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体制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 李颐年
微观搞活与宏观控制如何密切结合，是当前经济体制改革工作中遇到的一个突出
问题；对于保证改革的正常进行，促进国民经济持续、稳定、协调地发展，无疑是很
重要的。
（一）在思想认识上必须弄清微观搞好与宏观控制的关系
微观经济与宏观经济是矛盾的统一体，微观寓于宏观，宏观制约微观，二者相辅
相成。只有搞活微观经济，才能调动企业和职工的积极性，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
只有加强宏观控制，才能提高社会经济效益，保证整个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也只有
把微观搞活与宏观控制密切结合起来，才能做到企业活而宏观不乱，宏观控制而企业
不死。我们在改革中一定要时刻注意微观搞活与宏观龙制的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不
可顾此失彼。
企业是整个国民经济的细胞，是社会物质财富的主要创造者。把全国40万个企业
和600多万个乡镇企业搞活了， 整个国民经济就会充满生机和活力。因此，《中共中
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明确指出：“增强企业的活力，特别是增强全民所有制
的大中型企业的活力，是已城市为重点的整个经济体制高歌的中心环节”。前段通过
简政放权和配套改革，企业长期作为行政机构的状况已有改变，正在开始成为相对独
立的、自由有经营、自负盈亏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基于这一变化，加上
其他因素， 带来了国民经济发展的高速和高效益， 1985年上半年全国工业总产值比
1984年同期增长23.2%，财政收入增长25.2%。青岛市与全国、全省的情况基本相同，
工业总产值增长19.3%，地方国营工业实现利税和上交利税分别增长13.2%和21.3%,财
政收入增长28.3%. 即使剔除当中某些不合理或不可比的因素,速度和效益仍然是很高
的,是过去长期向往而从未达到过的。
随着微观经济的搞活, 从1984年第四季度以来出现了宏观失控的问题,即:固定资
产投资规模过大,消费基金增长过猛,货币投放过多,外汇储备大幅度下降,出现了国民
收入超分配的严重情况.这就给我们一个启示:在微观搞活的同时,必须加强宏观控制.
正如陈云同志所讲过的, 微观搞活要有一个“笼子”，这个“笼子”就是宏观控制。
活要有一定的限度，不能冲破“笼子”去无限度底活。事实告诉我们：微观搞活是改
革， 宏观控制也是改革， 是指在保证微观搞活的同时，进行宏观控制，而不是重走
“一管就死，一放就乱”的老路。过去在宏观管死方面的经验是多得很的，而宏观管
活的经验则非常缺乏。进行宏观控制体系的改革，就是要探索出一条真正“管而不死，
活而不乱”的新路子。原有的宏观控制体系是基于产品经济思想建立起来的，现在要
转到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思想指导上来，需要进行重大的改革。加强宏观控制，总的是
要在大的方面管住管好，小的方面放开搞活，要由直接控制为主向间接控制为主转变，
由行政手段为主向经济手段管理为主转变，要全面运用计划指标、经济杠杆、经济信
息、法律手段、行政手段等各种调节手段，特别要综合运用经济杠杆，加强对固定资
产投资规模、消费基金、货币投放、外汇支出的宏观控制，努力搞好国民经济的综合
平衡，为经济体制改革提供一个比较松动的好的环境，以促进整个国民经济的健康发
展。
对于微观搞活与宏观控制及其相互结合问题，干部、群众特别是各级领导干部在
思想认识上并不完全统一，对每一项具体改革的思想认识也不尽一致，并且时常遇到
这样那样的干扰，这就需要通过不断加强改革中的思想政治工作，把干部、群众特别
是各级领导干部的思想统一到党中央的路线、方针、政策上来，及时排除各种干扰，
以保证改革沿着社会主义方向顺利进行。
（二）在工作上必须做到微观搞活与宏观控制密切结合
微观经济与宏观经济既然是矛盾的统一体，总有它的结合点，摸准它的结合点，
就能牵住“牛鼻子”，就有可能做到微观搞活与宏观控制密切结合。究竟有那些结合
点呢？从不同的角度看，大体有这样几个：一是经济效益，二是承受能力，三是物质
