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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群众的抗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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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破路
日军侵入本县后,凭借其优良的武器装备和交通工具,橫冲直撞。人民羣众为了抗击日军,不少村庄组织了破路队。在村庄的出入道口,挖陷坑,村与村之间,掘成二至三米深、八至十米宽的交通沟。使日军汽车坦克无法通行。八路军又可以此作为转移的通道。1943年10月,破路队配合八路军在大辛庄挖下陷坑,使敌汽车陷入坑內。日军五十余人,只逃走一名,其余全被击毙。1940年冬,县长吳匡五带县大队和羣众配合八路军,破坏了平原城东一段铁路,使敌人一列军车出轨,清灭押车日军十名,活捉日皇亲一人,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一次,赵家屯农会主任张文田带领羣众七、八十人,大车四十多辆到禹城破坏一段铁路,拉回道轨八十余根。1945年秋,德县负责破坏德州至桑园五十华里一段铁路;陵县负责破坏德州至平原张庄(今属禹城县)百余里一段铁路。几天內,把铁轨几乎全部拆掉,路基扒毁,幷把大批道轨运回各村,断绝敌军的铁路运输。
二、挖地道
1941年,日军对抗日根据地进行疯狂“扫荡”,形势进一步恶化。本县抗日军民为坚持抗战,学习冀中地道战的经验,发动羣众挖地道,开展反扫荡斗爭。是年秋,被称为“小莫斯科”的三洄河村,根据上级指示,由支部组织委员魏立全负责,带领共产党员积极分子,秘密挖地道。挖了三个多月,终于挖成了全长730米,高1.6米,宽60公分,贯通全村的蛇形地道。出口以水井、地瓜窖、炕洞、锅台、柴禾垛为掩护,对抗日工作起了很大作用。党政军各级干部,杨忠、龙书金、郝短、李平、刘忠林、李树林、赵淳、王玉茹、钱德胜、戴豪廷、宋子新、朱兆华等在这一带坚持领导抗日的主要负责人,都曾利用过三洄河的地道作隐蔽活动。
1942年,原德县县委书记丁学风和组织部长王学武带领联四庄的干部羣众,先从时庄地下党员刘集中家中开始,一直挖了五、六个月,终于在刘集中等几家堡垒戶地下挖成一个秘密联络处。地道几家互通,有几个洞口出入,有的通往村外。敌人多次进行“扫荡”、抢粮、抓人,沒被发现。为开辟地下工作创造了有利条件。
1943年初,羣众基础较好的五区,也大力发动羣众挖了地道。在沙河北,西至东西祝村,东到徐家店、马家寺,南至沙河以南芦坊、甄家,北到马章寨、吳家楼等村,挖成全长三十多华里的地道网。
王士英在三区(郑家寨)带领羣众也挖了地道,以官道魏、谷马二庄挖得最好。村內堡垒戶相通,村外有出口。
三、割电线
1940年,敌伪据点林立,公路、电话相连。为了袭击敌人的交通线,广大羣众和民兵便在夜间破坏公路,割断电线,使敌交通梗阻,电话中断。破坏电话的办法是:四、五个人一组,把电线卡断。扔到井里或埋在地里,再把电线杆拦腰锯断。四区区队,一夜就将滋镇通罗院十多里的电线全部割断。后来,因敌人电线缺乏,就把羣众家里晒衣服的铁丝抢去当电话线。敌人白天修复,八路军晚上再去破坏。有时候八路军根据敌人夜间巡逻情况,机动出扰,或特敌巡逻过去割断电线,或埋伏在据点附近,出其不意予以打击。
四、抗战中的儿童团
在组织农救会、妇救会等羣众团体的同时,以学校学生为骨干组成儿童团。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站岗放哨,盘查行人。当时敌伪不断派出特务到各村侦察抗日军民活动,然后出来“扫荡”。为此,我军实行了“通行证”。凡八路军工作人员或羣众走亲访友,都携带此证。各村儿童肩扛红缨枪,在村头站岗放哨,盘查过往行人。如发现敌伪出动,立卽报吿,使抗日军民有所准备。在“青纱帐”期间,他们就坐在屋顶上或隐蔽在大树上监视敌人。儿童团的活动,对防止敌特的侦察和突然袭击,起了重要作用。
