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杂诗

游蒙山
萧颖士
东蒙镇海沂，合沓百余里。
清秋净氛霭，崖　隐隐起。
余役劳往还，息徒暂攀倚。
将穷绝迹处，偶得冥心理。
云气杂虹霓，松声乱风水。
微明绿林际，杳霭丹河水。
仙鸟时可闻，羽人邈难视。
此焉多深邃，贤达昔良秘。
尚子捐俗累，季随蹑遐轨。
蕴真道弥旷，怀古情未已。
白鹿凡几游，黄精复奚似。
顾子尚牵缠，家业重书史。
少学务从师，壮年贵趋仕。
方驰杜林誉，未暇桃源美。
岁暮期再寻，幽哉羡门子。
〔作者简介〕萧颖士（708～759），唐文学家，兰陵人。开元进士，曾任秘书正字，功曹参军。
与李白同寻范十隐居
杜甫
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
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
醉眠秋共被，携手月同行。
更想幽期处，还寻此郭生。
入门高兴发，侍立小童请。
落景闻寒杵，屯云对孤城。
向来吟橘颂，谁欲讨莼羹。
不愿论簪笏，悠悠沧海情。
〔作者简介〕杜甫（712～770）唐代诗人。曾任右拾遗，工部员外郎。
栖真亭响石诗
真宗御制
地宝含章凝粹质，天姿表异吐奇声。
晏居群籁林间息，默听余音砌畔生。
涧下遗根形最怪，霜中余响气犹清。
禁闱倍得增佳景，化力还应为曲成。
〔注释〕栖真亭在中山寺，宋乾兴年间（1022年）奉敕建于响石之上。《山东通志》载：“此石颇巨，空透玲珑，击之声韵清越，上建栖真亭，有宋真宗御制诗。”
题中山寺
苏轼
风流王谢古仙真，暂住空山五百春。
金马玉堂余汉事，落花流水失秦人。
困眠一榻春盈帐，梦绕千岩冷逼身。
夜半老僧呼客起，云峰缺处涌冰轮。
〔作者简介〕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号东坡居士，四川眉山人。曾任翰林学士，知密、徐、湖、杭、颖等州，官至礼部尚书。
〔注释〕这首诗刻于中山寺大雄宝殿门南壁。石高1米，宽40厘米，字径3厘米余。
暮春池上
白氏
闲泊池舟静掩扉，老身慵出客来稀。
愁因暮雨留教住，春被残莺唤遣归。
揭瓮始尝新熟酒，开箱试着旧生衣。
冬裘夏葛相催促，垂老光阴速似飞。
〔作者简介〕白氏，生平不详。
〔注释〕此诗刻于中山寺响石碑上，今碑碣犹存。清康熙十一年、廿四年《蒙阴县志·艺文》中这首诗的题目均为《栖中山寺》，作者白乐天、白居易。据考，白居易未到中山寺，以白氏为白居易，似有牵强附会之意。现改用碑记题名。
春霁
李柰
静卜林泉深处居，乾坤清气蔼吾庐。
半窗宿雾仍栖竹，一亩浓烟自种蔬。
岛屿池添泉水细，栏干花润雨晴初。
春光自老风烟色，松影横斜午梦余。
〔作者简介〕参见第三十编人物传略（以下诗文凡无“作者简介”者，均同）。
