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万历十一年《滨州志》序
古者侯国必有史官。今之郡犹古侯国也,而史官阙焉。博文之士纪其事而传之曰志,是志实史之翼也。故志田赋而知公敛之厚薄;志物产而知土壤之肥硗;志宦迹而知吏治之隆污;志人物而知士习之浮正、风俗之浇淳。纪实彰轨,考古镜今,君子通变以酌其宜,小人法守以修其业,不出书契而治可兴矣。志弗修则事靡据,微显阐幽之教晦,而彰善瘅恶之权轻,由是善政无所于稽而注厝暗,乡评不足为劝而趋向偷,政忒风漓,职此为疚。然则,志非时之先务耶?
余承乏来州,即首询故牒,冀有所资鉴,而盈缩整顿之也。顾疏脱棼缪,漫无全书,诸凡有关政理者皆略而不悉。乃日廑询访搜先年旧牍,如田赋、丁役之类当时如何而举,后来如何而敝。稍有端续可寻,庶得其一二,参以时势,为之斟酌,次第施行之。甫及期诸亦稍稍就理。而郡志独阙,则后之视今又不犹今之视昔也?乃因郡倅胡君格诚之请,督学蹇公始下其状于州。于是敦延博士毛君似徐主其事,据文献之仅存,酌土俗之所习,而又采核于士林诸彦,考正于乡荐绅大夫,日删月削,越数月而告成焉。为卷凡若干,条例凡若干,详而则,要而约,辩博而核。庶几哉!足为一郡之完书也。后之斯土者其有所稽,而运其转移化导之术;生斯土者其有所范,而鼓其迅励丕变之机。由是上无纰政,下有淳风,而不佞亦可籍手以寡过矣。
因其梓成,附著数语于篇端,使览者知志之所由成云。
万历十一年岁癸未冬十一月晦日知滨州事临川艾梅识。
明万历十—年《滨州志》跋
滨旧志二,泰弘间一梓,传简止五六十页;一笔记,几百页。皆出自张少司徒家藏。久未遂所矢,就因以托胡使君,使君复及余,余乃呈太守艾公,又转授之余,增帙若干。乃公亟命肆所所征于诸生者,以其命命之于众,说同异,摄其梗要,请裁于公。公郢之错综参伍,且告于荐绅先生曰:“是志也设饩材即所捐俸焉”。
嗟乎!文献不足,史无阙疑,孔子并惜之。而今而后,吾知免夫。不然前无所据,后不足征,滨虽郁郁乎文,如斯而已!……
后学莱人毛似徐识。
明万历十九年《蒲台县志》序
古天子有史,会四方之纲,职方氏掌之。诸侯有史,备四境之详,小史、外史司之。汉魏而下,郡邑以志名,别国史也。简则失郁,繁则失秽,朴则失陋,藻则失浮。附会兴而核实亡,评论多而典则晦。何以示今传后,使之尊且信哉?
吁!志亦难矣!余何敢志?但此典陆沉流传日误,由此不志,地惧其有遗理也,人惧其有遗善也,物惧其有遗迹也。今多无征于古,后益无征于今,敝极滋甚。故余始于嘉靖乙丑岁操觚染翰,掇拾见闻,提纲析目,秩次权宜,而规划以立。是后,时当少暇即搜典籍,咨耆艾,参考师儒,而决得失。迄万历辛卯岁称苟完焉。不知管豹之见果失之郁耶?秽耶?陋耶?浮耶?亡且晦耶?博识君子庶有正我者与?
邑人王尔彦
清乾隆二十八年重修《蒲台县志》序
余承乏蒲邑十年矣。蒲,海隅小邑也。饯谷狱讼以及风尘奔走之余,岂遂无暇晷哉?乃以抱残守缺之邑志犹复因循颓废历久而未辑者,其故何也?
忆甲戌冬余奉简命来守是邦,甫下车即检阅旧志,颇怪其弇陋。然时代久远,补辑为难。既而遍购藏书之室,博询好古之徒。星露几易,七十年来轶事几不可求。继续又复难之,始叹文献无征,皆由前之人流官传舍,第弗深考,致一邑之典章邈乎不可问也。吁!其可慨也已!余因之又有感矣。
自隋氏建有蒲邑以来,千二三百年。邑乘之修,一见于万历辛卯,再见于康熙己巳。盖勒成一书若是之非易也。今余且行矣。余莅兹邑久,又好网罗散失,故于邑之掌故稍闻梗慨。后之人有如余之迂拙十年不调者乎?即十年矣,其尽肯作此无关功令之事乎?万一再迟之数十百年,并一名一事,而亦荡然无存矣!是非余之罪也哉?余同年任城任君品高文瞻。其不合时宜略与余同,司教于蒲已十有七年,见闻较广。尝与余论邑志,瞿然忧之。今秋余奉调阙里,因与任君谋毕素志。往复仇校,不废晨昏,至冬腊告竣。呜呼!前之所以久而未辑者,其意何为?后之所以急于告竣者,其意又何为?后之览者亦可以鉴余心矣。是为序。
乾隆二十八年岁次癸未季冬
赐进士出身知蒲台县事今调曲阜归安严文典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