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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良(1904—1993),江苏省吴县人。抗战期间任国民政府青岛市代理市长兼青岛保安总队总队长,在崂山地区坚持抗战直至胜利。
李先良曾就读于江苏第一师范学校,毕业于国民党中央党务学校第一期。1929年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干事。1933年到青岛后,任国民党青岛市党部干事、委员、常务委员等职,这时沈鸿烈任青岛市市长,李先良此后一直与沈鸿烈保持着良好的关系。1936年当选国大代表。
抗战开始后,青岛实施“焦土抗战”。李先良随市政府撤出青岛,并受命经徐州转郑州、到汉口向国民党中央报告七七事变后青岛时局以及准备撤退的情况。1938年6月,由汉口经沦陷区返回山东聊城省政府所在地,任国民党山东省党部执行委员会委员,以二十一党务督导区督导员身份,兼管即墨、平度、胶县、高密等县党务工作。1939年2月任国民党山东省鲁东行署主任,兼鲁东联军总指挥、山东省政府委员。是年5月,李先良将活动在崂山的孙式庵的直属大队调到鲁东行署所在地莱阳进行训练,改编为鲁东行署独立营,拨出两个连进崂山打游击,每隔三个月轮流调往,这样,可以在后方不断训练和装备,提高部队的素质和战斗力,同时也能较好地保持军纪并增强抗战的信心和勇气。此为李先良正式领导崂山抗战的初始。1941年初,李先良将独立营改编为青岛保安大队,6月任青岛市政府秘书长。1942年,派高芳先到崂山组建保安第二大队,以高芳先为大队长。由于两支队伍缺乏配合协调和统一领导,误会和摩擦时有发生,李先良遂将两支部队合编为青岛保安总队。10月,李先良任青岛市代理市长并兼任青岛保安总队总队长。他在崂山华严寺成立市政府,在太清宫培养干部,太清宫前面七八十亩地则当作练兵的操场,还把白云洞当做军工厂,在太平宫储备粮食军械。
青岛保安总队在崂山地区坚持游击战,条件艰苦,武器缺乏,李先良便采取三种方式增加武器装备。一是搜集民间的枪支。在游击区内,搜集老百姓收藏的枪支,虽然这些长枪、短枪,大部分质量低劣,简陋不堪,但是可作为基本的武装配备。二是土法自制枪支。李先良召集了50余名手艺精良的铁匠,作为兵工厂的工人。没有造枪的材料,就拔出铁路的钢轨,截断后投入熔炉手工锤炼,照着步枪的样子一件一件制造,平均每天能造出一支步枪。为了安全,李先良把小型兵工厂设在崂山之顶一个隐蔽的洞穴里面,天天要把制造武器的钢铁材料,还有工人所需的粮食,都是一包一桶,由运输人员捆在肩上,爬到绝顶去供给。正是采用这种拙笨的方法,补充了半数的武器。三是获得敌人的武器。获得敌人的武器,有两种情形,一为身入虎穴袭取而来,一为作战的时候得自敌人。1943年春,青岛保安总队与伪青岛警察四分局(台东分局)巡官联合,在一个夜晚,里应外合,端掉了伪警察分局,夺得枪支40余支。这一行动震动了青岛全市,也振奋了青岛人民抗日的精神。日本人在青岛办有商业学校,虽然是一个商业学校,但日本人对学生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并且组织他们进行真枪实弹演练。经过周密策划,青岛保安总队派一个小队从石老人乘船到贵州路海滨,悄悄上岸,利用夜幕掩护潜入学校军械仓库,一枪未发取得了六五步枪130支,机枪5挺。然后装上帆船运到石老人,再运到崂山山里。
除了武器,服装短缺也是一大问题,战士们一年只发两套衣服,一套单的,一套棉的。于是,李先良盯上了日本在青岛的两个纱厂。1943年9月,李先良派出一连的兵力,同时发动100多名老百姓,明确宣示到日本工厂拿布,规定每个人扛布的数量,超过部分都归他们所有。一开始,这些老百姓觉得太危险,不太愿意去,可是进入日本富士纱厂,打开仓库,搬出一部分布匹,日军竟没有发觉。老百姓分得布匹,都喜出望外。到第二次拿布,纷纷报名。等到第三次,李先良的部队没通知老百姓,不过队伍夜间经过的每个村庄,老百姓知道是去拿布,就跟在后面,一路跟了五六百人。
