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考证文选
赵秉忠状元卷试探(节选)
吴永昶
“状元卷”的写作形式,体现了明朝八股文的特点
科举考试,评卷、录取须有标准,必然要求试文文体统一,这样,八股文就应需而生了。八股源于唐宋诗赋的“排偶”和南宋经义题的“定格”,经元朝和明前期的发展,至成化、弘治间(1465~1505)终于形成,至嘉靖年间最盛,以后继续发展。
明末清初学者顾炎武,对明朝八股文作过精辟阐述。关于八股文的首尾,他这样写道:
“发端二句,或三四句,谓之破题。大抵对句为多,此宋人相传之格,下申其意,作四五句,谓之承题。然后提出夫子为何而发此言,谓之原起。至万历中,破止二句,承止三句,不用原起。篇末敷演圣人,言毕自摅所见,或数十字,或百余字,谓之大结。……至万历中,大结止三四句。”
可见,明代八股文,首尾由破题、承题、原起、大结四部分组成,万历年间不用原起,则只剩三部分了。
关于“股”和“八股”,顾炎武以例说明:“股者对偶之名也。……成化二十三年会试,乐天者保天下文,起讲先提三句,即讲乐天四股,’中间过接四句,复讲保天下四股,复收四句,再作大结。”可见,明朝八股文还包括起讲、前四股、过接和后四股及复收四部分。八个对偶部分,则在“过接”前后各四个,如同顾炎武所说:“其两扇立格,则每扇之中,各有四股,……故今人相传,谓之八股。若长句则不拘。”而“每扇”还有特点,顾炎武指出了它的规律:
“每四股之中,一反一正,一虚一实,一浅一深。”
了解了明朝八股文的一般情况后,我们再看“状元卷”的写作形式。
“状元卷”的开头写道:“臣对。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必有倡率之实心……有以臻郅隆之理”,仅以两个“必有”组成一个对句,予以“破题”。或问:“状元卷”上未有题目,何以见得这是破题?答日:然,卷面无题,《神宗实录》亦无记载,虽无以知其题文之详,却可窥其题旨。“状元卷”中间有一处值得注意:当涉及这次殿试时,“状元卷”写道:“……进臣等于廷,图循名责实之术,欲以绍唐虞雍熙之化……”,显然,“图循名责实之术”是这次殿试题目的主旨,全文都以吏治问题为议论的中心,故万历皇帝这次策问的题旨大约是:皇帝怎样考核官吏,整顿吏治,才能求得盛世?卷文开头讲“帝王之临驭宇内”,实指人君驾驭臣民,正与题旨吻合,所以,这两个“必有”即是“破题”。
接着,“状元卷”又以两个“何谓”组成一个对句,说明“实政”与“实心”的含义,把前边的立论引申下去,这是“承题”。
往下,出现了四段对偶文字。每对中,字数、遣词和意义等,都一一相对,极为严谨。尤其意义方面,出现了顾炎武所说的那种“一反一正,一虚一实,一浅一深”的情况。这四个对偶,构成一“扇”,即前四股。
此后,文字较自由,不见长对偶句,在歌颂了朱元璋和万历后,把话引入这次殿试,在这里点出了题旨“图循名责实之术”,为后面议论吏治上的时弊作了准备。这一段,就是“过接”。
又往下,当话题转入时务时,以八段文字组成四个对偶,列举了吏治方面的八个问题,提出了应采取的措施,把议论推向高潮。这四个对偶,构成另一“扇”,即后四股。
再往下,从“臣更有献焉”开始,劝皇帝坚持“以实心为本”归纳自己的观点。这一段是“复收”。
最后,以一句话概括全文,作了总结。这正是“大结”。
综上述,文章的结构,同顾炎武介绍的明代八股文形式是一致的,尤其是没有“原起”,正符合万历时期八股文的情况。所以,状元的“对策”,是以明代八股文体裁写的议论文。可见,八股式不仅用于经义题,也可用于策论。它渗透于一切议论文之中,说明其影响至深。