利益，四是供需平衡。对这几个方面微观与宏观的关系，要做正确处理。
第一，正确处理企业经济效益与社会经济效益，眼前经济效益与长远经济效益的
关系。提高经济效益是改革中必须坚持的一个基本观点。改革必须出效益，我们不能
搞无效益的改革。改革就是把经济工作真正转到以提高经济效益为中心的轨道上来。
建国30多年来，我们吃够了经济效益的苦头。1983年同1952年比较，我国全民所有制
经济固定资产原值增长27．4倍， 社会总产值增长9．7倍，国民收入只增长5．4倍，
人民生活只提高了1．5倍。我们这次进行经济体制改革，从根本上说，就是要解决这
一严惩弊端，创出一条投入少，产出多，具有中国特色的新路子。经济效益有微观和
宏观两个方面，在改革中要二者兼顾，不可偏废，作为企业，每进行一项改革，必须
全面考虑企业的经济效益和社会经济效益（有时还要考虑环境效益），不能版面追求
微观效益而忽视宏观效益。作为国家（含地区、部门）每进行一项改革，更要全面兼
顾微观效益和效益这两个方面。实际上一般也都是这样做。比如：企业坚持一业为主，
多种经营，大力增产适销对路的产品，积极发展横向经济技术联系等等，就体现了这
一要求。有些事情在局部看可行，在全局看不可行，就不应去办。象重复引进彩电装
配线，盲目建设小烟厂之类的事，就应该通过宏观控制，尽量加以避免。有些事情在
局部看不利，在全局看有利，则应去办。象有些行业（如城市公共交通事业）主要是
为社会服务的，往往没有盈利，甚至亏损，在改革中就不能要求这类单位向国家增交
多少税利，相反应根据实际需要，适当给予减免税照顾和财政补贴，以体现宏观和微
观效益的两者兼顾。还有个眼前效益与长远效益的关系也需要正确处理。比如目前有
些企业在实行厂长任期制之后，存有“吃后劲”的问题，如不引起重视，后患严重。
现在有些企业开始实行厂长任期目标责任制，有助于做到目前经济效益与长远经济效
益的结合，应当大力提倡。在这方面，需要进一步研究制定有效的政策措施，鼓励企
业创后劲，限制企业吃后劲，为90年代经济腾飞打好基础。
第二，正确处理国家承受能力与企业承受能力的关系。一切从实际出发，量力而
行，是改革中必须坚持的一条重要原则。每出台一项政策措施，都必须充分考虑国家
和企业这两方面的承受能力，不可偏颇。利改税所以要分几步走，就是全面兼顾了企
业和国家财政的承受能力。搞活企业，先放开国营小型企业和集体企业，后放开大中
型企业，主要也是由国家财政的承受能力所决定的。物价改革采取“放调结合，小步
前进”的方针，也是充分考虑到国家财政、企业和人民群众承受能力。工资改革，出
台的时间长和增长的幅度也是从国家财政和企业承受能力的实际出发来确定的。今年
以来，党中央、国务院一再强调要控制固定资产投资规模和消费基金，抑制工业生产
的超高速度，就是因为超过了能源、交通、原料的承受能力，在国民收入分配上超过
了能源、交通、原料的承受能力，在国民收入分配上超过了资金的承受能力。因此，
在改革的全过程中，必须始终遵循量力而行的原则。对需要改革而又能改革的事，要
积极去办。对需要改革可目前尚无可能的事，要暂缓去办。在微观搞活和宏观控制这
两个方面，都要时该注意到这一点。
第三，正确处理国家、企业、职工三者利益的关系，改革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国家
富强和人民富裕。正确处理国家、企业和职工之间的物质利益，对国家的财政收入和
积累资金，对企业扩大再生产，对职工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都至关重要。这也
是改革中必须遵循的一条重要原则。在处理三者权益关系中，最主要的是保证全局的，
长远的利益，这是社会主义国家劳动人民的根本利益所在。前段在三者利益分配上，
实行国家得大头、企业得中头、个人得小头是正确的。而目前存在的所谓“全民不如
集体，集体不如个体”的社会分配不公正状况，则是由于改革中有些政策没有跟上，
对三者利益的关系没有处理好。当前还有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是，有些企业在分配上
存在“两头增，中间空”的状况，即：上交国家这一头通过第二步利改税是保住了，
职工那一头的工资和奖金也较大幅度的增长，唯独企业的留利寥寥无几，有的把生产
发展基金、福利基金和奖励基金捆在一起用掉了，结果是吃净分光，根本谈不上有后
劲。从长远看，势必影响到国家的财政积累和职工收入的进一步提高。因此，在微观
搞活和宏观控制上都需要认真研究解决好这个问题。目前看，想通过国家减税让利来
