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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叔牙(?—前644),娰姓,鲍氏,鲍敬叔之子,颍上(今安徽境)人,春秋时齐国大夫,后官至宰相,封于鲍邑(今历城区)。
鲍叔牙早年曾与管仲一起经商从军,后到齐国,事齐襄公之子公子小白。齐襄公在位时期荒淫无道,任意诛杀,齐国将乱,大臣多外逃避难。由于公子小白之母为莒女,因此鲍叔牙护送小白逃往莒国。公元前686年,齐国发生内乱,齐襄公被杀,国内无君,鲍叔牙护送公子小白回国并成功立其为国君,是为齐桓公。鲍叔牙举贤任能,引荐管仲,并与之齐心协力,尽心辅政,最终成就齐桓公的春秋霸业。
鲍叔牙的一生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时期:第一个时期辅佐公子小白之前,与管仲合伙经商、共同从军的平民时期;第二个时期是来到齐国,辅佐公子小白成就霸业的从政时期,也是鲍叔牙一生中至关重要的时期。
鲍叔牙青年时期便与管仲相交,两人经常游玩,鲍叔牙深知管仲贤能。后来二人一起在南阳做生意,在分配利润的时候,管仲经常欺负鲍叔牙,常常从中多取,鲍叔牙知道管仲家境清贫,确实急需用钱,因此并不认为他贪心。面对鲍叔牙对自己的谦让,大概管仲心里也过意不去,于是也想着帮朋友鲍叔牙出谋划策,却没想到越帮越忙,使其境况更加穷困,鲍叔牙不认为管仲愚笨无能,他知道时运有利有不利之分。鲍叔牙与管仲还一起做过兵卒,每次打仗冲锋之时,鲍叔牙总是冲在前头,而管仲常常躲在最后,军队败退的时候,则是管仲在前,鲍叔牙在后,面对这种情况,鲍叔牙给了管仲足够的理解,他认为管仲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贪生怕死,是因为管仲是家中独子,有老母尚需其抚养,不能轻易牺牲。后来管仲在回忆其贫困时候的生活时,对鲍叔牙的自始至终的包容感激不尽,发出“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的感慨。
由于鲍叔牙与管仲经营货值没有获得多少盈利,于是二人弃商从政,来到齐国施展各自的政治抱负。当时齐国的在位国君是齐襄公,鲍叔牙事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齐襄公昏庸无道,恣意淫乐,朝政混乱不堪,公子小白在劝说齐襄公不果的情况下,听从老师鲍叔牙的建议,离开齐国,逃往莒国避难,公子纠在管仲和召忽的护驾下逃奔鲁国。公子无知借齐襄公游玩姑棼、沛丘之机杀之自立,不久无知被雍林、雍廪所杀,齐国内无君,群龙无首。公子小白获悉后,与鲍叔牙商议决定即刻启程,争取抢先于公子纠回国即位,而公子纠也在同样心理的驱使下,向鲁侯借了数十名骑兵,在管仲的护送下,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回齐国。两队人马在路上相遇,管仲趁机企图射死小白,不巧仅射中其带钩,小白顺势装死,管仲信以为真,放松了警惕。公子小白最终抢先回国即位,是为齐桓公。
公子小白夺位成功,激怒了鲁侯,于是鲁侯发兵伐齐,鲍叔牙认真备战,在乾时(今桓台北境)大败鲁军,并夺得鲁国汶阳(今宁阳境)之地,鲁国经此一战,再也不敢招惹齐国了。此时,鲍叔牙建议齐桓公借鲁侯之手杀死公子纠。为报一箭之仇为借口,齐桓公要求鲁侯将囚禁的管仲押回齐国,交由齐国处置。面对这一要求,鲁国的施伯认为管仲并非等闲之辈,一旦放回齐国,将来对鲁国必定有害无益。就在鲁侯摇摆不定之际,齐国使者声言管仲乃齐国仇人,齐国国君一定要亲手报此大仇,鲁侯最终被说动,下令将管仲交给齐国处置。历经波折,管仲终于得以平安返回齐国。
管仲回到齐国之后,鲍叔牙并没有把他视为自己的政治对手,相反,他积极寻找时机,向齐桓公引荐管仲。然而,齐桓公对管仲的恨并没有消除,鲍叔牙了解到齐桓公的心思后,对齐桓公说道:管仲对主忠心,如果您能重用管仲,以他的忠心和才干,一定能为您射下天下,又岂是区区的带钩可以比拟呢!齐桓公觉得此话在理,就打消了杀管仲报仇的念头。
