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方言继承了古汉语,至今保留有古词语在口语中流传。如单音词“坼(裂开)”,早在《战国策--赵策三》中就有“天崩地坼”的记载;“涑〔tsu〕(洗)”,《说文》中也有“涑:浣也。”的义项; (que折断)”见于《广韵》入声薛韵七绝切,“ :断、 断。”复音词如“腹脐”的“腹”就仍读中古音双唇音(bu); (bu)土的“ ”,就在《广韵》中收入“入声没韵蒲没切, :尘起”义。”“夜来(昨天)”一词曾记于唐诗人孟浩然《春晓》诗中的“夜来风雨声”句。“差矣(不、不能)”和多音词“傻而寡机”的尾缀“而寡机”,都可谓古汉语遗迹。
词的构成,有些复音词是古汉语单言词按反切分音构成的。如“篷”说“铺笼”,“ ”说“呼喽”。也有些则是以古单音词为词根,加词缀而构成。如“趴 ”即“ (公羊)”,“恹由”即“恹”,“囟不揪”即“囟”。
句式也有“名词+形容词+起(虚化为介词)+名词”者,与古汉语中“形容词+于+名词”的句式相当。如方言“春雨贵起油”与古汉语“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语序相同。不过禹城方言也在不断变化。
一、语音方面。自清末津浦铁路通车,1921年(民国10年)又修筑了聊城通利津的公路,商旅往来频繁,与外地人接触渐广。同年,县城学校开始学老国音,用注音字母教学。县城、车站附近方言渐变,远乡辟壤仍较稳定;上学的青少年向北京话靠扰,老年人仍多操方言,以后有些学生到外地求学,文化程度较高的靠近北京话。由于当时教师仍用方言教“国音”,所以语音变化不大,不过也淘汰了部分旧读音。如
建国以来,党和政府重视祖国语言的纯洁和健康,推行汉语规范化,1956年秋假,县教育局召集全县小学教师学习汉语拼音,中学教师去聊城学习,全面推行普通话教学,要求学生用普通话朗读,开展讲演会、朗诵比赛会等活动,学校开会和运动会广播,都用普通话,尽管普通话尚不规范,却大大冲击了方言。结果是县城学校比乡村学校推行得好,语文科较其他科推行得好。1957年8月,禹城县人民广播站开始用普通话播音,进一步推广了普通话。进入八十年代,电视机已相当普遍,对青少年使用普通话改变方言起了重要作用,中老年人也习惯于听普通话语音,促进了禹城方言向普通话靠拢的趋势。青少年一代已对“魄、德、突、龙、耕、客、学、殊、阐、摄、责、策、俗、松、安、恩、昂、爱、映、约”等大量字音改变旧读,只有声调差异。同时因县城方言更接近普通话,北部次方言区也向县城学习,渐次分清“z、c、s与zh、ch、sh”的拼读音。
二、词汇方面。历史上穷人下关东,解放后向东北移民,婚姻半径的不断延伸,以及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人口大量流动,加以新中国繁荣昌盛,新兴事物迭起,都给禹城方言带来变化。泯灭了部分旧词语,补充或更新了大量新词汇,也有部分词转义或增义,丰富了禹城方言,使禹城方言词汇产生了变化。
湮灭的词多为已泯没的旧事物,如:印花(税票)、老缺(土匪)、马子(祈雨巫师)、大把子(掌鞭长工)、老总(旧社会对军人的尊称)、窑子(妓院)、扯牛尾巴(务农)、挑八股绳儿(小商贩)、勤行(面食业)、衩裤(只有裤腿的棉裤)、帽盔子(妇女帽圈)、搭子(背的口袋)、兜肚子(盛钱的腰带)、促灯儿(火柴)、传柬(订婚)、点主丧(立神主的丧事)、打醮(做法事)、花鼓轮儿(木轮大车)、哄车子(独轮手推车)、趟子车(营运畜力车)等,今日青少年已不知为何事物。还有些冠有“洋”字的词也不再使用,如洋布(机织平纹布)、洋油(煤油)、洋火(火柴)、洋灰(水泥)、洋服(西服)、洋车(客乘人力车)、洋码(阿拉伯数字)、洋戏(留声机)、洋铁壶(白铁壶)、洋草帽(平顶草帽)等。有些词则更新变化,如:长果改花生,酸粘儿改糖葫芦,香油 子改油条,斗子改棺材,贼星改流星,老爷爷儿改太阳,波老牛改蜗牛,双把儿改双胞胎,老娘婆改接生员,戏子改演员,庄户人家改农民或社员,财主改地主富农,无浪混改二流子,老客儿改外商,先生改医生,爹改爸爸,娘改妈,张良子改劫道,排人改枪毙,盘缠改路费,马虎改马大哈等。
补充的新词有些是新兴事物,如砸衣裳(机制服装)、面包服(羽绒服)、晴纶(腈纶)、灯棍儿(荧光灯)、大头菜(结球甘蓝)、油漆路(柏油路)、色酒或甜酒(果酒)等词汇。也有一些是外地带进的方言,如东北方言胡子(土匪)、埋汰(脏)、老鼻子(极多)等。还有的外来语也成为日常用语,用拜拜(再见)等。另一些词则是引申义或转义而增加了新义,如:
斗争--原来只有奋斗的含义,现又增加了“群众对敌对分子打击的一种形式”的含义。
光荣--原来只有值得尊敬的含义,现又引申出“为正义而牺牲”的义项。如“这次战斗,他光荣了。”
流氓--原义为不务正业或行为恶劣者,现又引申出“乱搞男女关系的男子”之义。
破鞋--原义为破烂的鞋,现又增添了“乱搞男女关系的女人”的新义项。
禁闭--原义为监禁反省,动词,现转义为“牢房”,名词。如“坐了禁闭了”。解放前禹城只说“监狱”或“监牢”。
三、语法方面。变化较少,只有“在”作表示处所的介词或表示位置的动词时,禹城方言近来在年轻一代中出现了说“从”的口语。如:
介词:他“从”(在)黑板上写字。(动作的处所)
虫子“从”(在)叶子底下藏着。(事物的处所)
动词:书“从”(在)桌子上。(事物的位置)
小王“从”(在)家里。(人的位置)
至今由于传统习惯,完全改变方言,仍会有人嘲笑,加以各级领导作报告,社会服务业的营业员,服务员多操方言,对方言的改变都有制约作用,禹城方言现仍保持相对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