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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礼仪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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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育微山湖区的居民,受孔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影响极深。建国前,几乎每个家庭在儿子新婚前就祝愿早生贵子或多生贵子。比如新婚时的对联多写“红梅多结子,绿竹又生孙”;门横多写“姬子彭年”、“苏才郭福”等等。新房布置床铺时也要放些栗子、枣、花生之类。铺好的床,还要找1个男孩“滚床”,都是为了祝愿早生贵子。
婚后,新妇如没有如期孕育,家中的人就千方百计地求子。求子的方式很多:有的到夏镇泰山奶奶庙的娃娃殿上香,许愿求娃;有的到泰山、峄山拴娃娃;有的供养送子观音,求其早赐贵子;亦有的过年时在村头呼唤“黑毛妮,黄毛小,都往俺家跑”;甚至有的改宅、迁林、算命求破解。
妇女怀孕后,就想方设法保胎。饮食起居异常留意,并禁止妇女吃兔肉和狗肉(一云:兔子又叫跑子,吃了兔肉孩子难成活;又云:兔子嘴豁,吃了兔肉,孩子会成豁嘴;据传说,吃了狗肉能化胎)。
婴儿出生后,来家看望的第一个人谓之“踩生”,最吉利的踩生者是弟兄多而长得健壮、好看的男孩子,最不受欢迎的是妇女,特别是没有男孩的老年妇女与寡妇。
婴儿出生后3天开始命名。多数家庭由长辈命名,有的家庭也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赐名。命名的内容有:(1)纪念名:以小孩的体、肤色、生辰或当时家庭及社会发生的值得纪念的大事取名。如×斤、×白、×黑、新房、丙寅、胜利、春生、秋生、黎明、小雪、建国等;(2)祝愿名:根据全家的愿望,选一些吉利的词语取名。如福寿、富贵、发财、×玉、×宝等;(3)象征性名:用一些生命力强的生物或可爱的富有生机的动物代名。如翠翠、亮亮、牛、马、铁蛋、石头、朝霞、磊磊、强强、茜茜、华华等。
婴儿出生3天后,如身体正常,就向姥姥家报喜。其方法是:男孩用书本作标志,女孩用花作标志,再配些红鸡蛋之类。
送粥米的日期由小孩子的姥姥家确定,一般男孩为7天,女孩为12天。即日,亲朋好友带着给小孩买的衣帽、鞋袜、玩具,以及童床、童车、鸡蛋、糖等礼物来贺喜。姥姥、妗子、姨等还要给初生儿见面礼,钱数多少不等。孩子的奶奶家还要用红鸡蛋、糖茶、酒宴招待来客。酒宴以后,还要给来客回些东西,一般是回来客拿来的一半鸡蛋、一半红糖、一半挂面。送走客人后,奶奶家还要向邻居散红鸡蛋,让四邻分享其添人加口的欢乐。
送粥米的时候,还要与姥姥家商定叫满月的具体时间。湖区的习俗一般是男孩子23天叫,女孩18天叫,亦有28天叫之说,在姥姥家过4~6天送回。
男婴儿满月后,开始理发。理发时,一般是前面剪7剪,后面剪8剪。俗语曰:“七剪伶俐,八剪巧。”娇贵的男孩子,脑门上多留月牙式发型,后脑勺留一撮毛,谓之鸭尾(yi),又称“羊尾巴”,俗称“怪毛”。此鸭尾至孩子12岁时才剪掉,剪鸭尾时,姥姥家要给孩子买1只羊,谓之“剪头羊”;买1件衣服,谓之“退毛衫”。经济宽裕的家庭,剪鸭尾时,还要挂红子,放鞭炮,办酒宴。来参加宴席的亲友给孩子买长寿锁、衣物或学习用品,以示祝贺。
婴儿满百日,亲友要送衣服及较为珍贵的装饰品。如银镯、项圈、银升斗、耳坠等,作为贺礼,俗称其为“送百家衣”。家长办酒筵、唱大戏,当日把“百家坠”戴在孩子的耳朵上,把镯子戴在手腕上,直到结婚时才摘掉。
