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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马颊河罢工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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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国民党反动派抱不抵抗主义,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卖国政策,对中共中央发出的联合抗日的声明,不但拒绝,反而更大规模地向红军进攻。同时,更加疯狂地镇压各地的抗日民主运动,对广大人民群众加紧压榨搜刮。以国民党县长傅魁升为首的贪官污吏不顾人民死活,苛捐杂税,横征暴敛。以保安队长胡振国为首的反动军警,亦兵亦匪,敲榨勒索。
1934年春,傅魁升发布命令,其内容是:奉省令,疏浚马颊河道,所需费用就地筹款,每亩加捐一元,限期完成,违抗者严惩不贷。
马颊河全河大部在山东境内,只有流经庆云约三十里长的河段在河北省境内。为了疏通整个河道,国民党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向庆云拨治河款三万元,庆云当局将此款贪污分肥,来了个“就地筹款”。布告下达后,人们纷纷议论:治理河道应该国家拿钱,为啥派到百姓头上?眼下青黄不接,就要断囤绝粮,哪有给养可带,哪里有钱交捐?沿河农民又心疼河滩上的大片麦苗被毁,只好一天天拖下去,直到三月底仍未动工。傅魁升、胡振国一伙,接二连三地派遣军警下乡催逼。板营警察分局局长孙长荣(外号孙子毛),连日带领警察四出催工,见在地里干活的群众就撵着上河,不去就用皮鞭抽打,并且扬言:“谁要反抗,就把谁抓起来押大狱”。三区、四区有些村庄被逼上工了,一区、二区的群众依然拒不上工。这时,以一区区委书记胡林晓为首的共产党员们挺身而出,秘密串连,发动群众,决心抗暴政、罢河工。他们的行动得到广大群众的拥护,马刘庄、龙王庙、孙良广、徐波罗、杨家、耿家等十多个村庄很快成立起罢河工后援会。与此同时,他们向津南特委负责人刘格乎、县委书记胡恒熙反映了群众的要求。
庆云县委在刘格平的领导下,认真分析了局势,坚决支持并领导全县人民的罢河工、抗暴政斗争。当时群众中流传着这样的歌谣:“三区四区动了工,一区二区说不中,代表举了好几个,堤东请来了刘格平,请他不为别的事,庆云县里罢河工”。
4月15日(农历三月初二日)夜,县委在西安务村召开了扩大会议,研究了如何领导全县人民进行罢河工斗争的问题。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津南特委负责人刘格平,津南特委成员、庆云县委书记胡恒熙,津南特委交通员邸玉栋,庆云县委成员范廷俊、杨德然、肖佐芝、武同心、胡泮河,一区区委书记胡林晓,城南区委书记张笃骞,还有张云峰等当地一些积极分子。会议在县委组织部长范廷俊家正房东间举行,由晚上一直开到次日凌晨。会议决定:利用北林庙会(地处前后庄科之间)最后一天——4月18日(农历三月初五)召开群众大会,揭发反动统治者借修河进行敲诈勒索的罪行。大会的分工是:刘格平负责草拟宣传提纲和宣言,武同心负责刻版油印,胡恒熙主持大会召开,肖佐芝负责会前筹备和布置。会上还确定用传鸡毛文书的办法发动群众。鸡毛信的内容是:定于三月初五在北林庙会上召开罢河工大会,每家都要出人参加,风雨无阻。并要求收到信者再照抄五张速传出去。邸玉栋负责组织传递鸡毛文书的工作。鸡毛文书很快传遍全县,反动当局获悉后,连夜研究对策。
4月16日,前柳行村张笃骞借给一家办喜事的机会,散发了一些鸡毛文书。次日黎明,突然被反动军警逮捕,押进城内监狱。胡恒熙也被逮捕囚禁。4月18日,伪保安队长胡振国带领武装军警五十多人,先到了北林庙会,严务分局也派来警察,他们荷枪实弹,密布在戏台周围。尽管反动派张牙舞爪,而且胡、张被捕的消息已众所周知,但赶会的人仍然特别多。因预定大会主持人胡恒熙被捕,住在离此四里之外大麻湾村的刘格平立即化装赶来,亲自上阵。事先,由胡林晓布置党员和群众积极分子分布在广场和戏台周围,严密监视军警的行动。将近中午,胡林晓跨上戏台,停了戏,宣布开会。这时,胡振国气势汹汹地跳上台说:“不准开会,不准捣乱……”。戏台周围的共产党员们一齐拥上台,压倒了胡振国的气势。刘格平头罩白毛巾,身穿对襟袄,腰扎布带,双手掐腰站在台上,慷慨陈词,揭发反动县府贪污河款、催工逼捐和无理捕人等罪行,提出,坚决停止挑河,台下群众齐声响应。胡振国问:“你是什么人?”刘格平一拍胸脯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全县群众的代表”!并立即转向台下群众,“大家承认不承认?”台下群众齐声高呼:“承认!”“停止挑河!”“马上释放胡恒熙、张笃骞!”“找县长傅魁升算总账去!”胡振国带领军警爪牙狼狈窜回县城。