明清相较,八股文的区别,主要是“八股”(即“八比”)在文中的位置和构成方式不同。明代“八股”,分作前后两“扇”,中以“过接”相连;清代“八股”,全在文章后部,在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每部分中,各有二小股,共八小股,一气呵成,中无“接过”。
但是,明清八股文之不同,并未引起常见著述的应有重视,它们往往忽视明代“八股”的特点,一提“八股”,就以清朝“八比”为例,难免给当代读者造成明清八股完全相同的错觉。
“状元卷”的政治内容,反映了万历中期社会矛盾的状况
“状元卷”议论的核心,是改善吏治问题。如何改善,状元主张:君王必须带头克服懒惰作风,振作精神,为臣民树立榜样(即“实心先立”);再辅以法纪,整顿吏治,管理人民(即“实政继举”),天下才能太平安乐(即致“雍熙之化”)。
这个主张,就是全卷的中心思想。它贯穿于卷文各个部分:
破题立论,提出了这个主张;承题时,阐述了“实政”,“实心”的含义,明确了这个主张;在前四股,以西汉文、宣二帝为例,对比了他们的不同,意在阐述:只有吾王奋发向上,作出榜样,才能“默化”臣民,再辅以法纪,臣民才能心服、口服并见于行动;在“过接”处,以尧舜为例,指出他们治天下的经验是“以实心行实政,因以实政致弘勋”,进一步发挥了强调“实心”的论点;在后四股,针对吏治问题,提出了有关的“实政”措施,但强调即使采取这些措施,也要“以实心为本”,只有“实心”以任人、图政,才见实效,“不然精神不贯,法制虽详无益也”,明确了“实心”与“实政”的本末关系;在大结处,明确地总结道:“盖实心先立,实政继举,雍熙之化,不难致矣,何言汉宣哉!”总之,整顿吏治的主张贯通于卷文始终。
那末,状元的这种见解从何而来?从思想根源看,它来自于《孟子》“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这句的哲理,强调心治,强调精神的作用;从社会根源看,它是万历中期社会实际的反映。
首先,状元劝谏皇帝励精图治,是由于万历的行为已影响国家政治生活。
朱翊均10岁继位称朕,年号万历,在位48年。前10年,由宰相之杰张居正辅国,实行改革,明朝政治出现转机;万历十年张死后,由于功高震主,万历为消除其影响,竞支持反对派向张反扑,他个人仅幸免于开棺戮尸,改革措施也被废止了。
同时,由于宠爱郑贵妃,万历意欲废长立幼,遭到传统势力的反对,从万历十四年起,展开了长达15年之久的“国本”之争,封建皇帝也不敢轻易违背封建礼教,万历从此心灰意懒,消极怠政,不早朝,不开讲学经筵,不任不免六曹官员,朝政不理;万历生活日益奢侈,刚刚20岁,就兴建“寿宫”(定陵),历时六、七年,耗费银两800余万,“一陵造就,万家遭殃”;为了弥补开支之不足,从二十四年起,放纵太监奔赴各地,充矿监、税使,搜刮民财,中饱私囊,惊扰全国。
封建君主专制愈高度发展,皇帝愈在国家政治生活中举足轻重。万历的这种精神状态,这些作为,已危及社稷。身为县丞子弟的青年赵秉忠,不能不为整个地主阶级的利益忧心忡忡。尽管试题仅是考核官吏是否名实相符,并未涉及皇帝自身,状元也要“干冒宸严”借题发挥,以古代帝王为先例,用婉转的词语,劝谏万历振起精神,以身作则,指出这是寻求天下昌盛的先决条件。