五、坚壁清野
1940年,为反对敌人“以战养战”的阴谋,抗日民主政府发动羣众实行坚壁清野。当时敌伪向周围村庄要劳工、要粮食、要东西,幷限期送到。为了打乱敌人的计划,抗日政府教育敌占区或边沿区的村长和敌情报人员,让他们表面应付敌人,暗中为抗日军民办事。在向敌人送劳工和粮食时,密吿八路军,派人鸣枪阻截,再到据点报吿,说都被八路军劫走,使敌人一无所得。1943年大旱,罗院、林子街、郑家寨等据点的敌伪军沒有饭吃,就到附近老百姓家搜粮食,抢干粮。羣众白天停炊,晚上悄悄作饭。是年春节前后,这些敌伪据点因抗日武装袭击和围困,有的合幷,有的撤走,使神头、凤凰店以东大部地区成为巩固的抗日根据地。
六、借粮斗争
1943年,鲁北大旱,蝗虫成灾,庄稼颗粒不收,灾情十分严重。羣众病饿而死者时有发生,加之日伪疯狂扫荡烧杀抢掠,地主豪绅催租逼债高利盘剝,农民生活极度困难,无耐背井离乡,卖儿鬻女。
本县借粮斗爭由各区农会主任在刘双槐村经试点,而后全面展开。斗爭目的是动员大戶、财主拿出粮食帮助贫苦农民渡荒,支援抗日斗爭。斗爭之始,一些村长、财主及日伪密探,暗中勾结,造谣破坏;羣众怕八路军驻不长,日后遭报复,不敢接近抗日工作人员。共产党干部走家串戶,深入羣众,宣传抗日战爭大好形势,讲解团结就是力量的道理,启发羣众觉悟,提高胜利信心,借粮斗爭很快开展起来。经过斗爭,部分开明士绅、财主借出了粮食;不肯借者,卽再三动员,使他们交出粮食;对于勾结日伪破坏借粮斗爭分子,则予以打击。全县多数大戶财主借出了粮食,仅大柳店村就借出粮食三万余斤。因而,借粮斗爭取得胜利。
七、推行合理负担
1940年下半年推行合理负担。合理负担是按照人口和土地多少以累进方法征收抗日钱粮,是一项减轻贫苦农民经济负担的政策。其具体內容是:把自然亩分为三等,一等地一亩算一亩;二等地一亩折八分;三等地一亩折半亩。每人从折合亩数中除去一定数量的基本地(卽保证羣众生活用地,不纳钱粮),余下的就是应负担的亩数。为了使负担更加合理,还规定了每人平均负担亩数、累进负担亩数和减免亩数。累进负担亩数是指根据累进法计算后的亩数,累进率为20%。卽除去基本地外,每人平均一亩地,卽承担一亩的负担;如每人平均二亩,则承担一亩二分;每人平均三亩,卽承担一亩四分,依此类推。最高每人承担二亩。鳏、寡、孤、独、烈、军属或残废军人,无力负担者,经羣众评议酌情减免。公粮田赋,村中费用,均按此累进方法计征,受到广大贫苦农民的欢迎和拥护。
八、武装保卫麦收
1944年5月,小麦丰收在望,敌伪准备下乡抢麦。抗日民主政府及时提出了“不要让敌人抢走一粒粮食”的战斗口号。一是为了羣众渡荒,一是为了抗日战爭积蓄粮食。第二军分区也派来部队保卫麦教。八路军一方面用各种方法把敌伪据点封锁起来,一方面组织羣众抢收、抢晒、抢打、快藏,日夜突击。同时,组织力量到敌占区征粮。在当地羣众和地下党的协助下,不仅胜利地保卫了抗日根据地的麦收,还从敌占区征了大量的军粮。临邑县敌伪军数次出城到陵县五区抢粮,都被击退。有一次,临邑城四十余名伪军窜入陵县根据地于家抢麦,五区区队闻讯赶到沙河南埋伏,敌人抢粮在回来路上遭到伏击,丢下所抢的粮食、牲口、衣物和绑架的老百姓,怆惶逃去。二区(神头)也同样地挫败了县城日伪军抢粮的计划,保卫麦收取得胜利。
九、掩护抗日军政人员
在抗日战爭时期,全县人民为掩护抗日军政人员,冒风险,受酷刑,为夺取抗日战爭的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和牺牲。
