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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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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在世时即享有极高声誉,备受蜀汉群臣、友邦吴国君臣及敌国大臣之赞扬,影响及于天下:因罪被囚禁的彭称诸葛亮为“当世伊、吕”;丞相长史张裔评价说他“赏不遗远,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吴国孙权称其“德威远著”;魏国贾诩称其“善治国”。吴国张俨《默记·述佐篇》专论司马懿、诸葛亮优劣,认为诸葛亮优于司马懿,赞诸葛亮“忠谋謇謇,义形于主,虽古之管、晏,何以加之乎?”
263年魏国伐蜀汉。钟会率兵至勉县定军山,“祭亮之庙,令军士不得于亮墓所左右刍牧樵采”。
晋灭蜀汉,蜀汉降臣樊建仕晋为给事中。有一次晋武帝司马炎问诸葛亮治国方略,樊建说:“闻恶必改,而不矜过,赏罚之信,足感神明。”晋武帝颇为向往地说:“太好了!假使我能有这样的人辅佐,怎么会象现在这样辛劳呢?”晋武帝下诏书说:“诸葛亮在蜀,尽其心力,其子瞻临难而死义,天下之善一也。其孙京,随才署吏。”诸葛京任县令后,尚书令山涛《启事》称:“令诸葛京,祖父亮遇汉乱分隔,父子在蜀,虽不达天命,要为尽心所事。京治自复有称,臣以为宜补东宫舍人,以明事人之理,副梁、益之论。”作《三国志》的陈寿,《晋书·陈寿传》说他父亲曾为马谡参军,街亭之役后受髡刑,但陈寿写的《诸葛亮传》对其称颂备至,并真实地记录了诸葛亮在蜀汉的长久影响:“至今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远譬也。”李兴为车骑将军刘弘作《祭诸葛丞相文》,赞曰:“推子八阵,不在孙、吴;木牛之奇,则非般模;神弩之功,亦何微妙。”认为诸葛亮“非皋则伊”,比管仲、晏子高得多。同样,张辅作《乐葛优劣论》,贬低乐毅,推崇诸葛亮:“殆将与伊、吕争俦,岂徒乐毅为伍哉!”东晋史学家习凿齿作《汉晋春秋》,以蜀汉为正统,又作《襄阳记》,收集了诸葛亮不少遗闻轶事,向为史家所重。其中一则说:诸葛亮刚去世时,各地要求为诸葛亮立庙;朝廷因为不符合礼仪规定没有同意,老百姓就在田间、道路上按时节祭祀。东晋时十六国主之一的凉武昭王李(字玄盛),手写诸葛亮训诫来勉励自己的儿子们说:“古今之事,不可以不知;苟近而可师,何必远也?览诸葛亮训励,应璩奏谏,寻其终始,周、孔之教,尽在中矣。为国足以致安,立身足以成名。”
唐太宗李世民除对诸葛亮之军事才能非常推重外,并建议大臣们学习诸葛亮为相之法。他回顾诸葛亮为相“平直”的表现,引陈寿评诸葛亮“开诚心,布公道”之语后说:我现在经常仰慕学习前代帝王中之优秀者,你们也应该仰慕学习宰相中之贤能者。唐代后期著名大臣裴度撰《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铭》,称颂诸葛亮是“秉事君之节、具开国之才、得立身之道、有治人之术”,四者皆备的人物。回顾其业绩说:“其定南方也,不以力制而取其心服;震叠诸夏也,不敢角其胜负而止候其存亡。法加于人也,虽死徙而无怨;德及于人也,虽奕叶而见思。”裴度认为,“若其人存,其政举,则四海可平,五服可倾。”把诸葛亮与姜尚、伊尹、管仲、晏婴、萧何、张良为伍。孙樵《刻武候碑阴》文说:到唐代,梁州、汉中百姓歌颂诸葛亮的遗德功业不绝,立庙祭祀者到处都有。