〔注释〕此诗选自清康熙十一年《蒙阴县志·艺文》。康熙廿四年县志版本改为《山中春霁》，第三联为“远浦水从天外落，乱峰云散雨晴初”。
遗诗
李炯然
强颜人世已多年，一事无成馆遽捐。~①
仕路那知终粉署，~②宦囊谁信只青毡。
生死有命吾何恨，俯仰无惭世漫怜。
寄与故园诸子弟，好将清白继家传。
〔注释〕①馆遽捐：即“捐馆”，古时对死亡的讳词。突然死去的意思。
②粉署：汉代尚书省用胡粉涂壁。因称尚书省为“粉署”。
蒙山叠翠
公跻奎
名山高并已无多，此去遥天能几何。
雨过烟光明翠黛，日斜树色映青螺。~①
斗牛森列仙峰近，虎豹参差鸟道讹。
安得拂衣凌绝顶。白云丛里发长歌。
〔注释〕①青螺：比喻蒙山的峰峦，状似青色的螺壳形发髻。
②斗牛：二十八宿中的斗宿和牛宿，泛指星辰，形容蒙山之高，上触星辰。
堂阜遗迹
公跻奎
小白沟中学匹夫，相扶霸业并昆吾。
春秋百代留遗迹，堂阜千年入壮图。
祸福塞翁疑失马，险危蒙庆梦啼乌。~①
只因鲍叔吹嘘力，管仲何须待价沽。
〔注释〕①蒙庆疑为义庆之误。南朝宋，临川王刘义庆有梦啼乌之说。
北麓书堂①
公跻奎
矢心不就玉堂征~②，寄迹幽岩远市城。
训释典谟垂竹帛，笑谈风月足平生。
摊书几席空留迹。洗砚池塘尚有名。
只为消闲来此地，浮云富贵肯婴情。
〔注释〕①元代张垫隐居于蒙阴城北15公里司马寨山下创办北麓书院，又名张子书堂。
②玉堂：宋代以后翰林院称玉堂。
南竺银杏树歌行~①
王文翰
人知蒙山顶上石生茶，而不知寿圣寺~②前树可夸。栽时倚云谁诞种，顿令石土茁生芽。芽荄年复一年长，不禁牛羊樵采往。从知地道敏蒲芦，生意宁无遭躏跄。寿孳拱把久且难，何至五丈围团栾。灵根蜿延遍方亩，老干龙起干云端。时维四月浓荫绿，远扬低垂正宜相。与童子六七，冠者五六，披襟而以风，就汶而浴回。忆花开，红傅粉，果结繁垂玉。少年应有探花郎，地僻元无卖杏娘。春归秋去谁相送，临水面山日自长，寺传古刹半倾废，辈住僧家有几在。老者老者初见闻，都说从前已高黛。新甫柏、徂徕松，天为庙堂梁栋钟，雨露滋培几千载，欲求胜任尚寡充，果珍桃李姿其类，贵银杏，藩篱深处成蹊径。惟有树精与木怪，花神与果妖，或迂仙丹指点惊凡嚣。不为造化所囿管，任渠变态歌维乔。嗟吾人，灵万物，百廿年归大莫。不如银杏能长生，胡不求仙学辟谷。
〔作者简介〕王文翰，明代西瀛人。山东等处提刑按察司分巡海右道签事。
〔注释〕①南竺银杏树为唐代僧人明深植。树东南方50米处有碑碣一座，上刻《南竺银杏树歌行》，为明代嘉靖乙丑（1565年）知县赵显立。
②寿圣寺：创建于唐代。金大定、明永乐、崇祯时期重修扩建，规模宏大。清代失修，抗日战争前，尚有残垣破屋数十间，后经战乱，毁坏无存。
过蒙阴题紫荆关
赵鹤龄
朔风吹马过东蒙，极目遥看倚碧空。
翠黛青螺霜雪蔽，层峦叠嶂雾烟笼。
昔分季氏三家内，今在皇舆一统中。
寄语山灵司孕毓，多钟人杰应昌隆。
〔作者简介〕赵鹤龄，沪州人，明代弘治进士。山东按察司副使。
