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谷县志旧序
(一)
今之邑即古诸侯之国也。国必有史,邑可无志乎?是故周官天下之图,掌之于职方氏,四方邦国之志,掌之内外史。然匪徒纪山川地利,以知要害而已。盖所以备采访,垂鉴戒,彰风化,赞朝廷之盛治者也。故邹鲁典籍大备,见称于宣子,杞宋文献不足,见惜于仲尼。是志之关于世道甚重,顾可慢之而不修已乎?
谷邑无志,邑候静虚刘公用是歉焉。既而河间张历田公承命整戎,於下车临清,按巡索志,盖欲考古观风也。得民间抄本,散逸错落,绝不成书,愕然曰:“是邑向帝丘而背聊关,左会河而右朝野,在古为名地,在今为巨镇,独无志可乎!”乃进刘公请邑俊致政大夫李北墅先生考订、纂集。事竣,余除先母宜人忧,促装北行,问刘公。来曰:“志必有序,其来尚矣。邑志成,先生为我序之。”余谒北墅,请观。其分野,昭天文也;山川,昭地利也;沿革,昭常变也;建置,昭制度也;庙宇,昭正祀也;楼台,昭俭素也;赋税,昭贡法也;户口,昭徭役也;土产,昭财货也;风俗,昭礼仪也;人物,昭贤良也;节义,昭正气也。武备、隐逸等总三十余条,悉实而能华,简而能备,微而能显,得古良史之规范焉。因贺之曰:“成千百年之旷典于旬月之间,真有以备采访、垂鉴戒、彰风化,三君子之功,岂浅鲜者哉!”余独惜贤哲之寥落,未有穷于斯志者也。自春秋底今二千余祀,宦于斯者,岂止千百,生于斯者,岂止亿兆;然而名宦仅元之孟公遵道,李公谦,我朝之刘公洪、黄公元和而已;乡贤则于公睿而已。其人才之难,何至是哉!或曰缘无志淹微泯没耳。呜呼!使如孔、孟、颜、曾、龚、黄、卓、鲁,孰得而淹微,孰得而泯没?是故无贤哲也,有则必有称述之者矣。余独喜夫志成之后,宦于斯者、生于斯者必将阅志求实,指而议之曰:某也清慎,勤可法也,某也慈惠,良可思也,某也贪暴,可恶也,某也轻浮,可鄙也,某也柔懦,可惩也,某也不学无术,可羞也。其必砥砺奋发,振拔上达而恶居下流,贤哲齐出踵至而争先,斯至于无穷矣。不然,宁不有负于历田公、北墅公、静虚公之望也乎!
嘉靖丙申季冬闰月邑人 长春子张恂序
(二)
北墅子曰:志,外史也。夏有《禹贡》,周有《职方》。秦汉以下,或图,或志,代代相因,弗替弗失。我朝亦因之,著“一统志”颁天下。天下则焉,各著其志,在藩省曰“总志”,在府、州曰“郡志”,在县曰“邑志”。非徒饰吏事炫世之耳目已也。盖天所覆,地所载,禹迹所及者,引缩纵横,条悉万出,是故邑所宜志者,郡弗得而什一也,郡所宜志者,省弗得而什一也,省所宜志者,天下弗得而什一也。删而又删,约而又约,邑志可弗作乎?阳谷古齐、宋会盟之所。厥后孔孟之道德渐濡亲炙,海岱之精灵不限于遐播,遗化攸薰,遗英攸萃。而其民俗之惇信,士风之惇直,土田差役之繁重,较诸海宇花封,得无相与伯仲者耶?是其志之作弗容己也。邑侯刘公静虚索旧传稿志,请北墅子复加考证,且致兵宪张公历田拳拳欲成之意。北墅不辞,缘稿目实迹,疏其滞、补其遗,一其二三繁乱,为卷有五,为目三十有二。因系蠡识区区以著,厥由更有缺略,后可润色者,统宜俟夫后之君子云。
时嘉靖丁酉孟春望于北墅李际元书于三在堂
(三)
岁辛亥为今上御极之十年,予以丹徒学博,奉新令量移,备员兹土。甫下车,见邑治在颓垣败瓦之中,逋欠积五六年,册籍漫无可考。求所为山川、土田、人民、钱谷及一切创垂沿革之旧,蔑如也。因思治乱异辙,今昔殊规,而彰往昭来,使前者有可稽,后者有所守,则莫善乎志。于是欲以讨求故实为任。谋之诸荐绅,出旧本,残缺漫漶,不可读。又以稽逋麋集,日事征缮,未遑也。会朝议允公辅请,征志诸郡县,将勒为一统全书。檄既下,又乌能己已,爰取旧志而厘定之。踵舛承讹,悉加是正。又为之沃其芜、饰其僿,补其残佚,增其未备。凡所著例,虽不盩于前人,而条分缕析,各归部伍,罔滥罔漏,亦庶几乎一邑之良书也。虽然,时移物换,代有变更,鼎革以来,惟划疆分野,山川形势如故耳。外此则今与古不侔矣。是故城池犹是也,而坚瑕异;风俗犹是也,而惇薄异;物产犹是也,而登耗异;户口土田犹是也,而赢缩沃硗异;赋税徭役犹是也,而增损繁简异。公署、庙坛、桥梁之属,存其名矣,而存其实者或寡。名宦、先贤、孝义、节烈之属,为之前矣,而为之后者或寡。文辞题咏之属,得其似矣,而得其真者或寡。司牧于此,因时制宜,古今异剂,其可执纸上之言,泥拘墟之见,而不思所以改弦更辙乎哉?予用是置之座右,取而讨论之,兢兢焉惧溺厥职。亦冀时生于斯、宦于斯者,披是书而昼有省、夜有思:城池何以缮,户口何以聚,土田何以垦,赋税徭役何以复先朝之旧,公署之宜修者几何所,庙宇桥梁之当复者何以为先,厚风俗而培物力者何道之从也,古迹何以复,灾祲何以不生, 然而望者何代之墓,名宦先贤之可法者几何人,文辞不谬于圣人者何氏之子乎,孝义节烈之勿衰,又何方以兴起之也。如是则一邑之志修矣,一邑之事亦举。予不佞,有厚望焉!若日审其病者语其方,察其敌者豫其救,坐而言焉,可起而行焉,则予非其人也。
康熙癸丑春王正月 文林郎知阳谷县事皖桐王天壁谨识
(四)