北宋时研究诸葛亮八阵图及兵法者很多,如李昭、王当、何去非等。大儒程颐称许诸葛亮为“王佐”。至南宋,主战派为适应民族斗争的需要,突出了对蜀汉政权及诸葛亮形象的宣传论述。朱熹作《通鉴纲目》、萧常作《续后汉书》,定蜀汉为正统,贬曹魏、孙吴为僭伪。为反对陈寿对诸葛亮“应变将略,非其所长”的评价,张新作《汉丞相诸葛忠武侯传》,大量吸收裴松之注及习凿齿《汉晋春秋》中的材料。胡寅、陈亮等人,则写评论文章多篇,从不同角度论述诸葛亮的功业,但都突出其“拳拳汉事之心”的主观能动性。大儒朱熹以诸葛亮之积极伐魏来批判朝政,便很有代表性:“孔明是杀贼,不得不急。如人有个大家被贼来占了,赶出在外墙下住,杀之岂可缓?一才缓,人便一切都忘了。……国家只管与讲和、聘使,往来贺正、贺节,称叔、称侄,只是见邻国,不知是仇了。”强调诸葛亮的主观能动作用,反对“以成败论英雄”,是适应当时时代需要的。明代文学家张溥《诸葛出师论》曰:“西晋降而东,汴宋降而南,时可谓十倍蜀矣,其无如亮何?”就是针对只强调客观而散布失败论所发的感概。
从个人的修养、道德风范方面研究评价诸葛亮,意在要人们以诸葛亮为榜样,忠君爱民,廉洁奉公。宋人戴少望强调诸葛亮人品才能之全:“有仁人君子之心者,未必有英雄豪杰之才;有英雄豪杰之才者,未必有忠臣义士之节;三者,世人之所难全也。全之者,其惟诸葛亮乎!”树立了一个“全人”形象。清代皇帝爱新觉罗·弘历说“端推诸葛是全人”也是从这一意义出发的。有了榜样,现实中的丑恶现象自然在批评之列。罗大经批评说:现在的所谓君子,为了争一阶半级,即使是杀人的事都肯干。自少至老,贪恋荣名利禄像飞蛾投烛、蜗牛升壁、苍蝇逐臭,而却宣扬自己能立大节,办大事,谁能相信呢!明初大儒宋濂特别推重诸葛亮“学须静也”一语,他指出:“止水之明,风挠之则山岳莫辨;浑天之察,人挠之则昼夜乖错;况方寸之心乎?古圣贤之成勋业、著道德于不朽者,未有不由于静者也。盖静则敬,敬则诚,诚则明,明则可以周庶物而穷万事矣。”他强调要学习诸葛亮就应全面学,否则无效。薛特别推重诸葛亮之重义轻利的义利观,对世人“为义之公或有不胜其计利之私”的表现予以批评。而在永乐“靖难之变”中忠于建文帝拒不为朱棣起草即位诏书的方孝孺,明显的受到诸葛亮忠君思想的影响。他认为:“事功之成败,不可以论人也久矣。……夫善观人者不以所至为优劣,盖成败利钝,天也,天之所命,虽圣贤有所不能为。圣贤之道,宁有不至哉?其所不能者,非道之过也。以孔明之贤,兴汉而致治,其素所蓄积者。不幸而功不成,天也,安得以成败论孔明哉!”他为蜀王重刻赵居信《蜀汉本末》作序,认为“是书之刻,王非为一国计也(王,指明太祖子朱椿,被封蜀王。元人赵居信《蜀汉本末》一书,朱椿重刻,方孝孺作序。),其为天下计也夫!非为一时计也,其为万世计也夫!”就是希望孔明忠于君主、不计胜败的精神能够发扬光大。清代李光地赞扬诸葛亮“无一点黑暗处”。而追踪其学术渊源,朱作《学同颜子论》,认为“合知行而兼至者,则惟颜子;其后以颜子之学为学者,则有诸葛孔明”。康熙年间蓝鼎元作《书〈诸葛武侯传〉后》,赞诸葛亮“《诫子书》精微广大,《正议》、‘二表’百世可师”;称诸葛亮“出处似伊尹,忠诚似周公,学问似颜子,三代以下第一人之目,明道君子咸推之。即以跻之皋、莱、望、散之班,吾未见其不可也”(皋指皋繇,莱指莱朱,望指吕望,散指散宜生,皆古之贤臣。)。认为诸葛亮应该“从祀至圣庙庭,俎豆万世”。后来朝廷果然采纳了这一建议。