其次,状元强调“以实心为本”整顿吏治,是由于官吏作风腐败与皇帝有关。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颓废,百官自然问题成堆,状元认为总问题是“诞慢成习”,具体有八种表现:越职代庖,“耻言过行”,“吏习尚偷”,“士风尚诡”,侵牟穷民,无勇无谋,不伸民冤,虚冒妄费。可见,状元并未揭出主要问题,万历中期吏治的主要问题不是“诞慢成习”,而是贪污受贿和互相倾轧。明朝官俸较低,然而官员生活挥霍,主要来源是虚冒侵吞及贿赂;当时朝廷官员,结帮拉伙,党争已经开始,出现了所谓“言官攻言官,大臣攻大臣”的现象,往往一人被弹劾,累及一大片,而万历则采取“静摄”的态度,“听臣工群类之自战,而不为之理”。。官吏作风如此,朝政必坏。尽管状元针对八种表现提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也都是些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皮毛措施,幻想以皇帝的榜样来激励百官,而不从根本上改变社会制度,是无法解决封建官吏中的严重问题的;状元的“以实心为本”,并未真正抓到根本上。
再次,状元惊呼“世变”,是由于他看到了社会矛盾激化的一些现象。
万历中期,北方蒙族,时而骚扰,满族的努尔哈赤部刚刚崛起,威肋关内。蓟辽吃紧的同时,西南也烽火连天,平定四川苗族土司杨应龙叛乱的战争进行多年。民族矛盾的激化,竞成了明亡的一个重要因素;而万历二十年、二十五年,日本“关白”丰臣秀吉,两次发动侵朝战争,明朝两次抗日援朝,兵费浩繁。内外用兵加剧了财政支绌,国库空虚,成为明末社会经济陷入崩溃的重要原因;万历十八年起,大河南北,山东山西,连岁饥荒,饥民由“卖妻鬻子”到“食妻啖子”,起义之举方兴未艾。
总之,民族矛盾、阶级矛盾、国外矛盾、统治阶级内部矛盾开始全面激化。状元也看到了一些,他说:“亦目击世变矣”,“四海之穷民,十室九空”,“四夷之内讧,西支东吾”。但却认为这是由于官吏贪污使朝廷的赈恤受阻,是由于将士遴选不严使挞伐不张。状元的解决办法,仍然是以“实心”为基础,去任人图治,他不可能看到封建朝廷已如“日之将夕”,不知道打“强心针”已无济于事了。
由于万历中期正是明朝由嘉靖“中兴”转入亡国的过渡时期,因而对“状元卷”政治内容的研究,就有它的特殊意义了。
本文节选自1987年《东岳论丛》(增刊)
云门山与驼山
阎文儒
云门山和驼山,是山东省石窟寺中比较大的一处,也是胶东半岛上保存佛教艺术比较好的地方。从益都东门就可望到葱郁秀丽、连绵起伏的山丛。东南(原文有误,应为西南—编者注)七、八里山丛中的王家庄,庄后(东北)为云门山,庄前(西南)(原文有误,应为西北—编者注)就是驼山,两山相距约三里。
云门山、驼山石窟及其形制
云门山是东西横亘的高峰,山巅有一洞穴,南北相通,远望如门,又在山顶云雾中,因而叫做云门。通过洞穴,山南面由西而东,第一、第二为大型龛,第三、第四、第五为小型窟。唐、宋都把这叫作大云寺。另在龛窟左右凿有许多小龛和宋、明、清游人的题记刻石。
驼山是南北横亘的山岭,在山半腰间凿有石窟,唐时叫驼山寺。由南而北,第一、第二为小型窟,二窟之北有摩崖造像,第三为大型龛,第四、第五为中型窟。五窟以北,有一长方形小窟,山顶还有残毁的昊天宫遗址。
至于二山石窟的形制,可分为以下三种:
(1)摩崖的尖拱龛:如云门山第一、二的东西大龛,驼山第三大龛。龛内进深仅有一像的位置。从龛外上部遗存的方孔和龛上凿出人字形的沟槽来看,当时龛外是附加了窟檐建筑。
(2)方形平顶三面有坛基的小型窟:如云门山第三、四、五窟,驼山第一、二窟。窟内坛基都是很窄,坛上刻像,窟顶是平的。有的窟顶刻成九个方格,每个格内都刻有莲花(云门山第四窟),与大同云冈西区小窟的窟顶相似。窟内进深不过一米上下。