〔注释〕紫荆关为蒙山三关之一。形势险要，现已劈山修路，成为蒙山南北交通的咽喉。
登仙洞山
公家臣
径入翠微里，秋高百卉腓。
风回惊落帽。岚近欲沾衣。
洞口清苔合，山头黄叶稀。
烟霞带晚霁，相与伴樵归。
挽公东塘先生~①
叶向高
词场当代扼名流，涉世宁能曲似钩。
谪官非关明主意，修文还与故人游。
水中云雨今何在，眼底沧桑变未休。
仰止高山情不尽，传经今喜有箕裘。~②
〔作者简介〕叶向高，字进卿，号台山，明代福建福清县人。万历十一年进士，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光宗立，任首辅（相当于宰相）。
〔注释〕①公东塘即公家臣，秉性诚朴，立朝正色，刚直不阿。因反对首辅张居正屡被贬谪，抑郁而卒。
②箕裘：喻意子孙能继承祖先事业。这里指公家臣的儿子鼐、鼒皆学业有成，必能继承父业。
致政归蒙山别墅
王之翰
小筑茅庵近水开，沙边鸥鸟共徘徊。
投闲莫怪时人弃，傲骨原从作吏来。~①
〔作者简介〕王之翰，字宪宇，蒙阴县人。明万历丙戌进士，两任县令，以抗直忤当道，辞官归里。后荐起兵部主事不赴。著有《别墅集》三卷、《金丹秘诀》二卷。
〔注释〕①清康熙廿四年县志版本，此句为“傲骨原非作吏才”。
琴月轩牡丹
杜洽
轩乃南陵丞公次山修性之所~①，庭前花草芬芳，牡丹更盛。余于十六年初夏，正值放赈，朝夕憔劳。次山乃具酒一尊，牡丹数枝来慰。余因走笔数字谢之。
日恨山花开放迟，仙翁忽赠两三枝。
何如满县都开遍，却好尊前燕笑时。
〔作者简介〕杜洽，字玉峰，直隶任丘县人，进士。明万历十五年夏任蒙阴县知县，创修《蒙阴县志》。任期4年，升莒州知州。
〔注释〕①公一鸣，字次山，蒙阴县人。曾任南陵丞，不久，称疾辞官归里，采集和保存乡土资料。明万历年间知县杜洽修《蒙阴县志》多取其材。
夏日行岱野书所见
公鼐
夏日之日一何长，晨经岱南午汶阳。
欲息嘉树不可得，枳棘刺眼弥路旁。
徕松甫柏半秃缺，流沙覆地白如霜。
比年亢旱民居尽，剔屋伐木绝村庄。
今春多雨禾始起，斛麦钱百民反伤。
卖儿贴妇苦不售，时当盛夏苦无粮。
敲扑疮痍饥欲死，朝求纵舍暮逃亡。
前限未完后限急，吏卒叫嚣人走藏。
我行安车犹畏热，观彼负载行踉跄。
四顾嗷嗷皆沸鼎，吾独何意求清凉！
我欲使泰山化阳迈，犹恐铲凿销精芒；
我欲使东海输宝藏，犹恐漏卮枯沧桑！
何能一借康回力，尽卷滔滔入混茫。
〔注释〕此诗为作者于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自北京回蒙阴经泰山原野的见闻。《山东通志·人物·公鼐》载：“乙卯之岁（明万历四十三年）山东大饥，鼐疏请发赈，通省赖以全活。”
望蒙山吟有寄
公鼐
蒙山秀出东海边，海上白云相与连。
昼倚晴峰望五岳，夜凌绝蹬攀青天。
月明正照峰头树，猿猱乱啼不知处，
周围林麓接桑田，中有幽禽自来去。
六月重阴爽如秋，初平牧羊在上头，
拍手大叫空谷应，振衣长啸万壑幽。