谷志修于癸丑前令王君天壁,距今四十余年矣。其间景物兴废之殊,风俗今昔之异,户口盈虚之不一,天时祥祲之不齐,以及名宦、乡贤、孝义、贞烈之踵接,凡所宜志者要亦不鲜,而天时不书,人事不纪,非学士大夫之责而谁之责欤?余于庚寅岁来莅于兹,抚卷慨叹,辄欲谋所以修辑之,会建仓缮城,日逐逐于庀材鸠工之末而不遑及。甲午秋,郡大人纂修郡志,下令州邑各修志以上。余奉檄欣然,集邑绅士而授之以旧志,令各奉所知以续之。复设局于学,使广文董其事。绅士续成,上于广文,广文校雠详核而后进于余。余复手自校阅,日继以晷。值泽旺寇边,奉檄采办军需,中间旋作旋辍者凡数阅月,讫今春而告成。嗟呼!志固不易修,修志亦不易也。余后王公四十余年而来,猥欲接续四十余年之事,保无有挂一漏百之讥!所自信者咨询必周,考据必核,甄别必严,不敢以私废公,不敢以疑传信,舛讹不敢袭,终始不敢懈。而二三绅士,亦不我弃。多闻见者,以所闻见进,多才艺者,以其才艺效。操觚染翰,各奏尔能,庶几千掖之裘矣。若夫修饰而润色之,则仍有俟夫后之君子。而或者谓余楚中人也,其犹有左史倚相之遗风欤?噫!左史倚相岂余所敢望耶?若前令天壁王君,则固吾宗之先达者也。薪火相传,吾其为彪、固乎?是为序。
康熙五十五年岁次丙申孟夏 阳谷县知县加二级楚郢王时来谨识
(五)
孔仙洲先生遗稿原序
曩尝在邻县与修志书,司事者教之曰:“今兹之役,酌有四宜:一旧志序文大繁,每修一次,二、三、四、五篇不等,辞意皆大同小异。兹宜汇为一序,悉载其年代姓名,以不忘厥初,不没前人之劳。以下即叙今兹续修,略明大意,不必篇篇梨枣,令阅者开卷生烦。一历代诰命俱系典重之文,官最尊者敬录一二,以见体例,示劝勉,其余拟于各名下谨注某封某大夫,某将军,勿敢连篇累牍,令阅者不敬惧亵也。一建置、古迹、人物诸志,随其所知,畅所欲言,不必拘拘体例,分类迭出,令阅者翻前覆后,惮于疲劳。凡此不可病前人之烦,彼时事少,不得不引伸重叠,凑成卷帙。今则宜简而明也。一叙次完后,监刻者、监刷印者宜打叠精神,力求清好,勿复如旧志模糊,令阅者恨恨,无从校正也。”鄙因与同事者敬谨从令,书成之后,阅者果多称快。退而自维,窃不能无意于吾阳谷也。阳谷旧无县志。明成化中,邑侯孟公纯与一二耆宿经始搜罗,艰难草创,辑录成帙,尚未梓行。阅五十年至嘉靖十五年丙申,邑侯刘公素始暨邑进士李际元纂集镂版。又七十年至万历三十四年丙午,邑侯范公宗文增修。又二十余年至崇祯四年辛未,署邑侯李公文林补续。又三十余年至本朝康熙十二年癸丑,邑侯王公天壁重修。又四十一年至康熙之五十三年甲午,寰海镜清,方隅砥平,太平之盛,自三代以来,未之有也。兖州府尊金公一凤字子翔由顺天拔贡来守圣贤桑梓,凡鲁邦之古迹,天下之伟观,焕然一新、彪炳千秋者,金公之功十居其九。以兖州府志先修于明嘉靖时东阿于公慎言,续修于康熙二十二年张太守鹏翮,乃踵厥事,先檄行所属各修县志。时阳谷县尊王公时来,湖广钟陵岁贡生也,第六次缮修,为卷有八,部有三十,曰建置、疆域、分野、形势、城池、山川、桥梁、风俗、都社、户口、土田(附杂课)、物产为一卷,庙祠、公署、职官为二卷,名宦、学校、人物(附乡贤)、封荫为三卷,孝义、贞烈、隐逸、武备、古迹、古墓、坊碑、寺观、灾异为四卷,艺文为五卷、六卷、七卷,题咏为八卷。书至五十五年丙申告成。自是以来,阙如者一百七十四年矣,乾隆、嘉庆重熙累洽,物阜民安,无事可纪。道光末年,南方始乱。至咸丰四年甲寅,粤匪过境,黄河北徙。十一年辛酉,同治元年壬戌,附近教匪蜂起,土匪蚁屯,兵燹蹂躏十余年,而后重享承平。中间陵谷变迁,绅民节义可知者不可不记。鄙因忘其菲陋,仍从邻志司事者之意,略存梗概,以备第七次重修《阳谷县志》之采访云尔。
时光绪十六年庚寅,邑后学丙子举人乙丑大挑二等东平学正孔广海仙洲氏谨识。
碑记
阳谷县重修庙学记(宋崇宁四年)
崇宁壬午,诏天下州县咸治学以承神宗美意。十一月戊辰,奉仪郎南阳蔡蕃以郓之阳谷奉诏,相巽之隅,革故鼎新,为殿耽耽,以奉圣师,为堂潭潭,以崇经讲。加以爽垲之库,以贮书史,以储笾豆。兼以高明之舍,以居师长,以聚生徒。庖厨有所,湢浴有室,外馔有斋,宾客有次。凡为屋七十楹有奇,经始于癸未岁二月丁卯,断迁于四月戊辰。学成,请雅儒四人典其事,而学者之至云集辐辏然。因命中立斋王平闻其事,以侈圣上大建天下学宫之意。平尝谓人性有天,物蔽则昏,人心有神,事动而愚。天下之患,尝于小人胜而君子负,公平之见,忠义之心不得其事,则乡为身死而不受者,物得而移之矣。分圣分狂,惟正是举。别白群疑,训迪天下,使其神心不翳,性天澄霁,于以入圣域而游泳于堂奥之间,使剽窃涉猎之学,雕虫篆刻之文,不得害吾性命道德之正论焉。吾君之赐,神考之美意也。盛德形容,宜有以告于神明。平拜手稽首而作颂诗,请刊于丽牲之碑。其词曰:
于皇神考,齐圣广渊。作士以经,十九斯年。济济多士,神考以宁。穆穆神考,多士以兴。 哲宗,维缉维熙。祇通神考,德言俱依。绍圣有述,熙而未凝。假以益我,迄用有成。执竞我皇,序思不忘。尔郡尔邑,咸建学宫。道德我崇,风俗尔同。经有定论,学有常师。诐辞邪说,倚则麾之。蔼蔼吉士,学则思之。媚于天子,君子有之。蔼蔼古人,学则固之。媚于庶人,君子有之。自邑而升,邦作其成。由邦而贡,贤关以评。辩论官材,邦家之荣。执竞我皇,邦家其刑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阳谷有宫,水亦洋焉。其芹藻茆,可羞荐焉。诜诜邑子,缝掖其服。沐浴圣化,式歌且舞。既歌既舞,我皇之德。我皇不居,归之神考。