婴儿周岁时,家长要让孩子“抓生”,来预测孩子的性格和前途。一般是把玩具、食品、秤、书、笔、刀、枪等放在一起,让孩子去抓,如抓到秤,说明孩子以后可能成为一个生意人,经商做买卖;如抓食品或玩具,则说明孩子以后可能贪吃爱玩,没有出息;若抓了刀、枪,说明孩子脾气暴躁,以后可能是个舞枪弄棒的粗人;如若抓了书、笔,说明孩子将来可能会成为爱读书有出息的文人。
湖区居民,对幼儿的保健极为重视。为了预防天花,在孩子周岁以后,就请医生种牛痘。种后,家门口挑起“红子”,亲友带些食品来问候,名曰:“看花”。种花一个星期左右,烧鲜鱼汤给孩子喝,谓之“发花”。花痊愈后,亲友要送些烧饼、油条、麻花、鲜果来祝贺,谓之“揭疙疤”。揭疙疤的亲友带来的东西,主家一部分留给自家孩子吃,一部分分给邻居的孩子吃。
孩子周岁左右,便教其学走路。开始大人扶着、架着或用布带拴着走,然后教其独立行走。练习时,1人在前边引导,1人持刀在后面准备,当孩子抬腿走第一步时,用刀在两腿间剁一下,名曰:“剁罗脚绳”。孩子长到稍通人事时,家长便对其进行训教,先教些简单的语言,再教些礼貌用语和动作。建国后,有些旧的习俗逐渐废除,代之以新的习俗。
婚嫁建国前,男女的婚姻,全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此决定男女的终身。男女本人毫无自主权,加之重男轻女封建思想的束缚,于是产生了不同形式的婚姻。
指腹婚:如两家门第相当,友情较笃,妇人的孕期又差不多,就指腹为婚。如一家生男,一家生女,便结为夫妇;如两家均生男孩,则结为异性兄弟;如两家均是女孩,则结为异姓姐妹。
童养媳:有的家庭经济条件差,怕男孩长大没钱娶媳妇,父母便在孩子很小的时候,买个女孩养着,等长大了给儿子做媳妇。有的娃娃亲,女方因家庭生活困难,养不起,又不到结婚年龄就先送到男方家里生活。此俗谓之“童养媳”。
招养老女婿:有的家庭经济条件较好,家里只有女孩,没有男孩,又无近亲继嗣其家产,便招一个贫寒、娶不起妻子的男子做女婿,在女子家成婚,改姓女家的姓,为其传宗接代,俗称“养老女婿”。
换亲:有的家庭贫穷,虽然男孩女孩都有,却无能力娶亲,便托媒人串通情况相同的两个家庭作亲,双方互娶对方的女孩作儿媳,叫做“换亲”。若3家或4家串递作亲,叫做“转亲”。
这些形式的婚姻,湖区虽有存在,但不普遍。最普遍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形式。
这种婚姻形式的一般程序是:首先要请算命先生看属相,合“八字”。属相不相违,五行属命不相克的为上等婚姻,最忌讳的是五行属命相克。如水与火、木与金。属相上相违的有“白马犯青牛,龙虎不到头,鸡猴泪交流”之说。门第越高越忌讳这些,贫寒的家庭不太讲究这些。如果男女双方无冲克,家长同意,便传柬下庚贴定亲(俗称“换书”)。
传柬也称传启。传启时一般先由男方向女方家去启,再由女方家给男方家回启。不论去启,还是回启,均要找人“看日子、看时辰”,也有在吉祥的节日传启的。
传启的同时,男方要带给女方聘礼。一般是送些衣料和金银首饰。聘礼多少,看男方的家境情况而定。家境好的,送衣料4、6、8套不等;家境差的,至少也要送两套。
男女双方如果都到了结婚的年龄,即准备结婚。开始由男方派人到女方要年庚贴。女方回贴后,男方即请人确定结婚的日期。然后送至女方。双方即开始作婚嫁的准备。
婚前3天,待嫁者便开始禁食。禁食的原因说法不一,一说省下饭留给娘家发家;一说将要离家感到难受,而无心用饭;还有的说怕初到婆家,环境不熟,避免大小便等等。