齐鲁千里平如掌，俯视一气恒泱漭，
眼底不生京洛尘，物外自有烟霞想。
嗟君只在此山间，欲往从之蹊路艰。
豺狼昼出当道卧，一望使我摧心颜。
燕客初成怀旧赋，山高鸿雁不得渡，
安能握手蓟门来，桃花正开春未暮。
〔注释〕作者辞官归里后，给事中王凤竹致书问候，《寄蒙阴周使君》：“千里鱼书何处达，早拚春雪醉燕关。”公鼐作诗酬答，以望蒙山为题，借古讽今。
南竺寺~①
公鼐
晚霞挂重塔，微月碧殿空。
林壑松桧响，十里闻秋风。
〔注释〕①南竺寺位于蒙阴山北麓，寿圣寺以南，通称“南寺”，是一个风景区。后屡经战乱，破坏已尽。
初春出郭望蒙山雪色
公鼐
出郭春风放柳衙~①，飞鸿点点过晴沙。
横空河汉含珠斗，映日芙蓉吐玉华。
幽梦常闻缑氏曲，旧游还忆武陵花~②。
采真欲问丹台路，羽盖何时入紫霞？
〔注释〕①柳衙：衙指排列成行的事物，多柳成行列如排衙，号为“柳衙”。
②武陵花：寓意《桃花源记》中的武陵桃源。
秋日田居
公鼒
十亩为园万树重，前山秀出数芙蓉。
村边茅屋连红叶，楼外寒泉挂碧松。
欲向赤城寻采药，岂知长乐好闻钟。
林间猿鹤休相妒，占得溪南几尺峰。
过南竺题
秦士文
一
旅谷登场竹栅幽，溪云风散晓山秋。
禅林事事成今昔，独对寒峰感旧游。
二
豆花水落露蒹葭，面面晴山阁晓霞，
一片寒芜秋欲扫，西风几日又黄花。
过西崖泉
公襄
偶驱款段入空山，倚杖看云藉草眠。
养熟池鱼听客语，携来村酿煮寒泉。
松多古貌僧多韵，石纪游人诗纪年。
重到遍寻题壁句，洞门依旧锁秋烟。
〔作者简介〕公襄，明代蒙阴县人。通经史、工诗文，著有《潜园集》。
在沂州闻蒙阴复大水呈邑侯史公~①
王询
孑遗草没地，连岁水怀山。
浪里三乡尽，嶅东百里湾。
南来鱼信断，梦去水声潺。
堂上空蔫目，神伤欲损颜。
〔作者简介〕王询，号米山，蒙阴县人。曾任知县、知州。明亡，削发为僧，称果悔道人。著有《沂游稿》、《舟中草》等诗文集。
〔注释〕①史公系指蒙阴县知事史士撰，安徽歙县人，清顺治丁亥进士。
书驻节楼壁
无名氏
烟锁荒城昼寂寥，高楼极目雨潇潇。
征轺莫问东蒙主，此令由来懒折腰。
〔注释〕原题为“丙午三月宿蒙阴值雨戏书驻节楼壁”。丙午为清康熙五年，当时知县为詹龙翔，号云峦，湖广黄坡人，举人。在任10年，政平讼简，敬事宜民。
地震篇有引~①
毛干霄
康熙七载建未~②，月即生魄之二日~③，残蟾未升，谯钟初度，其夕雨霁凉浸。卧内寝，魂梦交矣。忽觉砰訇之音，奇为壮猛，一床摇撼，捉衣而起，颠倒出门。家人辈，已立中庭，呼余急。余曰：“此地震也！”第见厅楼软掉，互相颉〓，隐隐轰轰雷声东走。须臾间，耳畔大噪，有似沸鼎。定性行外，聚族类而谋论焉。或云惊盗，或云被妖，或云鬼物之弄，或云龙霆之击。总由乍醒，惊疑惶惑，各成所念耳。因而语怪变者，人人殊，井溢水过颡矣，地裂出沙有尺许矣，星宿陨落如雨矣，山崩矣，阡陌禾稼陷作坎矣，某人覆压死矣，驿客往来传，某店旅全倾殁矣，无收瘗而遗臭矣。几郡几县，几镇几村，横亘延袤几百几千里，惨伤骇闻。