1941年秋,区长戴豪廷和通迅员小李在三洄河村郭大娘家住。一天,日伪军突然进了村。郭大娘连忙帮戴区长从后院越墙跳出,小李未走脫,伪军就进了院子。郭大娘急中生智,随手拿起一条口袋,连喊带叫对小李说:“你这个‘懒小子’,快去把花生装起来”。伪军问:“你家有什么人?”大娘说:“老头子去给人家扛活,家里还剩俺娘俩”。就这样掩护了小李脫险。1941年冬,八路军战士郭俊山住在赵家屯董维山家,因汉奸吿密,几百名日伪军包围该村,进行搜查。小郭刚換好衣服,敌人就进了院。董大嫂(董维山妻)机智地把怀里的小孩递给小郭抱着,自己忙着做饭。伪军问:“他是你什么人?”董大嫂沉着地说:“他是俺孩子的爹。”日伪军信以为真,保护了郭俊山。1942年8月,四区队副平福顺住在三洄河村魏方成家。一天,日伪马队进了村,平福顺冒充村民给他们蹓马,腰里还插着匣子枪。这时村民魏永连看见他,便拿一杆杈对平福顺说:“场里活很忙,你别在这里偷懒,快去场里。”说罢,就把马接过去。平福顺安全脫险。但魏永连却被日军抓去,说他放走了八路军。日军对他酷刑拷打,幷推进坑里要活埋,魏拒不承认。后经党组织营救脫险。
县委组织部长曹明惠,住在孙坡枣家村抗属孙希圣家。一天拂晓,临邑日伪军骑兵去罗院,途中发现自行车印,进村搜查。曹明惠听说敌人来了,便迎着敌人走出来。在门口两个伪军持枪问他:“你是干什么的?”曹明惠沉着地说:“我是林子街人(林子街是日伪据点),这里是我姥娘家”。说完,随卽向房东孙大娘喊:“姥娘!姥娘!”孙大娘应声说:“他是我外甥,你们别吓唬他!”这时孙希圣的儿子对曹明惠说:“你站着干么?还不赶快去给‘弟兄们’蹓马”!曹明惠趁机脫险。
一天,日伪军突入小周家村,张吉春之妻让住在她家的一名八路军战士躺在炕上装病,自己面对敌人枪口,硬说是官己的亲人,掩护其脫险。
为了掩护抗日军政人员夜间活动,羣众还主动把自己喂的狗打死。当时与破路一起称为“破路打狗”。
十、做军鞋军袜,交纳公粮
当时八路军供给困难,军鞋军袜都无着落。羣众便开展了给子弟兵做军鞋军袜活动。妇女救国会组织全县妇女,纺线织布,千针万线做成了耐穿的鞋袜。有的还在鞋底纳上字,袜底绣上花,鼓励子弟兵杀敌立功。仅据滋镇一带35个村的不完全统计,共做军鞋18,288双,军袜55,415双,军衣4,169件,军被20床,背包50个。
八路军进行游击战爭,无固定营地,到哪里,吃住哪里,或者提前通知政府征集公粮送到指定的地点。各村多是提前收集,储存起来,一旦军队来了及时提取。人民踊跃缴粮,保粮不怕艰险。尤其在大旱的1943年,羣众吃树皮、草粮,仍坚持把一点一滴的粮贪省下来留给八路军吃。1942年农历腊月三十,龙书金率队到城关镇黑龙庙驻扎,在羣众生活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仍设法筹集了200斤面、两头猪送去,让军队过好春节。
十一、参军参战
全县人民羣众,尤其青壮年,为了早日赶走日本侵略军,积极响应共产党的号召,先后有1,600人参加八路军和县、区抗日武装,投身到抗日第一线。一时不能参加主力部队的,则组织武装队和模范班,村与村组成联防队。根据形势需要,军区不断把县大队升级成为主力军,区队升级再补充到县大队,民兵班又调到区中队。这样一级升一级,走了一批又一批。仅据现在滋镇一带53个村的调查,除原十八团编为五个中队三百余人陆续升级到主力部队以外,还有157名青年相继入伍。徽王庄一带所属31个村,有92名青壮年参军。日伪军控制较严、土匪较多的丁庄一带,也有许多青年毅然从军参战,仅石庄就有七人。该村石开让是独生子,他流着眼泪劝母亲说:“打不走敌人,咱穷人不能过”。母亲深明大义,支持儿子上前线。后在巨家洼战斗中,英勇杀敌,光荣献身。日伪据点盘据的董屠村,王朝信及两个儿子王明亮、王明元都参了军,均在战斗中牺牲。官道魏村邵洪谋父子五人一起参军,家中房屋被敌人烧光,有一人壮烈牺牲。
十二、瓦解敌伪军和锄奸
在抗日战爭中,正面攻击敌人和瓦解敌伪军是同时进行的。瓦解敌伪军是取得正面攻击胜利的一个重要条件,在敌強我弱的情况下,是必要的策略。
1940年以后,本县形势恶化。上级要求做好对敌伪军的瓦解工作。1942年春,县委成立了敌工部,王成斋任部长,各区均配备了敌工干事。
瓦解日军主要采用攻心战术,设法引起他们思念家乡和亲人,产生厌战情绪。每年在日本的“樱花节”期间,便发动据点附近村长去送“樱花”(用桃花、梨花或用纸扎花代替),搭牌楼。不少日军见到送去的花,产生了思乡之情,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喝酒致醉。再是教育日本战俘,发挥日军反战同盟的作用。1940年9月,在徽王庄战斗中活捉的日兵机枪射手“小岛”,参加了反战同盟,经常在凤凰店一带按照八路军指示向日军喊话,幷能持枪同日军激战。