诸葛亮在民间的影响既深且广。所建祠庙,分布于今之山东、河南、四川、甘肃、云南、贵州、广西、陕西等十余省;明代仅云南一省即有二十八座。以诸葛亮命名的山岭、川津、洞穴、井池、城寨等遗址遗迹,不可胜数。诸葛菜、诸葛木、诸葛鼓、诸葛巾伴着传说而延续。云南、贵州、四川等地,汉族与少数民族的某些风俗、衣着,据说系为纪念诸葛亮而相沿成俗。如《夔州图经》载,夔州人尊重诸葛亮,每年人日(正月初七)倾城而出到八阵碛上(在今四川奉节),称作“踏碛游”,妇女拾取能够穿孔的小石头用采绳穿起来,系于钗头,作为吉祥物。明人朱孟震《浣水续谈》说:蜀地山谷百姓头戴帛巾,相传是为诸葛亮服孝,叫做“戴天孝”。辛怡显《云南录》记载,宋淳化年间,招安使雷有终派辛怡显出使南诏,到姚州,节度使赵公美送来书信说:“当境有泸水,昔诸葛武侯诫曰:‘非贡献进讨,不得辄渡此水,若必欲过,须致祭然后登舟。’今遣本部军将赍金龙二条、金钱二十文,并设酒脯,请先祭享而渡。”辛怡显感慨地说:这才知道南中人心服诸葛亮,即便过了一千年仍像当时一样。至于为了突出诸葛亮的智慧而演绎出来的带有神化色彩的诸葛行锅、武侯鸡鸣枕、抵家砖等传说,流传甚广,而人民群众以民间故事、传说等手段塑造的诸葛亮形象,民间艺人说唱及文人创作的小说、戏剧如《全相三国志平话》、《三国志演义》、《反三国》、《诸葛亮博望烧屯》、《南阳乐》等,影响遍及全国各地。诸葛亮的历史形象与艺术形象,影响至今,历久不衰。
附:咏赞诗文
(一)赞
赞诸葛丞相
三国·杨戏
忠武英高,献策江滨;攀吴连蜀,权我世真。受遗阿衡,整武齐文;敷陈德教,理物移风;贤愚兢心,佥忘其身。诞静邦内,四裔以绥;屡临敌庭,实耀其威;研精大国,恨于未夷。
孔明赞
晋·袁宏
孔明盘桓,俟时而动。遐想管乐,远明风流。治国以礼,民无怨声;刑罚不滥,没有余泣。虽古遗爱,何以加兹。及其临终顾托,受遗作相,刘后授之无疑心,武侯处之无惧色,继体纳之无贰情,百姓信之无异辞。君臣之际,良可咏矣。
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器同生民,独禀先觉;标榜风流,远明管乐;初九龙盘,雅志弥确。百六道丧,干戈迭用;苟非命世,孰扫氛雾?宗子思宁,薄言解控;释褐中林,郁为时栋。
诸葛忠武侯赞
晋·习凿齿
昔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而无怨言,圣人以为难。诸葛亮之使廖立垂泣、李平致死,岂徒无怨言而已哉!夫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镜至明而丑者无怒,水、镜之所以能穷物而无怨者,以其无私也。水、镜无私,犹以免谤,况大人君子怀乐生之心,流矜恕之德?法行于不可不用,刑加乎自犯之罪,爵之而非私,诛之而不怒,天下有不服者乎!诸葛亮于是可谓能用刑矣!自秦汉以来未之有也。
诸葛武侯像赞
宋·苏轼
密如神鬼,疾如风雷。进不可当,退不可追。昼不可攻,夜不可袭。多不可敌,少不可欺。前后应会,左右指挥。移五行之性,变四时之合。人也?神也?仙也?吾不知之,真卧龙也!