而近者之仓况，尤不忍见，人无所定，举家避移庐岭巅，栖灵宇，不复类聚群分。既而讹言繁兴，假神吊诡。震动今犹十日不获息。加以霪澍绵昼夜，野宿露处，苦何胜言。人情汹汹，同怀叵测。若岌岌有郦阳一朝之祸。是何光景，不谓今日之乾坤，有此等时也！曩观史编之书矣，不知当日亲见者，作何实用。大抵春秋书灾，志戒也。古者遇灾而卜，师规工谏，瞽啬庶人，以奏以驰以走，盖夙夜实凛凛焉，天若曰：“令人喜，不若令人惧也。”口占俚歌，以志变。采风未可知，亦聊以摅杞人之忧意云尔。词曰：
一派砰訇起，惊我雨霁眠，摇荡复倾仄，如乘风浪船。把捉浑不定，踉跄出门前，楼屋忽低昂，四隅左右翻。缺月失光色，昏昏罩尘烟。雷声势东走，呼噪骤聒天，须臾城雉塌，沿街宅舍残。覆压阿谁辈，存亡未审全。因询人口语，各说怪异骈：过颡井溢水，地裂沙出泉，山崩崒落石，海潮啸汇川，畎亩禾陷坎，星宿夜陨迁，种种垂灾变，比教人事艰，魂魄皆无主，露卧满岭巅。驿邮往来客，损伤上下传，郡县村镇属，横亘里几千。今且十余日，日尚动数连，呵护庇佑祈，神鬼罕灵权。想有乾舆轴，元化欲转旋。洪钧刚大气。鼓橐在内边。俗言鲸眨眼，幻猜鳌换肩。此或《齐谐》诬，理静极动然。曾读充《论衡》，屡观史书编，是物关兵火，更云凶歉兼。感召诚下孽，修省恤上便，但好杞忧者，恐惧自今年。
〔作者简介〕毛干霄，山东曲阜县人，清康熙七年任蒙阴县儒学训导。
〔注释〕①这次地震发生在清康熙七年六月十七日戌时（1668年7月25日晚8点）震级8.5级，震中在郯城县，史称“郯城地震”。
②建未：北斗的斗柄所指称建。夏历六月称建未。
③月既生魄之二日：是月望后的第二天。
初莅蒙阴迎春前夜有感
屈逸乘
历历寒宵待立春，半帘明月照衣新。
不知门外凋残景，歌舞阳和有几人。
〔作者简介〕屈逸乘，号荆岩，河南阌乡县人。清顺治辛丑科进士。康熙十年（1671年）冬十月任蒙阴县知县，莅任四载，曾主修《蒙阴县志》四卷，丁忧去职。
〔注释〕作者莅任蒙阴时，战乱甫定，人民死亡流离，田园荒芜，民生凋敝，一片凄凉景象。
蒙山茶歌~①
王运升
凡茶皆是水所胎，未闻石亦有根荄，
独见东蒙山之顶，数石产茶不须栽。
世传内有水帘洞，鬼谷曾以为蓬莱，
贺仙又在此修炼，烟雾云霞长徘徊。
云雾　缊精华聚，不枝不干天花开，
瑰文莹质揉而沸，色类金菊香盈杯。
初虽如蘖继如蔗，雀舌龙芽并让魁，
化滞清痰有异效，涤烦消暑屏诸灾。
仙品流传海内外，或疑雨余石积苔，
不知产在绝巅上，非在山腰他石堆。
采者梯倚千寻壁，些子疏虞七尺陨，
不见白骨横岩下，谁识茶从险处来。
〔作者简介〕王运升，字瑞徵，蒙阴县人，清代拔贡，侯选县丞。曾应聘编修康熙十一年和二十四年《蒙阴县志》。
〔注释〕①蒙山茶：名云芝茶，是蒙山特产。清康熙十一年《蒙阴县志》载：茗属云芝茶。昔日来蒙阴者以品尝云芝茶为幸。
登水帘洞~①
王运晟
蹑蹬觅仙境，流从天半垂。
出云偏有隙，停雨竟无期。
水击岩鸣鼓，风披练破丝。