重修紫荆祠碑记 明万历年 阳谷知县苑宗文
予往读隋志,至田真兄弟事,窃叹以和召和,而天地之委和且应之,宜夫草木之效灵也。人情物理相转递,默然不爽,其机有如兹,是足以愧天下后世之薄同气者。迨绾符阳谷,知为先生故里。阅志而寻遗址,苦无他迹,有祠在县之南门内,北邻古观音寺,乃余乡内乡李侯令是邑时所建,筑役像神而植以荆树,盖盛举也。日久事湮,邻僧作祟。没田氏之踪而置佛乎其中。余乃访之故老,谋之士民,得其故宇,仍妥田真先生并其弟曰广、曰庆者于原祠。夫人有裨于风化者祀典不废,释氏于世何有哉?更析祠为二,别其院宇而匾其门曰“紫荆祠”,恐侵损如前也。殿后创庭五间,题曰“仰荆堂”,取“高山仰止”,景仰前修之意。团亭一区,以备贤士大夫之游憩者。吁戏!凡民兴于有待,善念生于观感。今之溺鼓簧而弃埙篪,以锱铢而伤手足者,接踵于世。近谷民兄弟往往争讼,迩先生之居者且然,无怪乎友于之日薄也!是岂天性之本薄哉?以无所触激故耳。祠之修也乌可已?乌可己。且鲁为周公之封邑,哭荆之事,得非涵濡于棠棣之歌而兴起者乎。然则瞻庙貌而兴思,不能不有望于后之人也。是则可以风世已!僚友士民若以余言为然者,请勒石以垂永久。聊述其梗概如右。
重修阿井记 明天顺七年 礼部侍郎 徐彬
予昔掌太常,每岁四时分祭五祀,岁暮又合祭之。五祭者,门、行、井、灶、中霤也。井之利济于民,载于祀典,尚矣。况其清冽溶液,有裨国用者哉?兖之东阿、阳谷界古阿城内旧井一泓,阔围如车轮,名曰“阿井”。厥味甘美,邻境汲以熬胶,岁供国事弗歉。今岁秋,常监奉命亲临是井,汲以熬胶,果微殊常。嗟其井亭倾圮,泉源涸涩,甚非珍重妙化者。遂命兖州守郭鉴,使司副理问吴琛,率知州潘洪、知县阳谷王昌裔、东阿徐思孝、寿张张翔鸠材僦工,甃石及泉,覆亭其上。其北创建官亭三间,以为官僚往来栖息之所。缭以周垣,辟以门户。经始于九月之望,落成于十月之朔。官僚隶属,群目环视,莫不颂公爱国之诚恳而庆斯井之遭遇也。工既告成,守具其事速宁阳典史许廷兰持以授予,嘱为之记。考之古,若苏耽之橘井,陆羽之茶井,葛洪之丹井,固皆泉之清洁,山之精气所发者也。《尔雅》“改邑不改井”,井以不变为德。李白云:“古甃冷苍台,寒泉湛明月。”杜甫云:“月映瞿塘云作顶,乱石峥嵘俗无井。”盖井之见重于世而致词之咏歌也如是,况兹井殆有甚焉者耶?自古及今,清洁不移,为良剂以益寿、以回生。上利国家,下利生民,坐移造化于不知不识,其为世重有如是哉?宜记之以告于鲁人,俾勿亵焉。
重修阿井碑记 明万历三十七年 工部王汝训
古之记井者曰:主发生以流润,当赫曦以伏炎。”彼其五家之一,二舍之一,泛泛清通者,不过仅为饮而已。惟阿则不然。考之《禹贡》,其源盖济水所经,在古寿张亭菏、汶之间,今东阿、阳谷之分界也。水重可熬胶,胶可疗风疏痰。天顺间,上遣右少监韦公同医士方贤往验之,因额其事。何物一泓而至勒圣意若是?延至于今,亭垣圮坏,而其泉亦稍稍出之微,当事者慨然有湮没之惧矣。水部施君治河之三年,议修兹井,命别驾徐君率属两簿,卜日揆工走匠役治焉。谓其亭狭,不足纳日月,导四方风气,扩而大之若干丈。泉旧有九孔,淤塞殆尽。今一一寻源委浚之,其流且倍出焉。亭之北,构正厅三楹,又一楹祀龙之神以报,井周遍瓦垣一百二十丈。予家距阿井仅五十里,里居时习闻施君百度厘举。其兴利之大者,有若均赋役、浚故渠、平市值之类;其剔弊之大者有若锄强暴、绳堤岸、严柳栽之类;其风世范俗之大者有若崇圣祀,课青衿、表节妇之类,未可更仆数也。井之役盖特秉心塞渊之一事哉!予自旧都奉命迁冬卿,道过安平,别驾造予请记。别驾王父东山公,旧以水部驻安平督河,修五空桥。厥冢粥公孺东,予辛未榜人也,以直谏忤江陵,寻晋符卿,兼御使,治水田,浚滹河,盖三世治河云。别驾娓娓述施君诸善政,固予曩所习闻者,而近日益多。予益喜施君之克勤水土,及于井渫,其利溥矣。是役也,施君捐俸金百之半,别驾徐君、东阿郑令君、阳谷范令君、寿张周令君各醵金有差。而别驾胡君以新任后至,例得并书。施君名尔志,浙之嘉兴人,壬辰进士。徐君之洪,江之贵溪人,胡君名合,蜀之高县人,俱选贡。郑君国昌,陕之邠州人,范君宗文,洛阳人,周君三锡,浚县人,俱名科甲。阳谷簿夏长春,六安州人,寿张簿夏时熙,江夏人,朝夕拮据,劳绩居多焉。
阳谷均徭苏民记 明崇祯七年 知县阎汝梅