诸葛武侯像赞
宋·张
惟忠武侯,识其大者。仗义履正,卓然不舍。方卧南阳,若将终身。三顾而起,时哉屈伸。难平者事,不昧者几。大纲既得,万目乃随。我奉天讨,不震不竦。惟一其心,尚以时动。噫侯此心,万世不泯。
汉丞相诸葛忠武候赞
明·宋濂
龙门子曰:三代而下有合于先王之道者,孔明一人耳。其师以正动,义也;委身事君,忠也;开诚布公,信也;御众以严,智也;其功之不能成,天也。议者则谓其“应变将略非其所长”,又谓其出师“不攻瑕而攻坚,一出师乃与魏氏角,其亡则宜”,又谓其“仁义诈力杂用以取天下,所以失之”;是皆以权谋术数测孔明,而孔明明白正大之心,初未尝知之也。若三者之议,真蛇鼠之见哉!
诸葛武侯赞
明·方孝孺
汉治任法,难乎大臣。惟忠武公,千载一人。综核万变,以义而动。虎跃龙骧,天下震恐。极其智能,乱不足平。天实之,大勋无成。成败纷然,处之甚暇。论其所存,伊吕流亚。古学不传,士气益卑。公心不忘,百世之师。
武侯赞
清·李柏
在唐、虞,稷、契之友;在商、周,伊、吕之流;在孔门,颜、曾之亚;在李唐、宋、明,伊谁云俦?晦庵谓“天民未粹”,吾不知粹者孰愈于侯!
诸葛武侯像赞
清·李光地
王佐不生,于兹千载。邹鲁群圣,靡遇其配。天恐皋、伊,其迹眇芒;欲修厥业,而世永昌。岌岌晚造,鼎运难移;聊使先生,为臣之师。先生不降,萧、管立极。霸图施张,邈矣王泽。先生之道,足俟后圣。紫阳、伊川,莫敢改评。谁追轨躅,谁识容光?我摭史书,以命长康。
忠武侯像赞
清·张鹏翮
儒者之气象,王佐之经纶。去利以怀义,纯忠而得仁。托六尺之孤,洵君子人也;行公平之政,乃一个臣哉!
诸葛武侯像赞
清·罗景
致身曰忠,定乱曰武。功著三分,名彰千古。莘野渭滨,易地皆然。彼管仲乐毅,又何足数。
武侯像赞
清·尹会一
羽扇邪,纶巾邪,形或可貌;澹泊邪,宁静邪,神不可肖。谁其似之?非管非乐。呜呼!汉室有宗臣,肃清宫庙;此间有卧龙,唯闻吟啸。
诸葛武侯赞
清·爱新觉罗·弘历
南阳之薮,有龙而蟠。金玉其音,硕人之宽。昭列下贤,三顾弥处。风云蒸变,乃出其渊。东聘吴都,纶巾羽扇。楼船,煌煌火焰。摧曹和孙,克定益州。乃集其势,乃成其谋。白帝托孤,实肩重任。尽瘁鞠躬,王臣之荩。七擒六出,八阵千井。集思广益,淡泊宁静。察变以明,动物以诚。奸回丕革,宫府肃清。诸葛大名,星辉云烂。惟公一身,存亡系汉。
(二)诗
读诸葛武侯传书怀
赠长安崔少府叔封昆弟
唐·李白
汉道昔云季,群雄方战争。霸图各未立,割据资豪英。赤伏起颓运,卧龙得孔明。当其南阳时,陇亩躬自耕。鱼水三顾合,风云四海生。武侯立岷蜀,壮志吞咸京。何人先见许,但有崔州平。余亦草间人,颇怀拯物情。晚途值子玉,华发同衰荣。托意在经济,结交为弟兄。无令管与鲍,千载独知名。
蜀相
唐·杜甫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末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咏怀古迹五首(其五)
唐·杜甫
诸葛大名垂宇庙,宗臣遗像肃清高。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
诸葛丞相庙
唐·武少仪
执简焚香入庙门,武侯神像俨如存。因机定蜀延衰汉,以计连吴振弱孙。欲尽智能倾僭盗,善持忠节辅庸昏。宣王请战遗巾帼,始见才吞气亦吞。
过五丈原
唐·温庭筠
铁马云雕共绝尘,柳阴高压汉宫春。天清杀气屯关右,夜半妖星照渭滨。下国卧龙空寤主,中原逐鹿不由人。象床宝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