建国前后,娶媳妇多用轿子。新娘上轿时用红布蒙脸,穿上哥哥的鞋,用椅子抬到轿边,上轿后再把鞋脱掉,意思是怕沾了娘家的土,穷了娘家。新娘离开娘家时,还要哭嫁,谓之为给娘家掉下金豆子,使其发家。轿子启程时,女方派两个送亲婆,目的是保护新娘,免得到婆家后遭受过分的喜闹,入新房时代替新娘填枕头,代表女方家长致词,并叩问叫送的时间。
新娘到了婆家,礼仪颇多。轿子到门口,男方家里放鞭炮迎接,然后由四位主事的接亲婆分别迎接新娘和送亲婆。新娘进门时,婆婆故意把大门关紧,意为勒一勒新娘的性子。进门后,由婆婆撒迎面麸子,以祝新娘进门得福。然后新郎新娘在院内香案前拜天地。拜完天地,将新娘送入洞房,再由新郎把新娘的红盖头,用秤杆挑去,搭在洞房的顶棚上。
午后上拜,先在院子里设一方桌,上放香烛、瓷盆,桌后放条红地毯,也有铺红席的。新娘面朝北跪在地毯上,新郎站在新娘左侧,由礼相逐一点名叩拜。先拜天地和父母,然后先族家后亲戚叩拜长辈。受拜者要赏给新人适量的磕头礼。接着开筵招待来贺喜的客人。开始上第一道菜时,新郎的家庭长辈亲自到筵席前行礼、致词,感谢大家光临,然后双手把菜捧到桌子中央。同时,请来客开怀畅饮,以示家长的殷切招待之意。这一过程谓之“稳菜”。筵席大致是4个凉菜、8个果碟、10个大碗,再加4个炒碗,称为“全套席”。富有者要上“两大件”(整鸡、整鱼)或“四大件”。菜上齐后,新郎新娘至席桌前给来客敬酒。
晚上闹房。在新房里,桌上摆满果品和烟酒,一对新人面门而坐,亲族中的幼辈相陪。其间,一对新人在别人的强制下做些表示亲近的动作,全场人欢欢乐乐,直到更深方止。余兴未尽的年轻人,还伏在窗外听房,闹得新人整夜不得安眠。
新婚后,新娘第一次走娘家,谓之“叫对月”,叫送时间由公婆家规定。离家前要向公婆及近族中的长辈磕头告别,回来后还要磕头请安。
婚后的第一年,妇女要受到很多的约束。年内的传统节日,甚至连节气都有禁忌名堂。如错行一步,则被视为不懂规矩,遭到冷遇。
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前,新娘的娘家要给新娘送礼。富裕的家庭,年前男方派人抬着礼盒给岳父送年礼,年后夫妇到新娘家拜年。
建国后,随着社会制度的改变及婚姻法的颁布,婚姻制度和习俗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首先,摆脱了包办婚姻的束缚,逐步向自由婚姻过渡。但由于封建残余思想的影响,虽有自由恋爱,但并不普遍,仍然由媒人介绍,父母提供参考意见,最后由当事人自己决定。订婚的程序较前有所简化,一般的形式是双方同意后,到政府部门登记,领取结婚证书,然后择取吉日举行婚礼。
80年代,举行结婚仪式的形式很多,有旅行结婚、集体婚礼等。最普遍的还是摆筵席,行大礼的形式。与过去所不同的是现在多以车代轿,甚至表现为轿车越多,越显得排场。对妇女的禁忌,也没有以前严格复杂,禁食蒙面、哭嫁等已经不存在了。筵席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比过去办得更加丰盛豪华。
湖上渔民喝喜酒,与陆地居民不同。渔民贺客分别在一只只船头上坐席。坐席的船都用缆绳连在一起,1条船开1桌席,1排船可开七八桌席。厨子船专设,做好菜后,另用1只小舟留子由两个小伙子挨船送菜。这是湖上渔民独特的喜宴形式。
在婚姻形式上,指腹婚、童养媳等已不存在了。
丧葬建国前,湖区的居民往往把“治丧草率、临丧不哀”加以不孝的罪名而唾弃,所以丧事成为人们家庭中的特等大事。治丧者的大门上,都悬挂着“当大事”的匾额。
不论生前子女孝与不孝,父母逝世以后的葬礼都比较隆重。一般地说,较富裕的家庭,父、母垂危时,便在主房的正间设一张灵床,把其放在上面,穿着寿衣(多数脚穿特制的靴子,身穿大花蓝色麻布长衫,外套对花马褂,头戴顶子或红缨黑帽),以待寿终。