按阳谷古齐宋江黄会盟地。意当时列国诸君互相雄长,百姓疲于奔命,日不聊生,故历今千百余年,生齿凋敝,而创痍终未复也。余以崇祯壬申年春始莅兹邑,入境之初,周视原野,生齿贫瘁;城中强半皆隙地,民之结茅聚庐而居者,仅东南一角耳。为之喟然曰:有是哉?邑之疲敝亦至此哉?迨视事月余,简案头投词,民之若差徭求告免者纷纷。而括其所最苦者有三:曰走递,曰狐皮,曰俵马。盖邑岁派递马十五匹,因差烦,又以十五匹副之。其每匹额给官价十六两者,止正马十五匹耳。计民间赔费,每匹不下四十五两。狐皮岁贡四十四张,官给银二十二两,所经历衙门三十余处,大约费一百二十三两。至俵马一差,岁解太仆寺三次,共马五十九匹。每匹官给银三十两,贴费亦不下四五十两。合三差计之,岁报大户百余家,而其间豪有力者,又多以曲巧贿赇脱去,所报者大率皆中人产耳。夫中人之产,宁有几何?报一家即倾一家。一岁报百余家,即一岁倾百余家,无怪乎民之日穷日蹙以至于尽也。余听里老言,为之终夕不寐,刳心踌躇者累日。窃计曰:此皆一邑之公差也,独累此茕茕数百家何哉?因仿古计亩之意,每田一亩,量出钱一文。计邑地除乡绅、孝廉、青衿优免外,共七千二百九十七顷,可得钱七十二万九千七百文。以六十六万文应贴走递马差,余钱六万九千七百文帮助狐皮差,计两差已宽然有余裕矣。由是诸里老上其事于道台,道上其事于院台,俱蒙报可。至俵马之差,旧额派民间,故衙役得肆需索,所费不赀。余改今岁择诸役中殷实者代解。除官给每匹三十两外,每里量派二三人酌本年使用,各出银数两,稍佐其费,随免其五年差役。逸多费少,人心欢然乐从。三者议既定,阖邑里老絜壶浆罗拜于庭曰:“邑苦此三差,经今二百余年。幸公一旦与之更始,此吾侪小民万世利也,子若孙世世尸祝公可也。”余谢曰:“余凉德,何能为尔等造福。幸上台悯怜尔等,俯从与论,为尔苏豁。且此议创自旧令蓟州李公,余今第成其志耳,何功之有?诸里老咸举手加额曰:“如公言荷上台及旧令李公之德,与公并垂不朽可矣!”余感其言,遂以为记。
治河政绩碑 明成化十二年 提学佥事 毕士瑜
成化丁酉春,总漕大臣奉我陈公善崇谦绍水利以闻,廷议是之,遂承诏还台,以俟宠命。适瑜西校诸生,过张秋,有父老辈叩马请曰:“野夫久处水滨,目击任事,伟哉!宪侯陈公之功,何可忘之!初永乐正统间,张秋以黄河之冲,屡为民患。朝廷遣大臣治之,积岁而工弗辍,土木经营之费,动数百万缗,役夫填沟壑者,岁不知其几,往来停舟待进者,日不知其几。寥乎数日载于兹,贤哉!我侯为我民忧,为我邦家筹,乃出令曰:‘水利不兴,堤岸不固,吾之责,亦吾民之累。与其用土障水,易崩而泄,孰若培护以石,既坚且久。’令下,人果从之,凡役于官者,悉听农隙采石以纳。不五载,沿堤垒石鳞次。以里计之,张秋东岸十二里有奇,南旺湖西岸八十里有奇,而凡窳者培之高,浅者浚之深。沙河达临清,植柳百万,盘根环堤,浓荫蔽路。且四方杂居,狼暴鼠窃者弗免。侯建谯楼,严禁令,俾狼鼠敛迹,地方安枕。侯之政及吾民若兹,是皆有耳目者不可诬。今明公职典文衡,且善必录,顾丐一言而传不朽!”予闻而喜,且叹曰:“士君子出而建功业,有益于天下国家,人孰不仰?去焉,人孰不思?”《诗》曰:“高山仰止”,《传》曰:“民不能忘”。呜呼,休哉!初予官兵部,尝治水于济,受知公最厚且久,兹又幸为寅。窃惟公之勋名播遐迩,荐朝宁方,进用未量,兹功烈不俟予言以传,然父老恳请,亦理不可泯也,故为公大书而系之以铭。铭曰:畴昔黄河决张秋,汪洋奔腾不复收。漕师百万皆停舟,商逐贾往嗟淹留。官丁负河来筑修,沾体涂足春徂秋。伊谁能尽一远谋,济川功业显鸿谟。沿堤甃石□□□,□循盘遮长悠悠。绿杨依依垂岸头,甘棠夹道□□浮。夜深更鼓鸣僬楼,外户不关民无忧。江门庶士咸歌讴,朝廷俊义金榜榩。崇贤行为殊勋酬,文章无遗尸位羞。勒铭金石垂无休。
敦煌郡令孤府君墓志并序(节录)
公讳怀斌,字全骘,其先敦煌郡雍州万年县人也。倾因先还,侄寄博 ,数代相承,簪缨不绝……高叔祖讳彰,皇滑州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右仆射,辽阴郡□霍国公,雄声盖代,难备叙焉。曾祖讳 ,皇滑州鼓角使,大历八年仆射薨后来投于魏,任高堂县令……岂期风碎春兰,霜雕秋菊。去日何常,□日何促。念陵迁焉谷变,感闾巷以痛哭。(令狐怀斌)以大中十二年七月九日终矣私弟,享年廿有五……以大中十三年十二月卅日安厝于博州武水县移风乡西翟村之原也。其墓坟南至金禄城一十里,北至尧堤三里,西至尧堤一里,东至黄河五里。恐其日月深远,谷变陵移,故立其铭,将为后据……
注:此墓志石碑出土于今郭店屯乡黄庄村西200米处,现存县图书馆。
大梁故宋府君墓志铭并序
府君者,广平郡人也……是以后叶流散,历氏逐任于此,三五世矣,乃为东平人焉……府君英奇独异,孤标不群……不幸羌疾逾偃,生寿永毕。以中和三年五月五日终厥命于私第,享年三十……今以开平四年岁庚午十月丁已朔十七日癸酉,葬郓州卢县移风乡安乐村。买得阿君平田以为坟所,东近安乐镇一里,西附故孟渠二里,南望杞长堤七里,北靠金后墙五里。后恐山移海变,物是人非,遂乃刻石刊铭,俟其不朽……
注:此墓志铭石碑1936年出土于安乐镇西偏南。碑文见杨霁峰修《阳谷县志》。
卢县悦性亭铭
我叨皇泽,粤自前年。罢秩浙右,宰邑河边。下车月余,曾不怡颜。盖其公舍,鄙陋非全。俄选隙地,构亭成间。茅覆其上,莎植其前。南瞻巨浸,西逼深泉。北依绿树,东对青山。回首顾望,景色相连。自公之暇,据此幽闲。命题悦性,孰谓不然。勒铭因事,万世绵绵。
皇宋淳化二年十月廿日立
注:此碑铭原在安乐镇东天齐庙内,现存县图书馆。碑文为篆书。
题咏
过张秋 文天祥
东原深处所,时或见人烟。秋雨桑麻地,春风桃李天。趱程频问侯,怯勇缓加鞭。多少飞樯过,噫吁是北船!
