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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生产经营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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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农事习俗
春 立春德州俗称打春,打春即鞭打春牛之意,旧时德州民间有打春牛的习俗。立春之日,鞭打泥塑春牛,意在打去春牛的惰性,迅速上田间去春耕。打春后,阳气升,农事活动开始。农谚曰:“一年之计在于春。”这时,农民开始整理农具,安排全年生产。
初春,地表刚刚化冻,农民开始划表,松土保墒。惊蛰过后,土地彻底解冻,麦田杂草萌生。农谚曰:“过了惊蛰节,锄地不能歇。”此时农民要不停地锄地,务必除尽杂草,防止土地板结。惊蛰至春分,小麦开始返青、起身、拔节、挑旗,需及时追肥、浇水,加强麦田管理。
德州旧俗,清明寒食之日,农家要煮一锅小米饭让马、牛、驴、骡等牲畜饱餐一顿,以犒赏它们一年的辛劳。因有俗语说:“打一千,骂一万,清明寒食管顿饭。”是日,农民对大牲畜均不使役,也不准打骂。
夏 春争日,夏争时,农家在这个季节里特别繁忙。立夏之后,天气渐热,为防干旱,农民要不停地耪地,使土地保持湿润疏松。立夏至小满,小麦扬花、灌浆之时,地里不能缺水,农家除及时浇灌麦田外,还要抓紧套种玉米。小满过后麦粒逐渐饱满,麦秆日渐变黄。此时,农家多数要进城或去赶集,购置镰刀、木叉、木铣、牲口套具等农具,还要将场院整平、轧实,为夏收做好准备。
芒种节到,麦收开始。此时农家最怕下雨,故称麦收为抢收。有民歌唱道:“麦子发了黄,秀女出闺房,麦子焦了头,小姐下绣楼。”此时全家一齐出动,都是天未明下地,半夜收工,早饭、午饭都在田间吃,终日在烈日下收割,最为劳苦。
抢收期间,饭食均由妇女儿童送到田间。进餐之时,一家人聚在一起,席地而坐,边吃边说,是一幅很具农家风情的风俗画。
麦子割倒后,趁其软润之时,捆成麦个子,运往场间,晾晒打场。麦场要打两次,打完第二场麦收结束。将晒干扬净的麦子装袋收藏,麦秸则打成垛留作它用。德州旧俗:打场之时,不许小孩问打了多少,不许坐在口袋上,装口袋时面部必须向自己家所在方向,否则不吉。
秋 玉米是秋季收获的主要粮食作物。玉米的种植有春茬、夏茬之分,本地以夏茬为主。
夏种玉米近年多实行套种,有部分直播,与麦子打场同时进行。为了争夺时间,多不耕地,墒情好时立即插耧播种;墒情差时,须浇地造墒播种。小苗初出,即需锄地,头遍锄地要用板锄,因此时地里遍地是麦茬子和野草,俗称锄头遍地为开荒;二遍锄得要深一些,使土壤松开,为玉米根系下扎创造条件。故有农谚曰:“头遍浅,二遍深,三遍四遍不伤根。”
锄过三遍后,按行距将多余和弱小之苗剔除,俗称“定苗”。长到喇叭口时,要追施一次农家肥,农民此时要将家中积存的所有肥料全部运到地里,给玉米苗追肥。
玉米长到齐腰深时,到了伏雨季节,以犁中耕垄沟,拥土培根,用以压埋根部杂草,也利于大雨时排水。此后不再深锄地。
白露节到,玉米开始成熟,农家在田间掰下玉米棰儿运到场间,妇女、儿童齐动手,剥去外边的几层粗皮,只留下几页柔韧的细皮在尾端,然后编成长玉米辫子,悬挂在屋檐下、树枝上,或平地立柱将玉米辫围立柱缠绕成塔状进行晾晒。玉米秸则被连根刨倒,运回村后,竖在农家院墙之外,由其自干,往日只作柴烧,近时多实行坑放青贮,用作饲草,或收割时即行粉碎,秸秆还田。
玉米的脱粒,旧时通行手剥。入冬后,全家人围坐在炕上,中间放一大笸箩,用擦床子间隔剥下玉米粒,然后用手拧,边剥边说笑。这种场面,农家随处可见,是一幅充满丰收乐趣的农家风俗画。
秋收之后,农家对明年的种植计划要作出安排。