至今帘不卷，终古月空窥。
〔作者简介〕王运晟，字羲徵，蒙阴县人。庠生。曾编修清康熙二十四年《蒙阴县志》。
〔注释〕①水帘洞：在蒙山云蒙峰下，雨季巨流自悬崖飞流直下，状如垂帘，是蒙山较大瀑布。俗传悬崖内有洞，实无。
蒙阴晓雪
爱新觉罗·玄烨
一片寒云向晓封，雪花应候慰三农。
马蹄碎踏琼瑶路，隔断蒙山顶上峰。
〔注释〕清圣祖玄烨于康熙廿三年九月第一次南巡，十月十三日驻跸蒙阴城，值雪。侍臣奏：明日“小雪”，圣祖喜其应候，十四日辰刻，视蒙顶积雪，因赋此诗。
仙人洞
张能鳞
昔人已脱尘凡去，此地空余仙隐处。
峭壁悬崖虑莫攀，洞口依稀招客语。
语意其中可卜居，石床石鼓并石书。
更余一井甘露水，狂饮百杯兴霭如。
我来望仙仙不见，山洞晴空飞雨霰。
同云白雪一时封~①，隐然流出桃花片。
〔作者简介〕张能鳞，宛平人。清代康熙廿三年十月圣祖玄烨东巡，迎驾到蒙阴。当时任山东青州海防道道员。
〔注释〕①同云：亦作“彤云”，即下雪前密布的阴云。
赋得蒙顶茶限韵
王卿士
天半称高品，人间重物华。
岩悬承露掌，樵采泛仙槎。
沆瀣初临味，清凉目沁牙。
如何偏爱鼎，烟火气犹嘉。
〔作者简介〕王卿士，字虞吉，蒙阴县人，郡学生。曾编修清康熙廿四年《蒙阴县志》。
〔注释〕此诗题目采用清康熙廿四年《蒙阴县志》版本。康熙十一年县志版本题为《青州道周观风命题烹蒙顶新茶以五言律限韵取首卷》。
蒙阴
厉鹗
冲风苦爱帽檐斜，历尾无多感岁华。
却向东蒙看霁雪，青天乱插玉莲花。
〔作者简介〕厉鹗，清文学家，字太鸿，浙江钱塘人。康熙五十九年举人。他的诗词清雅隽永，独具风格，为浙西词派主要作家。
此诗是作者于康熙五十九年赴京应试，过蒙阴所作。
望蒙山雪色~①
爱新觉罗·弘历
崇峦积雪昔年同，圣祖巡踪景仰中~②。
奄有海邦为鲁镇，果然山下出泉蒙。
逢年民鲜饥寒色，敦俗户多醇朴风。
百年熙和九州晏，自维奚以继鸿功。
〔注释〕①此诗原无题。本题系参考民国19年《蒙阴县志稿·康乾游狩》有关资料所加。
清乾隆十六年高宗弘历南巡，正月十三日驻跸蒙阴城东桃墟，望蒙山雪色，御制此诗。
②清圣祖玄烨于康熙廿三年、三十七年、四十二年3次南巡，过蒙均驻跸县城东关秦诜家。
忆蒙阴同寅父老
左超
一
旱蝗兵匪岁无虚，乡老频来告急书。
百里田禾无颗粒，三乡村落半丘墟。
军来虎贲今能款，盗聚龟蒙痛未除。
山下杀人山上火，斯民何日得安居！
二
水深火热尽呼天，遍野哀鸿几万千。
赋税犹增近五倍，田园荒芜已三年。
绝怜老弱转沟壑，每睹流亡愧俸钱。
衽席未登身已去，恨无善政赎吾愆。
〔作者简介〕左超，安徽省桐城县人，民国17年4月代理蒙阴县知事。
蒙阴珠算史会有感~①
梅荣照
沂蒙地区的同志为弄清《数术记遗》的年代与13种算法的原貌，作出了很有意义的工作，可赞可佩。
记遗书与事，争论遍全球。
历时数百载，结论未曾有。
沂蒙诸同志，苦心兢钻究。
不为洋人惑，未被权威囿。
遍查书与物，不清不罢休。
水落石自出，大功将告就。