盟台遗响 吴铠
地僻空云雾,台荒更草莱。登临伤往代,谈笑忆雄才。图霸名犹在,尊周事可哀。杏坛方寸地,千古独崔嵬。
谷山春晓 吴铠
山城细雨催花早,草阁寒云入望低。暖入园桃开锦绣,晴分庭竹舞东西。春深绿野归牛马,时泰青边动鼓鼙。惟顾柴门无吏扰,不妨和露卧青泥。
古塔夕照
古塔留残照,峥嵘入碧霄。顿瞻佛域近,直指海门遥。形老龙蛇隐,风高燕雀飘。独怜折顶半,何处落尘嚣。
阿井胶泉 吴铠
一派寒流开碧甃,九霄方物达蓬莱。灵源疑出蛟龙窟,淑气原从天地胎。九土所钟惟上品,千年制贡岂凡才?炼沙煮石终何事,丹井药炉亦可哀。
月堤环向 马义祥
长堤弯似月,环向谷山中。风高达河岸,云低连海篷。聊关横万丈,莘野叠千丛。试问牧樵辈,谁思建筑功。
沙河雁渚 张恂
水去沙仍在,风高雁不来,几番驱马过,滴露满苍苔。
荆门驻节 李际元
鼓角催清曙,楼船漾碧流。使星穿柳急,野焰入云浮。鸡犬随人乱,旌旗傍岸稠。皇华无远近,此地共咽喉。
七级古渡 王文镇
数簇居民数叶舟,断崖壁削放中流。蒹葭湛露一泓水, 蓼西风两岸秋。星鼓动时惊别梦,云樯动处豁吟眸。近来河水无衣带,好为疲民划一筹。
注:以上谷山春晓、盟台遗响、古塔夕照、阿井胶泉、月堤环向、沙河雁渚、荆门驻节、七级古渡,旧志称之为“阳谷八景”,前人题咏颇多,各择录其中一首。
过张秋题挂剑台 明 薛瑄
黄河流水几清浑,断碣残碑尚有文。冢树不悬当日剑,空留啼鸟向斜曛。
阿井 无名氏
济水伏流三百里,迸出珠泉不盈咫。银床玉甃开苍苔,馀沥争分青石髓。人言此水重且甘,疏风止血仍祛痰。黑驴皮革山柘火,灵胶不胫走邮函。屠儿刲剥如山积,官司催取朝飞檄。驿骑红尘白日奔,夭札疲癃竞何益?我索珍重勤封闭,免造业钱充馈遗。任他自息仍自消,还却灵源与天地。
柳园即事诗(选其一) 清 刘琰
柳下高歌任我闲,弯弓方歇又看山。眼前胜景难收拾,更有东流水一湾。
运河怀古 无名氏
运河一线通南北,历代皇王惟建极。工并长城尚若斯,秋霖满溢空波淢。
石牛流芳 无名氏
邑有县丞笪公,居官清廉。莅任之时,惟一牝牛驾车而来。及解任日,牝生一犊。公令仆人留犊于邑,仍驾一牝牛去。后人思其德,因刻其像于博济桥上,至今犹存。
己驾车牛子母分,犊鸣悲切不堪闻。石桥遗迹今犹在,耆老指谈如见君。
景阳岗:(一) 李苦禅
景阳岗上踞猛虎,傍及十里无人烟。
二郎武松真好汉,膂力除暴万民安。
八百年来成佳话,口碑载道世世传。
岁在戊午大治之年为阳谷县景阳岗写 1978年于北京
景阳岗:(二) 路易·艾黎(新西兰)
一碣一祠,
长念武松,
咫尺地,
赤手空拳,
结果了那白额大虫。
为百姓人家,
卸下这心中的恐怖。
胜事年华,
此际有好汉万千,
只顾在山边地角,
紧抡着双臂——
粉碎迷信因缘。
窗眼儿乍晓,
脚腕儿轻巧,
镢头儿撂得老高,
歌声儿飞渡云霄。
往下看大堤东平湖到,
黄河两岸聚着人不少。
把绞索套上混龙的顽颈,
使劲,勒紧!
