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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复(1883—1936),原名贞复,字馨航,济宁人。清末举人,民国初年步入北京政坛,历任财政次长、交通总长、内阁总理等职。
潘复出生于书香名门,家境良好,富甲一乡。其家族在明朝洪熙元年(1425)由浙江迁居济宁。此后,其六世祖潘明,八世祖潘士良、潘士美兄弟都是明朝中后期进士,潘士良官至兵部侍郎。潘复的父亲潘守廉为清光绪年间进士,官至河南邓州知州。
潘复自幼从父读书,家训甚严,学业颇有成就。稍长,乡试中为举人。他博览群书,涉猎报刊杂志,深通时务。1898年,清廷议定修筑津镇铁路(天津至镇江),计划线路途经济宁,承建的德英两国为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将之改为津浦路,不再路过济宁。济宁官绅学界大哗,潘复等人被公推赴京请命,此举惊动朝廷。经据理力争,维持既定路线,另修兖州至济宁支线作为补充。潘复力主其事,从此名声大振。
1906年,科举废除后,仕途无望,家人助他纳捐,获得知府衔,发江苏候任。时江苏布政使为陆钟琦,与潘父为同科进士,将潘复招为幕僚。潘复机制敏捷,深得陆的赏识。1911年,陆钟琦晋升为山西巡抚,潘复随之赴晋。辛亥革命爆发后,山西新军标统阎锡山在晋竖旗响应,攻占太原,杀掉陆钟琦全家。潘复走投无路,回到济宁。
1912年,中华民国在南京成立。潘复即刻南下,在民国临时政府财政部谋得司员一职。后转投江苏都督程德全任秘书。期间,潘复帮助程德全讨要军饷,受到程的赏识。据传,潘复在申请军饷报告中,只改动了18个字,呈报之后,饷钱当即拨下。潘复此举轰动一时,被誉为“江北才子”。后程德全将潘复推荐给山东都督周自齐。同年4月,潘复任山东劝业道道尹。
1913年1月,潘复出任山东省实业司司长。潘复在任职期间,鼓励官民买机器、办工厂,多方举措促进实业发展,得到了周自齐的认可。同年3月,潘复加入了统一党,任该党山东支部副部长,名誉部长是北洋将领靳云鹏,两人因是同乡,年少之时即相识。在之后事业发展中,二人相互扶持,共同发展。
1914年6月,靳云鹏督理山东军务,潘复则成为其重要帮手。潘复利用任职实业司长之便,为靳云鹏筹集款项,筹办济南鲁丰纱厂。潘复倡导办工业,鼓励发展农业、水产业和加工业等,并提出创发优级产品。为此举办了山东第一次物品展览会,评选出237种、682件优质产品。同年10月,潘复派人把这些名优产品送到美国旧金山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参展,不少产品获得金奖。
清后期,黄河改道山东大清河入海,截断京杭运河,加上海运和铁路运输兴起,漕运衰落,鲁西南湖泊时常泛滥成灾,百姓饱受其苦,治理运河河道在官方民间呼声甚高。潘复据此向当局陈述灾情利害,省政府决定设立“南运河疏浚事宜筹办处兼山东水利局”,衙署设在济宁城里塘子街。1914年11月,潘复转任该局总办。潘复上任后,培训技术人员,派员实地勘察,主持制定治理湖河工程方案。
1915年,周自齐担任北京政府内阁财政总长,任命潘复为财政部参事。此间,潘复与济宁刘韵樵、靳云鹏等8大家合股投资30万元,创建了济宁济丰面粉厂,日产面粉46.2吨,畅销于京津。1916年5月,潘复出任全国水利局副总裁,次年升为总裁,次年改任运河浚疏局副总裁。
1918年3月,他又与马丹铭、靳云鹏等14家合资两千多万元,创办了济宁电灯公司。在创办实业之余,潘复也涉足金融领域。1919年11月,潘复等人在济南发起成立了丰大商业储蓄银行,计划资本总额100万元,实收20万元,经营普通银行业务兼办有奖储蓄,后在上海、苏州等地设立分行。丰大银行逐渐发展为山东著名的私营银行。
1919年11月,靳云鹏受命组织内阁,推举潘复做财政次长。自此,潘复正式步入了北京政坛。1920年5月,潘复升任运河浚疏局总裁。7月因直皖战争,皖系失败,靳云鹏二次组阁,潘复当上了财政次长兼盐务署长。1921年5月靳云鹏第三次组阁,潘复代理财政总长。但终因派系斗争,12月,潘复辞职,此后居住天津。
靳云鹏为培植自己的力量,欲将山东列入其势力范围,极力支持潘复在山东谋求实权。1921年,潘复曾想操纵山东省第三届议会选举,谋取省长职务。结果遭到了反对派攻击,亦激起学生们的强烈反对,只好作罢。潘复在任职财政次长期间,通过发行公债、卖官受贿等种种手段大肆敛财,累资巨万。这也为其讨好派系力量提供了物质基础。
潘复发迹后,位尊多金,经常邀宴权贵,选色征歌,豪饮狂赌。潘复在北京西四毛家湾和天津英租界小营门两地构筑宅第,各路政客麇集,梁士诒、王克敏、张宗昌、李景林、褚玉璞、吴毓麟、刘彭寿、张廷谔等均为潘家常客。
1923年,潘复通过张宗昌的同乡关系,攀附上奉系。他千般取悦张宗昌,为其赌博买单。1926年4月,潘复凭借张宗昌、褚玉璞的力量,获任财政总长。7月,潘复任职关税特别会议委员会委员。同年8月5日,著名记者林白水在《社会日报》上发表《官僚的运气》,讥讽潘复。此后,潘复怂恿张宗昌以“通敌”罪名将林白水枪杀于北京天桥。
1927年1月,顾维钧组阁,潘复任交通总长。国民革命军北伐势如破竹,北洋政府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为挽救其即将垮台的命运,同年6月,张作霖组织军政府,潘复在张宗昌等人推荐下,出面组阁,成为北京政府第二十三届内阁总理兼交通总长,达到其政治生涯顶峰。因靳云鹏对此职位也觊觎已久,为此对潘复嫉恨在心,潘复死后,仍骂其“负义小人”。张宗昌、孙传芳等推荐潘复任内阁总理,除较深的交情外,还依靠潘复筹集军饷。
1928年3月,潘复又任关税自主委员会主席。国民革命军北伐节节胜利,后张作霖退出北京,潘复即辞职,随之前往奉天(今沈阳)。在皇姑屯事件中,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潘复也受重伤。12月,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接受南京国民政府管辖,潘复任高等顾问。
此后,潘复在天津做寓公期间,结识了宋哲元。1935年,日本侵占华北,《何梅协定》签订后,南京政府撤出了在华北的党政军人员,潘复怂恿宋哲元出来维持局面,在北平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宋任委员长,潘也挂了个顾问职务。此时他已大病在身,不能任事了,1936年病死于天津寓所。
潘复所受钱财大部在官场上挥霍,但也有少部分做点慈善事业。潘复曾兼任山东筹赈会会长,在济宁筹办慈善院,并以潘氏世经堂名义捐款2000元,共集资1万元,收容残疾老弱及孤苦幼儿百余人,教以工作技艺,养其生活。此外,潘复也喜好藏书,搜求历代著述、舆地图籍百余种,曾以万元大洋购买北京琉璃厂主人韩氏《资治通鉴》294卷,以宋绍兴刊本《白孔六帖》和傅增湘交换《资治通鉴目录》30卷。藏书楼有“华鉴阁”“宝沈盒”。藏书印有“济宁潘复”“华鉴阁”等。
(董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