齐桓公即位成功后,论功行赏,对鲍叔牙感恩戴德,想拜鲍叔牙为相,鲍叔牙推辞道:臣非常荣幸能辅佐国君,国君如果仅仅想治理好齐国,有我和高傒两人辅佐就足够了,国君如果要想成就一番霸业,那就非管仲不可了。齐桓公认为有理,追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做宰相呢?鲍叔牙回答道:与管仲相比,我有五点不如他:其一,他能待民宽惠,安抚百姓;其二,治理国家不失根本;其三,为人忠信,能广泛地与诸侯国结好;其四,能为国家制定规范和礼仪;其五,只要他站在军门之前,就能立刻鼓舞军民士气。管仲做宰相,凭借这五个优势,一定能使齐国强大起来。齐桓公一听,恍然大悟,答应鲍叔牙召管仲入宫,待考察其实力后再做定夺。鲍叔牙不以为然,他建议齐桓公应以非常之礼施予管仲,这样既可以让国人知道齐桓公是一个礼贤下士,求贤若渴的有所作为的国君,同时又能吸引各方有才之士来到齐国,进而增强齐国的实力。齐桓公豁然开朗,立刻命人选择吉日,亲自屈尊前往郊外迎接管仲,并与之同坐一车入宫,如此殊荣,必然使管仲受宠若惊,同时,也让士人看到了齐桓公政治上的雄心壮志。
齐桓公听从鲍叔牙的建议,拜管仲为相,为体现他对管仲的重视和尊敬,尊称其为“仲父”。管仲果然不负众望,他提出的“尊王攘夷”“叁其国而伍其鄙”“相地而衰征”等富国强兵之策,使齐国的实力逐渐增强。
鲁侯听闻齐桓公拜管仲为相,对放管仲归齐之举非常后悔,恼羞成怒之下决定发兵伐齐,以报乾时之役的耻辱。当管仲得知齐桓公决定先发制人攻打鲁国时,急忙向齐桓公进言,认为现在时机不成熟,攻打鲁国未必能胜利,不应率先挑起争端。然而齐桓公伐鲁决心已定,不听管仲的劝谏,命鲍叔牙出师征讨鲁国,两军在长勺(今莱芜北境)一带展开激战,结果齐国战败。自此之后,齐桓公完全将国政交给管仲。
齐桓公十分信任管仲和鲍叔牙,二人齐心协力,使齐国的国力日渐强盛,各个小诸侯国为保自身安全,纷纷向齐国靠拢,齐桓公终于在公元前651年的葵丘之盟确立了其霸主地位。
鲍叔牙不仅能做到举贤不避亲、有自知之明,还能做到不为小人所惑。齐桓公后期宠信一个名叫易牙的人,他擅于烹调各种美食,深得齐桓公的喜欢。但由于管仲执政,易牙不敢有不轨之行。公元前645年冬,管仲病危,齐桓公亲自登门探望,当齐桓公看到卧榻上的管仲面容憔悴、饮食困难之时,不由得悲从心生,他强忍悲痛,当问在管仲百年之后将国事托付给鲍叔牙是否合适时,得到的答复却出乎齐桓公的意料。管仲给出的理由是鲍叔牙善恶过于分明,难以有大的施展。齐桓公与管仲的这番对话,被易牙探听得知,他认为这是离间鲍叔牙和管仲关系的最佳时机,于是亲自来到鲍叔牙的住处,对鲍叔牙说道:“仲父临终之前,竟然不顾你和他的兄弟情谊,反对国君任用你执掌国政。”鲍叔牙听后,冷冷地笑着说:“我当初举荐仲父为宰相,看重的正是他心中只有国家社稷,没有朋友间的私情,如果我执政,你同样没有立足之地。”易牙一听,无言以对,自讨没趣地离开了。管仲死后,齐桓公拜鲍叔牙为相,齐国的霸业得以继续延绵。
鲍叔牙与管仲的“管鲍之交”从古至今传为佳话。在生活上,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在政治上,他们是坦诚相待的好战友。与朋友相处时,鲍叔牙始终保持一颗宽容之心,能设身处地地为朋友着想,从不在乎名利的得与失,正因如此,后人把鲍叔牙视为朋友的楷模,努力地向他看齐;在从政方面,鲍叔牙淡泊名利,不徇私情,将国家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他赏识管仲的才能,毫无顾忌地向齐桓公引荐,并甘愿位居其下,从未有过半点怨言,难怪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中给出了这样一句评论:“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 。他们携手共进,为缔造齐桓公的千秋霸业奋斗终生。
(孙贤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