休放这厮再涂炭生灵。
武二爷的梦境,
后之行者,
且安步于水门之顶,
一路喜盈盈。
便过得景阳岗亭,
远方又涌出无数奇岭。
作于1960年初
为狮子楼题诗 巨赞
血性男儿今不少,武松仗义足千秋。
世间丑类休相庆,记取当年狮子楼。
作于1978年
题武松打虎处 王亚平
碗酒三饮意气浓,上岗迎来悚然风。
饿虎嚎啸惊林木,铁臂晃动照月明。
利爪锐齿通行者,千钧铁拳砸畜牲。
武松威名镇山野,此地不见虎狼踪。
作于1978年12月
县名考略
一、置县起源
阳谷属黄河下游开化较早的地域。1972年以来,先后在境内发现“仰韶文化”、“龙山文化”、“大汶口文化”遗址多处,说明至迟在新石器时期,即有氏族部落聚居。春秋时期,今阳谷地处齐、卫之交而大部属齐,为齐之柯邑(又称阿邑,遗址在今阿城镇西北六里)、薜陵邑(在柯邑之西,约在今县中部)地。《春秋·庄十三年》:公会齐侯盟于柯。“柯”即指柯邑。秦时改称东阿,汉置东阿县。西汉高祖四年(公元前203年),“汉将彭越渡河击东阿,斩楚将薜公”,(《史记·高祖本纪》),此东阿即春秋时柯邑。北魏时东阿县治东迁,故郦道元《水经注》称此地为“东阿故城”。隋开皇十六年(公元596年)置阳谷县(见《隋书·地理志》),历代相沿至今。
关于阳谷的置县起源,明、清不同版本的《阳谷县志》均称“隋开皇十六年,改须昌曰宿城,而别置须昌属东平郡,析置阳谷属济北郡(汉须昌县城在今东平县州城镇以西,北魏时移至无盐——今东平县宿城乡驻地。隋改须昌县名为须城,另于汉须昌县故城设须昌县),认为阳谷是由原须昌县划分出来的。据我们考证,这种说法并不切合历史实际。一是距离太远,风马牛不相及。隋初须昌县城远在今东平宿城,距今阳谷县城不下一百五六十里,其间又有东阿(当时治所在今阿城镇以东)、寿张(当时治所在今东平县州城镇西南)两县相隔,其辖境不可能向西延伸那么远,以至能包容今阳谷县地。二是所据资料有误,以讹传讹。《左传·僖三年》:江人、黄人,齐候、宋公会于阳谷(杜预注:阳谷古地名,在须昌县北)。《后汉书·地理志》:须昌……有阳谷城。这些记载所指的阳谷皆是在须昌(今东平县州城镇以西东平湖畔)县北的“古地名”(即今平阴县南端的阳谷店,当地讹称王古店),并非隋代以后的阳谷县城。后人编修地志,因不太了解实际地理情况而错会其意。成书于唐代元和年间的《元和郡县志》误称阳谷县“汉为须昌县地”,其后辗转引抄,未加考证,一误再误。
清初叶圭绶编著《续山东考古录》,开始发现了这个相沿已久的错误,指出《左传》(杜注)及《后汉书·地理志》所指的阳谷“乃古地名,并非隋县”,同时肯定“隋置阳谷县,约得汉东阿县地十之六七。”叶圭绶的说法是基本附合历史实际的。隋代新设的阳谷县,应该是从原东阿县划分出来的。而并非同旧志所说“析须昌置阳谷县”。汉东阿县故城遗址即在今阳谷境内,很能说明这个问题。
二、县名由来
关于阳谷县名的由来,旧史书地理志及地方志中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大致有三种说法。一种是“谷山之阳”说,即认为之所以取名阳谷,是因为县城“中有谷山,县治(指旧县衙)居山之离坤间(西南)。明、清不同版本的《阳谷县志》、《兖州府志》及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均持此说。另一种是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重刊《阳谷县志》附录《孔仙洲采访稿》所持的“宓城之阳”说,认为之所以取名阳谷,是由于地处宓城之阳。还有一种是“借用地名”说,以成书于唐代元和年间的《元和郡县志》为代表。据现有材料分析,前两种说法均不能成立,其理由是:
(一)不同版本的《阳谷县志》、《兖州府志》均记载了宋代阳谷县城迁徙事,且说明旧县城在今阳谷城东或东北三十里处。当县城远在所谓“谷山”东或东北时即已定名的阳谷县,怎么会因为“谷山”在县城中央或县衙在“谷山”西南而取名呢?
(二)据调查,明清时期,县北境确有一个叫作“宓城集”的小村(今已划入聊城市),但古人以山南为阳,水北为阳,却没有城南为阳这一说。另外,因此地名为“宓城集”而推断为古“神农伏羲之城”(见《孔仙洲采访稿》),也似有主观臆断之嫌。
《元和郡县志》(卷十)载:阳谷县,东南至州(郓州)七十五里……隋于此置阳谷县,取东阿县界阳谷亭为名也。在没有其他言之有据的资料的情况下,我们同意并在新编《阳谷县志》中采用了“取东阿县界阳谷亭为名”的说法。即认为阳谷县名源于春秋时古阳谷邑(即阳谷亭),属“借用地名”。据有关史料记载,北齐时“省谷城入东阿”,原属谷城县的古阳谷亦随之并入。隋代从东阿分设新县,取其名而为新县命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今平阴县东阿镇北5里处有谷山(《史记》称谷城山,后因当地有黄石公期会张良的传说,山上建有黄石公庙,亦名黄山),东阿镇即春秋时齐国的小谷邑,汉代的谷城。谷城南十里为南谷镇(今名旧县,金代一度为东阿县城),古阳谷(即《元和郡县志》所称“阳谷亭”)又在其南约二十里处。据此,则阳谷因在谷山之阳而得名的说法似乎是有其道理的,只是阳谷其地及据以命名的谷山并不在今阳谷境内罢了。
三、县城址变迁
阳谷自公元596年设县,至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历史,但原来的县城却不在今址,而是经过两次搬迁,到北宋真宗景德三年(公元1006年)才定址于孟店——即现在的阳谷镇。迁徙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躲避河患。
