楚国也被迫承认齐国的中原霸主地位。
公元前655年,周王室发生了内乱,当时的周惠王想废除太子,桓公支持并拥立王子姬郑继位,是为周襄王。由此,齐桓公的霸主地位更加稳固。
桓公三十五年(前651)夏,齐桓公大会诸侯于葵丘(今河南兰考)。周襄王为了感谢齐桓公的支持,“使宰孔赐桓公文武胙、彤弓矢、大路,命无拜” ,即周襄王将只应分给同姓诸侯王的宗庙祭肉、红色弓箭、朝服之车赏赐给齐桓公,并准许他不必拜谢,以示恩宠。但齐桓公还是以耋老之年跪拜受赐,以示“尊王”的诚意。然后,齐桓公开始主持盟会,并又一次订立了盟约,“诸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初命曰:诛不孝,无易树子(太子),无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才,以彰有德。三命曰:敬老兹幼,无忘宾旅。四命曰: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专杀大夫。五命曰:无曲防,无遏籴,无有封而无告。” 即要求父慈儿孝,不随意以宠妾为妻,更换太子;各国要选贤任能,改变世官制,不随意诛杀大臣;要修水利,防水患,不损人利己;各国互相救助,和平相处,经济上互通有无,并最后声明“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 这是齐桓公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会合诸侯,所以历史上把齐桓公称霸的过程也称作“九合诸侯”。
齐桓公在称霸过程中,逐渐把黄河流域的诸侯联合起来,援助小国抵御戎狄侵扰,对保卫华夏先进文明起了一定作用。由于各国间结盟修好,相互间战争减少,各国还注意社会救济,互通有无,同救灾患,加强了各国间的交往,人民生活得到安定,经济社会也有了较大的发展。
随着霸主地位的稳固,齐桓公也越来越骄纵了。葵丘之会时,连周王的特使宰孔也感觉到“齐侯骄矣” ,因此“葵丘之会,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 。而齐桓公认为自己的丰功伟绩胜过三王,想要封禅泰山,经过管仲的劝导才罢休。
晚年的齐桓公更加骄傲昏庸。桓公四十一年(前645),管仲病重,桓公问群臣之中,易牙、竖刁、开方可否代其为相,管仲则认为他们杀掉孩子、背弃亲人、阉割自己来讨好君主,缺少起码的人性,万不可重用。然而管仲死后,齐桓公不听管仲遗言,仍然重用三人,结果三人专权,滥杀群臣。
桓公四十三年(前643),齐桓公重病,易牙、竖刁趁机作乱,并假传齐桓公的命令,堵塞齐宫大门,将齐桓公的宫殿用高墙围住,不准任何人进入。齐桓公的五个儿子(公子无亏、公子昭、公子潘、公子元、公子商人)也各率党羽争位,五公子互相攻打对方,齐国一片混乱。冬十月七日,齐桓公病饿而死。临死之前,齐桓公讨要水喝,一名宫女冒死爬进去送水,得知外面的情况,桓公恨不听管仲之言,悔之晚矣。齐桓公死后,“尸在床上六十七日,尸虫出于户” 。直到十二月十四日,新立的齐君无亏才把桓公收殓下葬。
齐桓公一生显赫,是一位有治国才干和雄图大略的统治者,他在自己的国内实施了一些整顿和改革,收到了富国强兵的效果,在春秋列国中成为第一个霸主。虽然争霸战争对社会经济有很大破坏,劳动人民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对中国的统一和各民族的融合,对中国古代历史的发展,都起到了积极作用。
(董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