(3)方形平顶的中型窟:如驼山第四、五两窟,窟内长宽在二米以上,佛像虽有佛座,并不是特凿的坛基。
总之,这些石窟都是为礼拜佛而凿出的,并不是僧房或精舍。另有一种长方形窟,如驼山第五窟北的小窟,窟内并未造像,从形制看,可能与龙门、莫高窟石窟群中的葬窟相同。
造像题材、装饰及其作风
(甲)云门山与驼山的石窟造像题材,按形象和铭文的记载,主要的可以分作:
一、西方三圣像正中坐着的阿弥陀佛以及两旁立着,宝冠上刻有化佛的观世音,刻有宝瓶的大势至二胁侍菩萨。如驼山第三窟、第四窟的正面像,第五窟南壁小龛中长安三年李怀膺造像,云门山西大龛中隋大业十八年比丘尼造的无量寿佛(按:无量寿就是阿弥陀)像,以及东西大龛之间唐王旿造像。
二、卢舍那佛像 如云门山东大龛外东边小龛内天宝十二载的造像(按:卢舍那佛是报身佛像)。
三、定光佛像如云门山第一、二东西大龛之间,小龛内天宝十三载造像。(按:定光佛梵名提亘竭,也译作燃灯。“太子瑞应本起经”译作定光,释迦牟尼前生修行名儒童时,二僧祗满,遇定光佛受记)。
四、释迦多宝二佛说法像 如云门山西大龛西边小龛中开皇十年的造像。
五、释迦牟尼像 如云门山第三、四等窟所造的释迦,左右胁侍有二僧二菩萨等像。
六、千佛像 如驼山第三窟左右壁的千佛像。
七、观世音菩萨像 如驼山第五窟北壁长安二年任玄览单独造的观世音像。
八、天王像如云门山第三窟内左右壁供养比丘像外部,身著甲,手执叉,脚踏魔鬼的武士像。
九、力士像 如驼山第四窟门两旁的力士,第五窟菩萨像外部的力士,以及云门山第四、五窟的力士等像。
十、供养人像 是出钱造像的人像,或是出钱造像的人为其亲人作功德,把他亲人刻出的供养佛时像。如云门山第一大龛佛像西第三层小龛西边的供养人像,第五窟佛座下益都县令唐照明及其夫人韦氏像,驼山第四窟北壁的供养人像。
至于造像布置上,也可分作三种类型:
(1)一佛、二菩萨像 如云门山第一大龛,驼山第三大龛。
(2)一佛、二菩萨、二力士像如云门山第二大龛,驼山第四窟。
(3)一佛、二僧、二菩萨、二天王或二力士像如云门山第三、四、五窟和驼山第五窟。
(乙)装饰与作风,最值得提出的是菩萨、天王、力士和供养人的造像。
一、菩萨像 在两处的石窟中,可作四种不同的装饰:
(一)如驼山第四窟北壁的菩萨,高髻不着花冠,帔帛由两肩下垂至腿部,交叉后再上卷至肘间由外垂下。正I中裙带作蝴蝶式结,然后下垂至脚部。
(二)如驼山第三、第四窟的菩萨造像。以其中四窟大势至菩萨装饰来说,头上着雕刻复杂花纹和宝瓶的高冠,冠旁有二飘带下垂,颈下有连珠状的项链。帔帛下垂于胸腹间两道,然后上卷至肘部,身前有极细致的璎珞,由右肩下垂至腿部。长裙曳地,正中有大裙带垂下。至于云门山第二大龛的菩萨像,头部宝冠不仅有飘带下垂,而且左右引出如翅。下面裙带刻成许多方格,四周作连珠纹,中心刻出扛托式或较技式的力士像以至莲花忍冬的图案。这样衣饰和图案,就是隋代前后菩萨造像装饰的特征(与河北曲阳修德寺出土的隋代菩萨像装饰相同)。
从以上两种造像中,我们充分的认识到这些隋代造像,是在北朝末期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在浑融圆润的面相上,不仅使人感到亲切可爱,同时又从亭亭玉立的身材、简淡疏稀的装饰中,感到庄严可敬。尤其是复杂纹样的宝冠和飘然下垂的冠带,宽博的长裙和雕出各样图案的裙带。虽然衣纹刻法上比较疏稀和轻浅,但并不因此而感到简陋,相反的倒充分表达了隋代造像的特征。