关于县城迁徙的时间及地点,明清不同版本的《阳谷县志》均有“开宝六年(公元973年),县治水没,太平兴国八年徙治孟店”的记载。但查对一下《宋史·地理志》、《太平寰宇记》等志书,便可发现上述记载的谬误之处。《太平寰宇记》(卷十三)载:阳谷县……至皇朝开宝六年,又河水冲破县城,太平兴国四年(公元979年)移于上巡镇。关于“河水冲破县城”的时间,与旧《阳谷县志》的纪载是一致的,但旧《阳谷县志》却漏载了“太平兴国四年移于上巡镇”一事。《太平寰宇记》是成书于太平兴国六年(981年)的一部全国地志,对于当代县城存毁迁徙的记载,是不会没有事实根据的。至于县“徙治孟店”的时间,应该是景德三年(1006年)(见《宋史·地理志》卷八十五),而不会是“太平兴国八年”。事实上,阳谷县城曾有过两次迁徙,即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年)由原址迁上巡镇;景德三年(1006年)再迁至孟店,也就是现在的阳谷镇。
迁移前的阳谷县城故址何处,旧县志无确切记载。《山东通志》(清同治本)记载的是“在县东三十里叠路桥西”(今范海乡叠路头村附近)。《孔仙州采访稿》则说“阳谷故城在今城东北三十里屯(即今安乐镇前、后屯村)之北,孟母祈蚕祠(即孟母庙,迹址在安乐镇西)南十五弓(旧时长度单位,每弓合五市尺)(宋)太祖开宝六载,水没阳谷城。太平兴国四年,迁南三里上巡镇,去屯不远,号新城。参照其他资料加以分析,即不难发现“采访稿”记载的谬误之处。
据《元和郡县志》载:阳谷县(即太平兴国四年迁徙前的县城)东南至州(指当时的郓州城,址在今东平县州城镇以西)七十五里。而今安乐镇前后屯附近至东平县州城镇以西的实际距离,决不止此数。
另据杨霁峰《重修阳谷县志》记载:1936年夏,安乐镇农民曾在镇西南发掘出“大梁故宋府君墓志铭”石碑一块,上有“以开平四年(五代后梁太祖年号,公元910年)岁在庚午十月丁已朔十七日癸酉葬郓州卢县移风乡安乐村”字样,并标示出死者埋葬之处“东近安乐镇一里,西附故孟渠二里,南望杞长堤7里,北靠金后墙5里。近年县文化部门又在今安乐镇西北不远处黄庄村(属郭店屯乡)附近发现“唐敦煌郡令狐府君墓志并序”石碑一块(出土于村西200米处),铭文有“以大中十三年(唐宣宗年号,公元859年)十二月三十日安厝于博州武水县移风乡西翟村之原也”字样,并载其坟所“南至金禄城十里,北至尧堤三里,西至尧堤一里,东至黄河五里”。此外,安乐镇以东原天齐庙内亦竖有“悦性亭铭”石碑一通,系宋卢县尹申革于淳化二年(宋太宗年号,公元991年)所立。据此,可知安乐镇及其附近原为“移风乡”,唐代属武水县,五代至宋初属卢县,并非阳谷县地,因此根本不可能有“阳谷县城”。而五代“墓志铭”出土的地方,正在《孔仙洲采访稿》所指称的“阳谷故城”不远处,故孟母祈蚕祠附近。如果其南不远处即有一座阳谷县城的话,则“南望杞长堤七里”又作何解?可见《孔仙洲采访稿》关于阳谷故城在孟母祈蚕祠以南十五弓的说法是不妥当的。
阳谷故城究竟何处?旧《兖州府志》及《阳谷县志》的有关记载及我们最近的调查所得,可能有助于这个问题的解决。
《兖州府志》(明万历间刊本)载:(阳谷)古城,在县东三十里,创始无考,或谓邑旧城。《阳谷县志》(清康熙间刊本)亦载:水没城,在县东三十里叠路桥西,墙隅仅存。可知明清时期阳谷城东三十里处叠路桥(原在今范海乡叠路头村东,已废)西确有故城遗址,称“水没城”,并有曾是阳谷旧县城的说法。既称“水没城”,可见当时水势之大,至于整个淹没了这座城(据调查,当地曾有人于此发掘出淤埋于地下的完整房屋及院落,并有陶质、瓷质古器物出土),这同不同版本的《阳谷县志》、《太平寰宇记》“县治水没”、“县城为河水垫废”、“河水冲破县城”的纪载是可以联系起来考虑的。并且此地距当时郓州城(今东平县州城镇西12里)的距离,同《元和郡县志》“东南至州七十五里”的记载也是基本吻合的。据此,我们认为:隋唐五代乃至北宋开宝六年(公元973年)河水坏城前的阳谷县城,即在今范海乡叠路头村附近,而并不在安乐镇”孟母祈蚕祠以南十五弓。”
至于上巡镇,因无确切记载,又没有遗迹可寻,故不便确指其处。据《太平寰宇记》载,当时(宋太平兴国六年——公元981年)的阳谷县城“在州(郓州)西北七十里”,较《元和郡县志》所载“东南至州七十五里”少了五里。推想“上巡镇”应在县城故址的东或东南不远处。
《阳谷县志》编修始末
阳谷编修县志,肇始于明成化年间,首倡其事的是成化五年(1469年)始任阳谷知县的孟纯。但当时仅搜集了部分资料,未能纂辑成书。至明嘉靖十五年(1536年),方在知县刘素主持下,由本县进士李际元加以编纂增补,正式雕版印行。此后知县范宗文、李文林又先后于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崇祯四年(1631年)进行了增补及续修。因年代久远,又迭经战乱,明代所修各版《阳谷县志》均已失传。
清康熙十二年(1637年),知县王天壁主持重修县志。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知县王时来、儒学训导杭云龙等再行重修。此次重修历时二载,至康熙五十五年脱稿付梓。王天壁修《阳谷县志》今上海图书馆尚有保存(胶片)。王时来《重修阳谷县志》今北京图书馆、山东省图书馆,山东大学图书馆均存有原本。
清光绪年间,本县举人孔广海有志于重修县志,悉心搜求有关资料,但终生未能如愿。仅遗下《孔仙洲采访稿》八卷。
1935年,阳谷县长杨霁峰主持重修县志,参与其事的有本地知名士绅申集磐、张蕊榜等。1937年志稿粗就,适逢抗日战争爆发,杨霁峰及其属员仓惶南撤,故未能付印。今聊城地区档案馆存有手抄本,其前3卷亡佚,存后37卷。
1941年夏,伪县知事董政华罗致本地变节旧文人薛春航、任道明、孔昭芬等“重修”县志。此次“重修”,只是在王时来《阳谷县志》的基础上,重新编定了卷次,同时将《孔仙洲采访稿》分别附列于各卷之后,并没有增加新的内容。此县志于1942年在济南铅印出版,今县内保存尚多。1968年3月,台湾成文出版社又将其影印出版。
1960年寿张、阳谷并县时,原寿张县曾组织人员编纂《寿张县志》。突击三个月完成草稿,打印后分装成上、中、下三册,发至有关单位和个人征求意见。因时间仓促,加之受当时左倾思想的影响,志稿中失实及存疑之处甚多,后亦未能进一步修改、完善。今县档案馆尚存有此稿。