小麦播种前要耕地、施肥,农民将土杂肥用车辆运到田间后,分小堆一行行放好,是谓“送粪”。开耕之前,用铁锨将田间一堆堆的农家肥均匀撒开,俗称“撒粪”。
70年代前,耕地多用畜力牵引步犁,也有用锨翻和镢刨的,均用人力,十分劳苦。以畜力牵引犁耕地时,农民扶犁、执鞭,役畜或牛或马或驴或骡,喝令驱动牲畜,耕作开始。耕作时多是先取耕地正中一垅,不装犁铧,只用镵头先耕一趟,俗称“打犁沟子”。犁沟打成,将犁铧别在镵头后边,然后,一来一往使犁起的泥土翻向犁沟一边。好把式犁出的地,土垡匀称,地面平整,宛如轻波荡漾的水面。
耕地之后要碎土,碎土多用人耙和方耙。操作时,人立耙上,一手执鞭驱动牲畜,一手拉套绳左右方向,使耙左右晃动,以求均匀碎土。
耙过之后,用耢平整保墒。耢用荆条或树枝编绑在木架上制成,也用畜力牵引,如使耙一样操作。庄稼里手耢过的地,呈均匀波浪状,形如装饰画儿。
小麦播种通常用耧。操作时,先定好耧门,然后一个在前牵畜,使之行走快慢均匀,方向笔直,一人扶耧,且行且摇,使下种匀称。这种活动俗称“摇★”。有的人将耧门处挂上耧铃,且行且摇,使铃声叮咚,更有爱唱之人,随心唱起民歌。播种季节的田野上,歌声、铃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是最使人难忘的民俗乡情。
播种后还需用砘轱辘镇压被耧脚划开的泥土,要压实,以保墒情。砘车,系用一木架左右各穿一石轮制成的农具,俗称“砘轱辘”,两轮间距与耧播垄沟等宽。操作时,以人力牵引,两轮顺耧播垄沟前进将松土压实,此谓“砘地”。近年来,全部实现了机播,摇★已不复存在。
德州农谚曰:“白露早,寒露迟,秋分麦子最当时。”小麦播种的时间以秋分时节最为适宜。冬前,小麦发育分钻锥、倒股、扩杈、盘墩几个阶段。如若误了农时,立冬前不能经历这几个阶段,又有农谚说:“立冬不倒股,不如土里捂。”索性晚种一时,今冬捂在土里,来春再让它发芽。
冬 入冬之后,天寒地冻,地净场光,此时旧谓农闲。农家不事耕作只是积肥。若遇雪天,农民将雪抬到麦地里,待融化后浇灌麦田。有农谚曰:“雪水甜,雪水壮,雪水浇麦苗发旺。”又曰:“麦盖三床被(雪),头枕馒头睡。”
解放后,人民政府号召变农闲为农忙。整治农田,兴修水利,多安排在这一季节。
二、市商习俗
德州城乡商贩颇多,多系市区无业人员和郊区农民,也有南方前来经商者。所经营商品多为自己加工制作的,经营时间、地点及方式,各有自己的习惯特点。
卖甜沫的 甜沫是以小米面加多种调料制做的早点。经营者一早将甜沫盛在保温桶内运至早点市场,摆开简易桌凳高声叫卖:“热甜沫。”食客买后或坐或站在一旁自食。甜沫内加有黑白胡椒,能祛寒发暖。冬日街头,寒气袭人,喝上一碗热甜沫,顿觉热自心头起,通体暖融融。故越是隆冬季节,卖甜沫的生意越兴隆。中老年人是甜沫摊前的常客。
卖老豆腐的 德州老豆腐有两种,浇鸡蛋粘卤的称豆腐脑,浇酱油清汤的谓老豆腐。清晨,经营者将老豆腐、汤卤及各种调料运至早点市场,设上桌凳,开始叫卖。食者前来就餐,卖者盛上豆腐,浇上汤卤,问明食者口味,适当加上调料,买者就可在桌旁进食。老豆腐营养丰富,香辣可口,是中老年人喜爱的早餐食品。
卖烧饼、窝头、馅饼、鸡蛋饼的 德州烧饼品种很多,有黄桥烧饼、商河酥饼、陕西千层饼、螺丝转儿、麻酱饼及本地大芝麻火烧等,都是早晨现打现卖。窝窝头则是事先蒸好,装在筐内,早晨前来应市。卖馅饼的早晨在街头安上炉灶,上置平锅,以手拽面,包上菜馅,放入平锅内用油煎炸,趁热食用。卖鸡蛋饼的早晨在街口安上炉火,上放平鏊子,现摊现卖。卖这几种食品的总是和卖甜沫、老豆腐的汤食摊贩为邻,叫卖时也往往把这些食品吆喝在一起,如:“甜沫、老豆腐、烧饼、窝头”,因为喝甜沫、老豆腐往往要同时吃烧饼、窝头。这种经营方式既方便了食客又相互得利。
卖撅腚豆腐的 撅腚豆腐是德州早点之一,喜食者甚多。清晨,卖者将一盒热豆腐和辣椒酱、面酱等调料运到街口,便有食客围上前来购买。卖者将软嫩的热豆腐盛到一块10公分宽20公分长的木板上递给食客,食客自己用调料瓶里的小木板蘸些辣椒酱和面酱抹在豆腐上,也不用筷勺便开始进食。为防止豆腐板上溢出的汤水沾污衣裤鞋袜,吃时必须伸脖、挓臂、弯腰、撅腚用嘴去啃,故称撅腚豆腐。这种进食姿势,往往使旁观者暗暗发笑,但食者却吃得津津有味,不顾其形。