(三)如驼山第二窟的菩萨像,头部已残破,无法看出究竟着什么样的宝冠,仅可看到由宝冠飘下的双带,由肩部垂下的帔帛。这个帔帛虽不能知道怎样上卷至肘部,但细致的璎珞,可以清楚的看出是在胸前联结于一兽头形的饰物上,然后向下分垂至上腿部。下裙倒不像第三、四窟那样的宽博。这样菩萨的刻风,固然仍具有隋代菩萨像许多的特点,但胸前兽头形的环饰和没有下垂的裙带,以及腰部稍有曲线的样子,又具有了初唐菩萨作风的特征。
(四)如驼山第五窟的菩萨像,高发髻,胸前有极复杂的璎珞充作项圈。上身袒,由左肩斜垂下帔帛一条,卞身著紧贴腿上如裤的长裙,裙外腰间又裹以袜肚。从这样的菩萨造像来看,它所表现出丰圆的面相,欹斜有曲线的身材,出水式的下裙等,都是汲取了唐代社会一般风行美的形像,与隋代的菩萨造像,又有所不同。
二、天王、力士像 如云门第三窟的天王,上身著甲,下著皮靴,手持戟或二股叉。这与龙门、莫高窟等石窟群所雕塑的唐天王像,各地唐墓中出土的天王俑,完全相同。又如云门山第四、五窟,驼山第五窟上身袒露,下着裙,赤脚的唐代力士像,尤以云门第四窟的力士,头上所着的冠,虽看不清楚,但由头上双鸟尾来看,与鹗冠上所着的鹗尾,是相同的。这些武士装的天王与头插鹗尾、肌肉隆起的力士,不仅是唐代造像中天王、力士的特征,而且反映了当代一般武士的形像。
三、供养人像 如驼山第四窟北壁雕像,着翻领、窄袖的大衣,无开胯,腰间有扣,扣下束带,带内刻连珠形纹样,下着尖形软底皮靴。这与陕西乾县唐高宗乾陵前,各国首领石像的“胡”装是相同的。
从两山石窟造像中,今天保存红绿两种颜色,以及菩萨璎珞间用粗黑线的颜色来看,与云冈、龙门等石窟造像外面涂色的情况相同。陕西博物馆藏唐石刻造像中,还可看出涂金的痕迹。因此我们可以认识到石窟造像和寺院中的泥塑,没有不加彩画妆銮的,不过遗留到今天的,只有敦煌莫高窟中的塑像保存的更好,并不是其他造像不施以彩绘妆銮。
造像的年代
云门山与驼山石窟造像年代,依据造像的作风、特征和题记刻石,可分为以下二期:
一、北周到隋 驼山第一、第三、第四三窟,云门山第一、二大龛,属于这一时期的。根据驼山第三窟大佛座下题记“大像主青州总管柱国平桌(桑)公”来看,平桑公是后周到隋时,平尉迟迥有功,作青州总管封平桑郡公的韦操。青州设总管府,自北周末起,到开皇十四年止。那么大像主韦操,必定是在这个时期内开凿了第三窟。再从造像装饰、作风的特征来看,也充分的具有北周、隋造像的特征。因而第一、第四两窟,虽无题记(证实为那年开凿的),但造像作风与第三窟的相同,也应属于这个时期以内。至于云门山第一、二大龛的造像,与驼山第一、三、四窟造像的作风又相同。从大龛内后人所凿各小龛自开皇十年到仁寿二年的题记来看,大龛造像又必要早于开皇十年,因而开凿时代,也应列入这一个时期以内。此外大龛内的左右小龛,有开皇十年、十八年、十九年、仁寿二年等历年的造像。
二、唐云门山第三、第四、第五三个窟,驼山第二、五两窟,属于这一时期的。根据云门山第五窟开元十九年益都县令唐照明的云门山功德录刻石,可以证明第五窟是开元十九年开凿的。其他第三、第四两窟,虽无题记可以证明时代,但造像题材布置和作风与第五窟相同,因而应是开元前后开凿的。驼山第五窟两壁小龛造像,有“长安二季尹思贞”造像题记,“长安三季李怀膺造弥陀陁像”题记,和“长安二年任玄览造观音像”题记,既然小龛是武则天时代造成的,那末大窟的开凿当然要在长安年代以前了。又驼山第二窟没有造像人的题记,可是从第三节装饰与作风项中所叙述菩萨造像的作风来看,应属于初唐时代的。
至于大云寺之名应自武则天时起,直到宋时仍旧不改(见“金石志”中“嘉祐三年僧守忠碑”)。
1957年第10期《文物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