军警走后,刘格平进一步作了动员: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了罢河工大会,取得初步胜利。可是,胡恒熙、张笃骞还押在城里,他们是为咱全县劳苦大众被捕的,咱们能看着不管吗?咱们进城请愿,要他们马上放人好不好?群众高呼:“好!”于是,刘格平、胡林晓等跳下台来,直奔县城方向,几百名共产党员紧紧跟随,上万群众的人流向同一方向奔去。这里离县城二十多里路,所经各村,群众都敲锣打鼓、送水送茶,不少人踊跃参加请愿的行列,及至县城附近,已达两万多人。
庆云城深沟高垒,城门紧闭,胡振国早已派警察上城据守。请愿队伍见东门坚固,防守严密,马上转到西城门下,有的群众高呼,“你爷爷们来了,还不开城门?”胡振国要请愿队伍派代表进城,群众激愤之下,马上用木杠橇,用膀子抗,挤开城门。请愿队伍象江河决口一样涌进县城。胡振国带领军警妄图阻挡,几个小伙子冲上去,下了保安队员的枪支,冲垮了军警的封锁,请愿队伍一涌而上,直奔县衙。县衙前军警密布,荷枪实弹。请愿队伍喊着要县长傅魁升亲自出来,答复请愿条件:(一)马上释放胡恒熙、张笃骞;(二)保证停止挑河;(三)清算河款,免除苛捐杂税。反动当局迟迟不出面作答,请愿群众在激怒之下,要动手砸监狱,解救胡、张,傅魁升不得不派人开狱放人。当胡恒熙、张笃骞出狱时,群众欢声雷动,马上把胡、张抬了起来,并一致推选他俩为全县罢河工总代表。胡、张二代表跨入县衙与傅谈判,傅不得不对停止挑河、免除河捐一事立字具结,签名画押。傍晚,请愿队伍高举“庆祝庆云县罢河工斗争胜利!”的巨幅横标,高呼“打倒贪官污吏!”的口号,在城内游行,最后在西门外国民党县党部门前举行庆祝大会,号召各村普遍成立罢河工后援会,警惕反动当局的反扑,坚持斗争,巩固胜利,并宣布次日在板营集合,到马颊河工地游行。
这天晚上,刘格平、胡恒熙、邸玉栋等集合在马刘村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方针和计划。会议进一步研究了马颊河工地示威游行的具体事宜,决定由胡恒熙、张笃骞主持。会上还讨论了作武装斗争尝试的问题。
4月19日(农历三月初六)是板营庙会的最后一天。这天上午十点左右,胡恒熙带领游行队伍由板营镇出发开赴马颊河工地。一路上大家高呼口号,到达治河工地后,民工们停挖河、拆工棚,纷纷加入游行行列,游行人数越来越多,一直摆了四、五里长,实现了全河大罢工。在枣园桥,举行了群众集会,胡恒熙、张笃骞介绍了请愿斗争的胜利过程,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将罢工斗争进行到底。
午后,游行队伍返回板营镇北门里广场。这个广场的东侧就是板营公安分局的营房。游行群众见孙常荣带领军警持枪戒备,有意寻衅,有人说了一句,“让孙子毛给咱们讲讲话”,孙觉察到势头不对,连忙带领部分警察躲进营盘,大门紧闭。群众猛敲营门,高声说:“昨天城门都被我们挤开了,你个小围子还在话下!”这时已有人搬来梯子,上了营房,进入大院,营门打开,群众涌入,揪住孙子毛拳打脚踢。胡恒熙竭力劝阻,并找国民党区长进行谈判,所谈两条,立字存照:关于孙常荣因平时凶狠残暴,引起群众公愤被打伤,生死存亡与群众无关;关于警察分局武器、物品均毫无损坏丢失。区长立字后,胡恒熙向游行群众作了说明,并宣布明天在严务集上召开群众大会,要求大家参加。
板营警察分局局长孙常荣被打后,县反动当局一方面派出警察四出抓人,另一方面上报国民党河北省主席于学忠,从沧州调来一个骑兵连准备进行镇压。当日晚,胡振国带领保安队去抓张笃骞,结果扑了空。
4月20日(农历三月初七)严务大集,县委按原定计划举行群众大会。会场选在离严务集半里路的庙台上。反动当局早已派遣便衣特务夹杂在群众中。会议开始不久,敌步、骑军警从西南方向包围上来,会议主持人马上指挥群众向严务街方向撤退,便衣特务紧紧尾追。军警在离会场几十米远的地方开了枪,刘格平一手指被打掉,胡林晓左臂被打穿,杨德然头部被打破。刘格平、胡恒熙、胡林晓、杨德然、胡泮河、张云峰、刘全禄、刘子亨等八名共产党员当场被捕。同一天,反动当局还在庆云西关逮捕了刘全政,在板营附近逮捕了张维保、张文元、王永香、郭××、齐月仁、齐凤亭、齐九如等九名群众,押进庆云城监狱,严刑审讯。天津《大公报》、《益世报》上登载消息,大肆宣扬。
从当日起,庆云反动当局在城关四围密布军警,对出入城者严格盘查,监狱周围加岗加哨,在县境内继续进行搜捕,白色恐怖笼罩庆云城乡。张笃骞、范廷俊、肖佐芝、武同心等党的骨干被迫离乡外出,庆云的革命斗争形势,暂时转入低潮。
被捕的17人,在狱中都表现了坚贞不屈的革命气概。一周后,反动当局将他们解往天津,并有骑兵押送。共产党员们尽管是木笼双铐,一路上不停地唱着马赛曲。不久,他们又被送到北平宪兵三团。
〔附〕:马颊河罢工斗争形势示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