筹笔驿
唐·李商隐
猿鸟犹疑畏简书,风云常为护储胥。徒令上将挥神笔,终见降王走传车。管乐有才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他年锦里经祠庙,梁父吟成恨有余。
题筹笔驿
唐·薛逢
天地三分魏蜀吴,武侯崛起赞纡谟。身依豪杰倾心术,目断云山演阵图。赤伏运衰功莫就,皇纲力振命行徂。《出师表》上留遗意,犹自千年激壮夫。
孔明
宋·曾巩
称吴称魏已纷纷,渭水西边独汉臣。平日将军不三顾,寻常田里带经人。
诸葛武侯
宋·王安石
汉日落西南,中原一星黄。群盗伺昏黑,联翩各飞扬。武侯当此时,龙卧独摧藏。掉头《梁父吟》,羞与众争光。邂逅得所从,幅巾起南阳。崎岖巴汉间,屡以弱攻强。晖晖若长庚,孤出照一方。势欲起六龙,东回去扶桑。惜哉沦中路,怨者为悲伤。竖子祖遗策,犹能走强梁。
隆中
宋·苏轼
武侯来西国,千年爱未衰。今朝游故里,蜀客不胜悲。谁言襄阳野,生此万乘师。山中有遗庙,矫矫龙之姿。龙蟠山水秀,龙去渊潭移。空余蜿蜒迹,使我寒涕垂。
武侯祠
宋·陈荐
建安纲纪如线微,高光基业春冰危。奸豪拔剑将群盗,驱龙控虎争雄雌。武侯当日卧南阳,韬棱晦角阴营为。高吟《梁甫》比管乐,胸中造化无人知。东吴北魏至强大,不肯逆德为其师。先主闻元直语,三往咨求当世宜。勤勤陈说扶汉室,慷慨感义许驱驰。一说孙权败曹操,刘氏遂肇中兴基。申明号令鼓雷电,勖励士卒狞蛟螭。今留猛将控荆渚,翼戴昭烈来坤维。献皇害首劝进,应天嗣位开群疑。本谋凭藉蜀富庶,养威用作并吞资。大勋未集昭烈崩,遵守顾命如周伊。均平赏罚重恩信,比屋道路皆熙熙。七擒孟获除后患,至今南诏崇灵祠。东征直据五丈原,欲复咸镐绥华夷。上成先帝创业意,下副四海苍生思。推忠仗顺气百倍,俯视敌众真婴儿。流星落帐芒角恶,暴然不起军如痴。仲达虽走汉终失,人谋不可违天时。精魂埋汉已千岁,奈无英杰齐高规。朔方男子过庙下,秋天寥落霜风悲。林梢脱叶响飒飒,烟头暮雨寒丝丝。妖狐怪兔穴坏壁,饥鸦饿鹊啼枯枝。樵儿敲段尹石,苔藓斓斑裴相碑。手植劲柏尚苍翠,疑有神灵潜护持。容昏剥堂庑陋,龙祠神庙穷珍奇。吾心切切慕风概,洒泪踟蹰成此诗。
滩石八阵图行
宋·王刚中
我生孔明后,相望九百载。我想孔明贤,巍然伊吕配。奇谋勇略号雄师,大节英风盖当代。木牛流马何足言,八阵遗踪千古在。我行已度瞿塘门,长滩石垒参差分。洪纤高下尺寸等,犹有当年节制存。四头八尾触处首,敌冲中央两皆救。握奇如枢运无穷,七纵七擒仍敢攻。规模黄帝已垂文,后来得者惟将军。唐宗李靖拾遗意,乐舞幡表徒缤纷。长江之上石蟠结,江波光涌石不灭。使君何事遽铲除,一夜风雷吼天阙。明朝依旧石纵横,神物护持人始惊。向来守蜀用此法,谁知石垒真金城。嗟乎孔明遇不遇,遇则刘公恢大度。国险地狭民力微,法出万全势未具。嗟乎孔明以此用于吴,长江内固魏可图。嗟乎孔明以此用于魏,扫平三分归一。只因所遇势不同,势既不同功亦异。嗟乎孔明之心如石坚,欲扶汉室还中原。事之不就则天耳,安肯俯首从曹袁。嗟乎孔明如生石不老,后世用兵无草草。忽然变作六花看,便失本真难按考。请观垒石韬机筹,江流东去自悠悠。英雄得此石外指,长与君王靖边垒。
题诸葛武侯祠
宋·王十朋
八阵图旁丞相祠,风云惨淡会当时。功成岂止三分汉,才大非惟十倍丕。渭上忽传司马走,蜀中长起卧龙思。我来再拜瞻遗像,泪满襟如老杜诗。
游诸葛武侯读书台
宋·陆游
沔阳道中草离离,卧龙往矣空遗祠。当时典午称猾贼,气丧不敢当王师。定军山前寒食路,至今人祀丞相墓。秋风想像梁甫吟,尚忆幡然答三顾。出师一表千载无,远比管乐盖有余。世上俗儒宁辨此,高台当日读何书?