刘洪若有知~②，泉下应颔首。
继往开来者，功德垂春秋。
〔作者简介〕梅荣照，中国科学院副研究员。
〔注释〕①山东省首届珠算史讨论会于1982年6月26日在蒙阴县召开，作者应邀莅会。
②刘洪：参见人物传。
岸堤水库抒怀
张清波
立岸犹闻开战情，万马千军旗正红。
昨日支前驱虎豹，今朝斩河伏蛟龙。
喜看巨堤开闸处，疑在万面鼓声中。
狂飙涤荡千年害，下游勿忘上游功。
〔作者简介〕张清波，荣成县人，曾任中共临沂地委副书记。
〔注释〕岸堤水库位于蒙阴县境东部，建于1959年11月，总库容7.82亿立方米，为山东省第二大水库。
过蒙阴
李芬
山城蒙阴气势雄，濒临汶水面龟蒙。
铁臂银锄争奋飞，一改穷乡换新容。
〔作者简介〕李芬，郯城县人，曾任临沂行署办公室副主任。
伟哉 孟良崮
迟浩田
孟良崮大捷四十周年纪念感怀
四十年前，我作为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的一名年轻的基层干部，参加了举世闻名的孟良崮战役。1985年来济南军区工作之后，又曾先后3次战地重游，感慨颇多。适值孟良崮大捷四十周年纪念，特咏诗以寄托我对已故的敬爱元帅、将军的深切思念，对身边倒下的战友和沂蒙人民的难忘深情。
如烟似梦，如烟似梦，
我眼前又展开八百里沂蒙。
八百里沂蒙八百里情，
孟良崮啊，今日又见你面容。
四十载别离，四十载重逢，
四十载戎马江南塞北，四十载思念魂牵梦萦。
今日来到你的身边，
心跳急急，热血腾腾，
一双目光倍感太窄，
两鬓银霜顿觉消融。
烈士灵前我默默伫立，巉岩峭壁我寻觅足踪。
青松挺拔，可是我战友的身姿？
流泉欢唱，可是我战友的歌声？
那漫山的鲜花，可是乡亲们的笑脸？
那隆隆的开山炮，可是我军在发起冲锋？
啊，我回来了，回来了，
又来到了那个永不逝去的黎明。
四十年前的那个黎明，
朝霞与阴云同样凝重，
漫漫黑夜不愿退去，
灿灿曙光勇猛进攻；
革命与反革命的力量，
同时摆开拚死决战的阵容。
那被重重包围的“困兽”，
也曾以“王牌”、“常胜”自称，
也曾自诩“五大金刚”之首，
维系着风雨飘摇中的蒋家茅棚。
驱三万骄兵狼奔豕突，
从苏北一路开到山东，
万没想到成了瓮中之鳖，
更没想到将要重演庞涓走马陵。
那倚马沂河运筹帷幄的，
是我们雄才大略的元帅，
伟大的陈总、粟裕司令，
谋韬布阵，从从容容，
调兵遣将，谈笑风生，
各路纵队犹如弯弓待发，
只等那有力的手臂向前挥动。
多路纵队，自天而降，
长驱直入，将骁兵勇。
穿插围阻，釜底抽薪，
当头痛击，万钧雷霆！
我军攻势，狂飙疾风，
伟大的决战，令举世震惊。
虽说亡命的援军已咫尺相望，
那里却有不能逾越的钢铁长城。
天上的空投，电波的严令，
又怎能解救四面楚歌中的几万残兵？
一千三百无缰马，
犹如热锅蚂蚁无头蝇。
嘹亮的冲锋号，激越万里长空，
无畏的勇士们如潮水奔涌。
进而复退，退而复进，
沿着烈士的血迹，奔向高地六○○!