增加企业的经济实力，是很难行通的。主要出路在于引导企业眼睛向内，挖掘企业内
部潜力。通过进行企业内部改革，实行能人治厂，推进技术进步，降低原料消耗，提
高产品的竞争能力，发展横向经济技术联合和协作，坚持一业为主，多种经营，试行
分级分权管理等种种途径，来提高企业的经济实力，增强自我发展和自我改造的能力。
事实上，我们的企业内部是大有潜力可挖的。在进一步搞活企业的过程中，很需要研
究制定优惠政策，充分调动企业和职工挖掘内部潜力的积极性，从而获取国家、企业、
职工物质利益全面增长的好成果。
第四，正确处理微观供需平衡与宏观供需平衡的关系。供需平衡，是微观搞活与
宏观控制要谋求解决的一个重大问题，一方面，要运用经济杠杆，调节企业产、供、
销的平衡，即微观平衡。另一方面，要运用种种手段，调节社会总需求与总供给的平
衡，即宏观平衡。并用要注意做到微观平衡与宏观平衡的密切结合。实行有计划的商
品经济的宏观控制，重点要放在控制社会总需求与总供给的平衡上。既要控制社会总
产值的平衡，更要控制国民收入生产额与分配额的平衡。纵观建国以来国民经济发展
出现的几次大的波折，无一不是在国民收入的分配上出了问题。经验证明，我国的积
累率一般是在25～30％较为适宜，而在引起大的波折的年份，都高达30％以上，以致
不得不被迫进行大的调整，赞成了许多不应有的损失。这些沉痛的教训我们应当牢牢
记取。国民经济综合平衡，就是要正确处理各项重大的比例关系，正确处理速度、比
例、效益之间的关系，取得社会生产和社会需要的平衡。而社会总需求与社会总供给
的平衡，主要表现为财政收支的平衡、信贷收支的平衡、外汇收支的平衡和物资（含
生产资料与生活资料）供需的平衡。只要做到这几方面的平衡，就不会出大的问题。
我国1984年第4季度以来出现的宏观失控， 也就是在这几方面出了问题。通过贯彻全
国三次省长会议精神，运用各种调节手段特别是信贷杠杆，加强了对固定资产投资规
模和消费基金的控制，使失控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由此可见，要求得社会总需求与社
会总供给的平衡，必须加强宏观控制措施，不断搞好财政、信贷、外汇和物资宏观平
衡。这是一项极其艰巨复杂的任务，要真正做好是很不容易的。作为中心城市和地区
来说，也有个人力、财力、物力的问题。地区（城市）经济平衡，在基本原理上同全
国经济平衡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地区（城市）经济具有综合性和区域性相统一的特
点，在进行综合平衡时，不仅要考虑地区（城市）内部的人力、财力、物力条件，还
要考虑全国调拨和地区间的经济协作关系。在一定意义上说，更有它的复杂性。这是
地区（城市）经济管理部门要精心研究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三）在组织领导上必须协调好微观搞活与宏观控制的关系
微观搞活与宏观控制的结合，不仅牵扯到企业与其主管部门的关系，还牵到企业
与计划、物价、财政、税务、银行、劳动工资、人事、法律等各个部门的关系，而各
种宏观调节手段，一般都不是孤立进行的，只有统筹规划，结合运用，奖限适度，才
能发挥综合优势。拿经济杠杆来说，只有同计划指标调节手段结合起来，才更有效，
它还需要以信息调节手段作为基础，也需要行政手段和和法律手段作为它的保障。而
经济杠杆本身又包价格、税收、信贷、工资、汇率、利润、财政补贴等。如何把这几
方面的关系组织协调好，使之形成宏观调节的一个有机结合的整体，这是当前亟待解
决的一个重要问题。初步设想，在协调组织的设置上有两个方案：一是可以由各级体
改委，都是由各级党政负责人牵头，由各综合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参加组成的，它可以
起到这个作用。另一方案是单独成立组织协调机构，类似杭州市的杠杆委员会那样。
但不论采取哪种组织形式，最重要的是要选择能驾驭这项任务的领导干部来承担。我
们正在进行的经济体制改革，是一项崭新的伟大事业，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种。要把
微观搞活与宏观控制密切结合好，要取得这次改革的胜利，归根结底，必须依靠各级
党委和政府的精心组织和坚强领导。我们相信，在各级党和政府的领导下，这次改革
一定能够取得完全的胜利！1986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