读《通鉴》作
元·杨奂
风烟渗淡入三巴,汉烬将燃蜀妇。欲起温公问书法:武侯入寇寇谁家?
武侯
元·陈孚
当涂哮吼健于虎,卯金一脉如寒土。民间只有大耳儿,真是高光宗社主。南阳笑脱青热衣,出试乌林万火炬。永安受遗辅太子,汉贼未除忠胆苦,峨眉山高锦江寒,白旄一麾招摇怒。出师两纸流涕书,三代而下无此语。中营若不坠长星,何必逆雏衅征鼓。定知成事继苍姬,礼乐光华耀千古。
感怀引(并序)
元·于介翁
孔明《梁父吟》深不满于齐相。呜呼!天若祚汉,孔明不死,天下事未可知,吾于此重不满焉。
建安天下如溃瓜,一榻之外非吾家。黄屋飘飘定何许?龙为鱼兮鼠为虎。老瞒诈力敢欺天,朵颐羊鼎方垂涎。紫髯将军一攘臂,控荆引越三千里。慷慨山东大耳儿,南飞乌鹊栖无枝。草庐一语君臣契,目中久矣无吴魏。堂堂大义凛不磨,灵关剑阁争嵯峨。昨夜西南一星落,六尺之孤竟谁托?渭水旌旗归故都,江上空存八阵图。抱膝长歌《出师表》,古柏苍苍为谁老!
南阳诸葛庙(二首)
元·吴漳
卧龙冈上拜荒祠,惆怅当年枉顾时。未许三分让孙策,岂徒十倍过曹丕。半生艰苦思兴汉,两表殷勤叙出师。王业未安天命改,英雄千载有余悲。
剑江千里绿,五丈原头日又曛。旧业未能归后主,大星先已落前军。南阳祠庙荒秋草,西蜀关山隔暮云。正统不惭传万古,莫将成败论三分。
次金华王仲缙感怀韵
十首兼呈张廷璧(十首录一)
明·方孝孺
隆中有一士,卓然古天民。长啸六合间,草昧思经纶。寸心如白日,可破万古昏。所遇虽不谐,余辉尚。使逢高光主,礼乐宁沉湮。惜其遗书亡,大志人罕闻。如何徇利子,于道不知真。卑卑章门中,徼禄求润身。可贵不在位,可贱不在贫。无取一时好,学作千载人。
五丈原
明·李东阳
五丈原头动地鼓,魏人畏蜀如畏虎。营门不开呼者怒,挥戈指天天宇漏。将星堕空化为土,炼石心劳竟何补!侯归上天多旧伍,关为前驱张后拒。忠魂不逐降王车,长卫英孙朝烈祖。
诸葛公墓
清·魏际瑞
定军山下柏蒙茸,旷古精诚在此中。三尺孤坟犹汉土,一生心事毕秋风。孙曹未灭成何世?天地无知丧此公。千载伤情惟杜宇,年年啼血树头红。
定军山诸葛公墓下作
清·王士祯
高密起南阳,文终从高祖。暴系本见疑,数亦非武。堂堂诸葛公,鱼水托心。二表匹谟训,一德追伊吕。视操但如鬼,畏蜀还如虎。嗟彼巾帼徒,与公岂俦伍?紫色复蛙声,抵隙各为主。火井方三炎,赤符更典午。志士耻帝秦,祭器犹存鲁。阴平一失险,面缚忘奔莒。知公抱遗憾,龙卧成千古。峨峨定军山,悠悠沔阳浒。郁郁冬青林,哀哀号杜宇。耕余拾败镞,月黑闻军鼓。谯侯宁足诛,激昂泪如雨。