在鲁东期间,李先良多次遭遇险情,最终都化险为夷。1940年冬开始,日伪抽调华北近万兵力,加大了对鲁东抗日力量的“扫荡”规模和频率,鲁东行署所辖部队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黄海之滨,被迫化整为零,散入民间。1941年春节期间,日伪军分三路“扫荡”鲁东行署及游击队,元旦当天李先良还赴盘石店县政府聚餐,三天后日伪军南路已占领行署所在地海阳。李先良赶紧集合行署官兵趁夜转移,第二天到达牟平。下午5时,日伪军前锋已跟踪而至,距离不过10里。行署一行人只能连夜冒着雨雪迅速东移,但由于迷路,再加上是深雪中前进,一夜只走了20里,幸亏日伪军亦被雨雪所阻,未紧紧追赶。于是将一般文职人员藏匿于老百姓家中,李先良则带领卫队又走了七八里到达牟平县政府所在地小虎岚村,并在此休息了一天半。到了下午,日伪军又陆续出动,在李部将要吃晚饭时,小虎岚村西出现敌人,只能赶紧离开东行,一夜之间走到文登县昆嵛山崮头七区专员公署所在地。休息不到一天,日伪军又向东推进,北面威海的日伪军也出动夹击,情势益急,地区益窄,向东离海不过数十里。为减少目标,李先良于是下令疏散隐藏,当夜与高芳先在七区政治指导员苗君带领下往文登南方疾行,在海边冷家村止步休息。不及一日,日伪军已有一股沿海边搜索而来,苗君带李、高二人隐藏于海边盐坨内,方才逃过一劫。此后,日伪军除平常不时出动局部进攻外,每半年或一年总有一次大规模“扫荡”,此时李先良应对“扫荡”的经验也更加丰富,不再如初次般狼狈。1941年10月,李先良由鲁东赴鲁南山东省政府述职途中,遭日伪军埋伏险些殒命。当时一行400余人经过平度县二区鲁家邱,因消息泄露,平度城的日伪军预先部署步骑炮兵埋伏在村内与村外四周。正当一夜行军的李先良一行来到村内休息时,埋伏在此的日伪军枪炮齐用展开袭击,一行人匆忙收拾鞍马弹药,冒着枪林弹雨分头突围,伤亡10余人,辎重尽失,各自零散逃还。
1943年初,李先良率部由莱阳进驻崂山,亲自主持抗战事宜。在崂山抗战期间,李先良为最高领导人,他和高芳先带领人数不多的青岛临时政府成员和青岛保安总队武装人员,在有重兵防守的青岛近郊崂山地区,与日伪军进行殊死搏斗,力量不断强大,由被动转为主动,在异常险恶的环境中一直坚持到日本投降。他在太清宫举办3期军事干部训练班,每期培训300至500人,训练他们的民族意识和军事技能;在崂山游击区建立保甲制度,利用当地百姓搜集情报、协助运输、帮助领路、防范奸细等;此后,该部积极打击青岛及其附近之日伪军,粉碎了敌人多次“扫荡”,取得了一系列重大胜利。至1945年8月,青岛保安总队进行了大小战斗80余次,较大的战斗有王哥庄、登瀛、黄山、大崂、汉河、沙子口等。这些战斗多发生在1944年3月至1945年8月之间。总共消灭日伪军370余人,伤310余人,俘虏483人,缴获机枪14挺,步枪760余支,手枪74支,其他枪支63支,子弹28140发等。随着青岛保安总队力量的扩大,1945年扩编为青岛保安师。
抗日战争期间,李先良还派人去重庆建立了青岛市政府驻渝办事处,沟通崂山和重庆国民政府之间的联系。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正式委任李先良为青岛市市长,负责全面接收青岛市的各项主权。李先良一面加紧对青岛市区周边的封锁,一面与日军交涉率部进入青岛事宜。但驻青日本海军反对李先良进入市区,理由是未奉中国政府通知,并派海军参谋长冈部来崂山接洽。冈部初见李先良时,态度恶劣,声称日本方面没有接到通知,不知道李先良是否是青岛市市长,所以不能允许其率部进入市区。李先良义正词严地对他说:“我们中国政府在自己的领土上,任命官吏,没有通知你们日本政府和你的道理,你没有反对我的理由。”冈部无话可答,沉默片刻后说:“阁下是市长,理由充分,我见解不够,不过,阁下进驻市内,希望市民不要欢迎。”李先良回击说:“这都不是你要管的问题,我可以不策动市民欢迎,但是市民自动来欢迎,我是无法阻止的,到时,也许你们日本侨民也来欢迎我,那你又有什么办法呢?”至此冈部连连称是,最后临行时深度地鞠躬说道:“今天是来欢迎阁下进入市内的!”李先良于9月13日正式率领部队进驻市内,受到了市民热烈欢迎,并开始行使青岛市政府职权。
1946年李先良兼任青岛警备司令部副司令。1948年夏天李先良看到国民党在内战中大势已去,毅然辞去青岛市市长职务,去台湾台中市某大学任教。后赴美国进修,在纽约州立大学公共行政研究所获得硕士学位,后移居加拿大多伦多。1993年李先良病逝。
(刘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