对汉奸伪军是实行教育瓦解和打击相结合的方针。通过各种关系教育他们反正或留在敌人內部当內线,提供情报,掩护抗日军政人员。还采取建立“生死簿”记“黑红点”的办法,敦促敌人反正。汉奸伪军做了好事的,在名下记红点;做了坏事的记黑点。幷时常到据点喊话,宣传“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日本侵略中国长不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冤家多一堵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不到;时机一到,一定要报”等等。还印了大批图文幷茂的宣传品:有的印一关羽像,旁边写上“身在曹营心在汉”;有的印上“如来佛”,下面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张波涛汹涌的大海画,写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在各处张贴。同时还发动伪军家属,敦促自己的亲属回心转意,爭取立功赎罪。抗日军民对伪军家属,不打击,不歧视,有困难的给以照顾,使其不死心塌地为敌人卖命。对罪大恶极不思悔改的,就坚决镇压。使他们认识到:“只有靠拢共产党、参加抗日,才是唯一的一条光明大道;与人民为敌,顽固到底,是死路一条。”
抗日军民还利用流行小调编了一些劝伪军、骂汉奸的歌谣,村村演唱,造成起义投诚光荣,当汉奸伪军可耻的浓厚气氛。当时较为流行的小调有:“孟姜女哭长城”、“送情郎”、“锔大缸”、“凤阳花鼓”、“八路军独立营”、“大嫂子歌”、“二十四糊涂”以及“大鼓书”等。其中有一段《劝伪军》是这样写的:
同胞们听我劝金石良言,
近百年民族恨切记心间:
九一八日本兵侵占东北,
汪精卫大汉奸引贼入关。
芦沟桥炮声响七七事变,
杀死的中国人尸骨成山。
鬼子兵所到处人民遭难,
天无路地无门逼上梁山。
报国仇雪国耻抗日救国,
反压迫反侵略理所当然。
关云长困曹营心却思汉,
花木兰从过军女中魁元;
岳鹏举抗金兵流芳百代,
贼秦桧害忠良遗臭万年。
当伪军怎么讲三民主义,
国民党还自称委屈求全。
见日寇三鞠躬恬不知耻,
到死后对不起地下祖先。
你有理敢问问你们自己,
为什么不要脸去当汉奸?
大丈夫都应该精忠报国,
头可断血可流不当汉奸。
另外还有计划地派遣机智勇敢地中共党员、干部打入敌人內部,策动伪军反正,铲除甘心投敌的汉奸,爭取有爱国心的日伪军政人员。如魏国光打入土桥伪区公所,利用汉奸之间的矛盾,巧妙地使伪军中队长高长江派人打死了日本宪兵队特务李敬尧。锄奸人员神出鬼沒,在大集上、在据点內或在汉奸的家中,把他们一举除掉,使其防不胜防。抗战后期,几乎每个据点都有抗日內线人员,敌人一举一动,都被我军及时了解掌握。
随着抗日形势的好转,大批伪军政人员向八路军靠拢。先是伪保长和情报员成为“两面派”,继之伪军政特人员纷纷来接头,表示要立功赎罪,幷询问“生死簿”上他名下有多少红黑点。有的给八路军送情报,有的掩护、释放我被俘人员,爭做好事。一次日伪军扫荡,县各救会主任金绍华和羣众一起被赶到钟家寨据点,一伪军发现他有枪,知道是八路军,便把他送到伪军小队长室內暂避,待日军走后,把他送走。1944年5月,神头据点伪军中队长张祯恩率全队120人起义,被编为平禹县游击中队。德县六区伪军小队长王玉琢率队起义,被编为六区中队。抗战胜利后又编为县大队。
八路军转入反攻,在拔除敌伪据点时,几乎每个据点都有內线发挥作用。1943年冬,八路军在一夜间拔除了陵县至临邑县公路沿线十个伪军据点,有的一枪未发,有的虽有交火,但內线人员早把敌人手榴弹灌上水破坏了,幷在关键时刻击毙最顽固的敌首,使我军进击顺利,付出很少代价而取得重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