沔县谒诸葛忠武侯祠
清·王士祯
天汉遥遥指剑关,逢人先问定军山。惠陵草木冰霜里,丞相祠堂桧柏间。八阵风云通指顾,一江波浪急潺。遗民衢路还私祭,不独英雄血泪斑。
诸葛武侯祠
清·唐孙华
卧龙潜下国,逐鹿走群雄。慷慨吟梁父,谦拜德公。管萧才岂匹,伊吕望应同。汉庙灵犹在,刘天姓未终。一犁耕陇畔,三顾出隆中。旒缀千年玺,丝悬九鼎同。黄图分社稷,赤壁扫艨艟。入蜀神基固,分荆狭路通。一嘘火井焰,再起沛乡风。操懿真如鬼,关张并是熊。崎岖箕谷路,流涕永安宫。定计收关陇,深期卜镐丰。杂耕屯渭曲,筹笔洗荒戎。吞貉曾无芥,鞭狐欲折凶。风云开绝业,日月照孤忠。委寄寻前诺,艰危誓鞠躬。三分非素志,八阵渐成功。炎运终移祚,流星忽坠空。宅桑仍索寞,庙柏自青葱。异地留祠宇,灵旗卷暮虹。
咏史(三首录一)
清·刘献廷
治国与治军,卧龙岂两事?陈寿亦何知,还问司马懿。
谒武侯祠
清·李调元
祠外白云封,祠前绿草茸。军山雄郁郁,沔水急淙淙。管乐前朝出,伊姜后汉逢。两朝成帝业,二表见儒宗。天外传流马,人间忆卧龙。春耕收败镞,夜烧起烟峰。石鼓侵霜叶,琴台挂夕舂。高坟楸柏外,遥奠倚寒松。
(三)词
念奴娇·诸葛庙
宋·姚卞
小舟横楫,看云峰高拥,千重苍碧。白帝城中冠盖换,田野犹谈玄德。三顾频烦,两朝开济,何处寻遗迹?江堆石阵,至今神拥沙碛。
追忆当年诸葛,幅巾高卧,抱图王奇策。见说庙堂今何在?中有参天松柏。据蜀英豪,吞吴遣恨,俯仰成今昔。空令豪俊,浩歌浑涕横臆。
沁园春
宋·刘克庄
昔卧龙公,北走曹瞒,西克刘璋。看沙头八阵,百神呵护;渭滨一表,三代文章。绝笑渠侬,平生奸伪,死未忘情履与香。筹笔处,遣子丹引去,仲达奔忙。
纷纷跋扈飞扬。这老子高深未易量。但纶巾指授,关河震动,灵旗征讨,夷汉宾将。到得市朝,变为陵谷,千载尝丞相堂。锦城外,有啭鹂音好,古柏皮苍。
(四)曲
【双调】折桂令(其二)·诸葛武侯
元·鲜于必仁
草户当日楼桑,任虎战中原,龙卧南阳。八阵图成,三分国峙,万古鹰扬。《出师表》谋谟庙堂,《梁甫吟》感叹岩廊。成败难量。五丈秋风,落日苍茫。
【双调】蟾宫曲·怀古
元·查德卿
问从来谁是英雄,一个农夫,一个渔翁,晦迹南阳,栖身东海,一举成功。八阵图名成卧龙,《六韬》书功在非熊。霸业成空,遗恨无穷。蜀道寒云,渭水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