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由于实现了工作着重点的转移,逐步消除了“文化大革命”的恶劣影响,全国政治、经济形势及社会风气均明显好转。在党和国家的倡导和支持下,新编地方史志工作逐步在全国范围内展开。1982年4月,县成立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及办公室,同年6月正式开展工作。1986年底完成县志草稿,1988年3月完成征求意见稿,1989年底基本定稿。此次新《阳谷县志》编纂工作,大体经历了四个阶段。
1982年4月至12月为起步阶段。县地方史志办公室根据新编地方志的要求,结合本地具体情况,拟出了《阳谷县志篇目》,同时印发全县,广泛征集各类资料。此阶段在县地方史志办公室工作的人员有杜方刚、张长欣、李保琦(以上均为聘用离、退休人员)、徐玉昌、曹保民、张万知等。副县长王继琪兼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主任,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柴保桂兼地方史志办公室主任。
1983年初至1985年底为资料搜集整理阶段。此间县直各有关单位和部门亦相继成立了编志组,明确了专、兼职编志人员,在按照统一安排为县志编写工作提供有关资料的同时,不少单位并编写了部门志或行业志。县地方史志办公室在进行全面动员、发动、指导各部门志编写工作的同时,并通过内查外调,座谈走访等方式,搜集各类县志资料一千多万字,整理印发《阳谷县志资料》十一辑,约三十万字。这一阶段在县地方史志办公室工作的有杜方刚(聘用)、张长欣(1984年6月解聘)李宝琦(1984年6月解聘)、张万知、徐玉昌、曹保民、刘士奎等。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主任先后由副县长王继琪(1984年6月以前)、副县长赵玉莲(1984年7月以后)兼任。县地方史志办公室主任先由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柴保柱兼任,后由金朝铭担任,刘士奎(1984年6月到职)、张万知(1984年10月任)任副主任。
1986年初至1988年3月为县志初稿编写阶段。在前阶段搜集整理有关资料的基础上,1986年初开始动笔试写,年底基本完成草稿。1987年初开始,又对草稿进行了充实、修改和加工。1988年3月完成《阳谷县志》征求意见稿,打印装订后分发至有关单位和个人征求意见。此阶段在县地方史志工作的有杜方刚(聘用)、金朝铭(1987年7月调出)、张万知(1987年11月任办公室主任,兼《阳谷县志》主编)、刘士奎、徐玉昌(兼《阳谷县志》副主编)、魏兰春、李贵宪、张金钟、张世斌、杜春兰等。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主任先后由副县长赵玉莲、方鸣、张振 兼任。
1988年4月14日至17日,《阳谷县志》稿研讨会在县城召开,由聊城地区地方史志办公室召集并主持,省地方史志办公室派员指导,地区属各县市及地直部分单位地方史志办公室主编或主任参加。研讨会期间,与会者既充分肯定了志稿的成功之处,又指出了其中存在的问题及缺陷,提出了进一步完善和修改的意见。
1988年4月至1989年底为新编《阳谷县志》修改定稿阶段。研讨会结束以后,县地方史志办公室即在接受各方意见、建议,吸取经验教训的基础上,着手对志稿进行了全面加工与修改。一是调整了篇目体例,使之更趋于科学合理;二是增补了大量资料,使之更加充实;三是斟酌了语言文字,使之更加规范流畅。整部志稿的修改工作于1989年10月底基本完成,11月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审定后,报请地区行政公署及地区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审查。年底交付出版,至1991年8月修订校对完毕。此阶段在县地方史志办公室工作的人员有杜方刚(聘用)、张万知(主任、兼主编)、刘士奎(副主任)、魏兰春(副主任)、徐玉昌(副主编)、张金钟、朱炳林、薛志、杜春兰等。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主任由张振 兼任,商保立、方鸣、柴保柱、张万知兼任副主任。
《阳谷县志》编纂过程中,得到了社会各界和县直各有关单位的积极配合和大力支持,不少原籍阳谷或在阳谷工作、战斗过的老干部,也曾给予足够的关注和热情帮助。志书所采用的大部分资料,是由县直各有关单位编志人员提供的,聊城师范学院副教授张鹤泉则编写了“方言”部分。聊城地区史志办公室周广复、杜德禄、齐保柱、汪庆峰、郭德纯等同志曾对志稿进行了统审统改,为之增色不少,在此一并致谢。
改定后的《阳谷县志》前有凡例、概述、大事记,后有附录,正文设建置、自然地理、人口、农业、工业、交通邮电、商业、城乡建设、财政金融、经济管理、党派社团、政权政协、劳动人事、公安司法、军事、文化体育、教育科技、医药卫生、社会、人物二十编,共九十八章,三百五十二节。整部志稿共约八十万字。因编纂者水平有限,部分章节资料又不够充裕,志稿中缺漏不妥之处尚多,尚待后之有志于此者斧正!
阳谷县地方史志编撰委员会
主任委员:张振珽
副主任委员:商保立 方鸣 柴保柱 张万知
委员:(以姓氏笔划为序)
王明玉 史乃奇 刘士奎 刘秀兴 刘香玲(女)
吕同庆 杜万杰 杜保云 张文 张世昌
张学峰 李长玉 李印元 李家勇 宋文渊
岳希孟 谷保忠 孟昭军 孟宪春 孟昭钦
孟昭亭 赵宪尧 赵润田 侯昭坤 郑继奎
周脉连 胡文彦 夏万连 郭建鸿 魏庆堂
阳谷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
主 任:张万知
副主任:刘士奎 魏兰春
工作人员:徐玉昌 杜方刚 张金忠 朱丙林 薛志
杜春兰(女)
《阳谷县志》编纂人员名单
主 编::张万知
副主编:徐玉昌
编纂人员:(以姓氏笔划为序)
朱丙林 张万知 张子明 张金忠 杜方刚 李贵宪 徐玉昌 魏兰春
摄 影:徐秋江 周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