寿终后,整好遗容,用麻披子捆上双脚、蒙上面纸。长子喊路后,全家举丧痛哭。随后在大门口挂上剪成条的火纸,用白纸条封上门(夫妻只死1人者,用1条白纸竖封在门板上,夫妻已死过1人者,用两条白纸交叉封)。灵床前设油灯1盏,灰盆1个,倒头饭1碗,谷秸1捆(谷秸的棵数与死者的岁数要相等),上挂一纸搭。死后待儿女亲人都到后,3天受扣。
入殓时,邻人把棺材抬至房中,由儿子棒头架脚,族人、亲友辅助,将尸体安放于棺内。如有陪葬物品,也放入棺内。然后合上棺盖,长子呼喊,“××大人夺钉”,由木匠把棺木盖用特制的钉子钉上,全家与亲友于棺前痛哭。同时拆除灵床,移正棺木,将灵床前的祭品,仍放在棺前。
入殓以后,请人选择安葬日期,开始做葬礼的筹备事宜。首先确定墓地,定穴位。湖区居民的墓地多为家庭墓地,俗称“老林”。如另选新林,穴位须请风水先生指点而定。
在葬期前7天左右,向亲友报丧。报丧一般是发讣告,也有口头送信者。讣告写××日×时启门家奠,×时发引安厝。启门家奠有前1天者也有当天者。启门家奠前1天,鼓乐手到场,鸣放启门炮,所请的执事者全部到齐,张贴出执事人职位榜示(异姓者用红条纸签名),引孝子在鼓乐声中叩拜,随将丧事托付给执事总理。
丧礼的第一步是告先,即在祖先的遗像或神主前设供,在鼓乐声中孝子行礼拜祭,宣读祭文。
傍晚家祭后送行。孝子率孝眷在灵前行礼拜奠。拜奠之后,到村外路口设祭案行礼祭奠,焚烧带去的纸轿、纸马、纸牛等祭祀品。
晚上闹棚,鼓乐队在灵堂前吹奏各种乐曲,直到夜深方止。
丧日的上午,亲友陆续来到。客人将祭品入帐后(有供品者摆好)到灵堂磕头哭奠,然后丧主发孝。孝布的规格,按亲戚的远近关系而定,有布袋孝帽和三角孝帽之分。如是死者的女婿、侄女婿或孙女婿,还要发祭腰子。祭腰布长5尺,女婿为白色,侄女婿为蓝色,孙女婿为黄色。若死者夫妻还有1人在世,则发半幅布,两人都已逝世,则发整幅布。如果丧主生活富裕,还要发给近亲妇女孝褂子。
中午宴席过后若是远亲或朋友,即便告辞;若是近亲则要候至行路祭礼,送亡人入土后才辞去。
午后,开始发引。发引时,先由邻人将棺木引至门外丧架上,孝子在前,手提哀杖引路。灵驾行至宽阔的路口停下,设祭桌行路祭礼。路祭礼是亲友对死者上路告别的礼仪。亲戚们按老亲、新亲、近亲、远亲的顺序捧上自备的祭品(如香、烛、果供等)行礼。棺木起架上路,主孝子摔老盆,邻人将灵柩抬至墓地下葬。棺木入位,填土由孝子先埋第一锨土,再由他人堆成土丘。葬礼结束。
圆坟,一般在当天,或者在第三天。圆坟时,孝子、家眷都到场,带着与死者在世的年龄相同数量的饺子,还有烧的纸箔等祭品,在坟前哭奠。然后,挖土把坟培尖、培圆,并在坟顶上栽墩葱。葱的茎上套个顶带子。据传,栽葱意味子孙聪明,戴顶带子,意味多出大官。亦有在坟顶栽一棵树者,如树长得茂盛,预示着子孙后代的日子过得兴旺。再在坟前插上哀杖。若坟中所埋的为1人,则在棺木的尾部留一条路,若是掩埋的2人,则不再留路。
嗣后,五七、百日、周年均要祭祀。
五七,即寿终的35天。湖区有偏五七的习俗。即1个儿子就提前1天,死者有几个儿子的就提前几天。五七那天,服期的眷属们带着祭品到死者的坟前,烧纸哭奠。同时在坟前降服。
百天,即寿终后的100天。这天眷属们到坟前烧纸祭奠。之后,孝子才能理发。俗语云:“孝子百天不剃头。”
周年。眷属们到死者坟前烧纸或设供祭祀,孝子除孝服。
微山湖区的习俗,丧家在周年内的第一个春节称之为“忧年”,一般不上供、不拜年、不探亲、不贴春联。周年后的第一个春节,称为小拜年,一切活动恢复正常,只是春联要贴蓝色的。
70年代,开始实行火葬,但埋葬时有的仍多采用旧式丧葬礼仪。80年代,旧式葬礼仪式有所改革。亲友吊唁,一般是赠送花圈、挽联、挽幛、现金等。丧家发给亲友黑布袖套、黑布条、小白花,送葬仪式则采取开追悼会向遗体告别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