绝壁刀丛，虎跃猿攀，
跨过敌人的尸体，奔向孟良崮主峰！
在那五四○高地上，我们全连战友，
奋勇拼杀，前仆后继，
共产党员拿出了最模范的行动；
他们从绝壁滚落也不肯倒下，
连长的碧血将高地岩石染红。
难忘我们的战斗英雄郭继胜，
响亮的声音在山间回鸣：
“敌人是铁，我们是钢，
没有敌人的顽强，只有我们的英勇！”
最后的血战天惊地动，孟良崮上，
十万勇士，百倍勇敢，千倍忠诚，
向那敌酋盘踞的残洞勇猛冲击，
血染的战旗飞向那巍巍山顶。
燃烧的土地上，救伤员，送弹药。
奔忙着，奔忙着沂蒙二十万民工！
“王牌军”的顽抗终于声绝力竭，
黄昏时刻孟良崮响起激动的呼声：
不可一世的张灵甫毙命了，
七十四师已魂归东溟！
红旗漫卷，战士欢呼，
那突降的倾盆大雨，
是天公洒甘霖助我胜利豪情。
难忘那胜利时刻，
雨水、泪水、血水在天地间交融，
欢声、笑声、歌声在山川里回应。
英雄战士押不完“王牌”俘虏，
沂蒙人民送不尽红枣、煎饼、大葱。
乡亲们抬望眼待杀敌勇士，
姐妹们洒喜泪迎归来英雄。
我们敬爱的陈总，他是元帅又是诗人，
一首《孟良崮战役》，
记下了这大战的千秋殊功。
四十年后我重又寻觅，
每一回寻觅总是心潮难平。
我问那勇士冲锋踏出的小路，
我问那目睹厮杀的巉岩、青松，
你们可曾记得，
我这名浩荡大军中的普通一兵？
一十八岁正值年少，
而革命催我成熟、给我英勇，
几粒子弹亲吻我腿骨，
一片热血洒进我厚爱的土层。
山崖旁，温暖的大手，
把我扶上担架，
农舍里，慈爱的目光，
伴我迎来一个个黎明；
好乡亲，
一勺一勺喂我汤水，
好乡亲哪，
一遍一遍把我伤口洗净；
独轮车载我走过山水几道，
沂蒙山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哪儿是乡亲送我的大道？
哪儿是伤员们安卧的草棚？
哪儿是担架队奔跑的阵地？
哪儿是识字班熬药的灶头、晒衣的长绳？
四十年沧桑，秃山变绿，
我总觉得处处有亲切的话语、熟悉的面容，
乡亲们与蒙山同在，
革命情与日月共明。
孟良崮啊，中国大地上的巍巍丰碑，
沂蒙人民啊，我们的党记住了你们的大功！
勇将的猛志已化作五月榴花怒放，
元帅的诗情又变为七彩云霞腾空。
沂蒙的人民啊，你们付出的最多，
而得到的，至今仍不富盈。
作为战士，我也曾为此而彻夜难眠，
作为党员，我也曾为此而心愧面红，
好在我们的党又一次发出了扶贫的号召，
改革、开放拓开了广阔的征程。
人民的战士是人民的儿子，
革命的将士应在革命中冲锋。
我们将用那作战的意志和勇气，
我们将用那公仆的勤劳和忠诚，
去消灭愚昧，去埋葬贫穷，
去建设美丽的祖国山河，
去捍卫伟大人民的幸福、安宁！
伟哉，孟良崮，你永垂史册；
伟哉，孟良崮，你长存战士胸中！
1987年5月于济南
〔作者简介〕迟浩田，山东省招远县人。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司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