卖油条、豆浆的 经营者多有铺面,清晨应市时,备好面料,烧热油锅,或于室内,或在路旁设上桌凳,等生意上门。有顾客前来购买,须先说明要什么炸货,或油条、或套环、或糖饼、或焦饼、或老虎,要什么炸什么,现炸现卖,十分方便。
卖羊肠子的 羊肠子也称清血肠,是德州特有的地方名吃,只在早晚应市。清晨,经营者推一平车,车上置一大桶(锅),桶下设火炉。桶内煮着事先灌好的羊肠子,车上还带着芥茉面、胡椒粉、香菜末等调料及碗筷。有人前来购买时,卖者用手从滚烫的锅内抓出一根羊肠摁在碗边,另手用小刀很快地将羊肠切成寸段,然后浇上一勺羊骨熬制的荤汤,递给食客。食客依自己口味适当加上佐料,便站在一旁进食。德州清血肠,荤而不腻,香而不膻,爱吃此味者甚多。
卖馒头的 经营者只在中午和晚饭时应市。他们事先将蒸好的热馒头码放在一个大笸萝内,上盖白色小褥子以保温,至饭时,用车将馒头运到街口路旁,在笸萝边上插一小竹棍,棍上插一馒头做为商标,不喊不叫,坐等顾客。
卖油煎包的 经营者多是江苏一带南方人。他们在街头扎一临时布棚,设桌凳、炉火,炉上罩平锅铁盖,一人包,一人煎,一边操作,一边高喊:“来早啦不如来巧啦,油煎包又好啦,纯南方风味,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喊着将锅盖掀开,把煎得颜色金黄、香气扑鼻的煎包铲到笸箩里。行人前来购买时,现吃的,给拾到碗内在桌上进食;急于赶路的,便装进塑料袋内,让人带走。
卖糖葫芦的 经营者多扛一木棍,棍上拴一草靶,将蘸好的糖葫芦插在草靶上,多站在车站和大商场门前叫卖,也有扛起木棍走街串巷的。糖葫芦有纯山楂的,有夹橘瓣的,有夹黑枣的,新蘸的糖葫芦,晶莹剔透,闪闪发光,惹人垂涎,妇女、儿童最爱购买。
卖生熟猪肉的 操此业者多在工商所指定摊位上经营,他们拿着砍刀,提着肉钩,手脸刀秤之上沾满油渍。旧时,人们普遍鄙视这一职业,经营者多是青壮年男子;现在一些身穿花料衣裙、粉面朱唇的妙龄女郎也操此业。她们手执利刃,磨刀霍霍,扒皮剔骨,动作利落,结算帐目,快捷准确。这是时代变、风俗改的例证。
卖老鼠药的 操此业者多为本地农民。他们常在集市或街头摆摊,摆摊时先在墙上挂起一块大布画做幌子,上画五鼠闹东京或三英战吕布水彩画,十分醒目。摊前放一堆死老鼠和死鼠尾巴,以显示药效,然后开始包药。若无人来买,经营者便边包边唱:“苹果块,脆又甜,老鼠一吃就玩完。”“麦子粒,香油拌,老鼠一吃就完蛋。”若有人来买药,他便将包好的药印上图章,递给买主,并恳求买主:“明天要逮住老鼠了,多给我传传名。”
吹糖人的 干这一行的均为民间艺人。他们身挑一担,一头是一大木架,上有平面,放木炭、火炉及糖锅,上边又以一横木为架,专门放置样品;一头是一木柜,内放木炭等用品。他们不拘时间,也不叫喊,走街串巷,每到一处放下担子,便敲响铜锣,招来一些妇女、儿童。操作时,艺人从锅内拽出一块熬稠的糖汁,搓捏成中空状,拉长后口含一头吹气,两手将吹得鼓起来的部分捏成小猪、小狗、小鸡等形状,再用一小棍蘸点糖汁粘住成品,插在小木架上,任人选购。吹成的糖人,可玩,也可吃,儿童是主要买主。
磨剪子的 干这一行的多为中老年男子。他们肩扛一条破板凳,一头拴一块磨刀石,一头挂一小筐,内装抢子、锤子等工具,终日在街巷内游串,高喊:“磨剪子罗抢菜刀。”喊上一阵,无人问津,便放下凳子,拿出一支破铜号,呜呜地吹上几声,以招徕生意。顾主多是家庭妇女。因操此业者收入微薄,政府免收捐税。
理发的 干这一行的多身挎背兜,内装理发工具,轻身徒步,满街游走。他们一手持磬,一手执铁棒,将铁棒插入磬中,轻轻划动,磬便发出“嗡嗡”响声。家中有老人小孩,不便到理发店去的,便把击磬者招来,或在室内,或在院中,放个座位,剃头刮脸,顷刻便可完成,极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