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传
段龛
段龛(?~357) 鲜卑人,世从慕容氏。父段兰降于后赵石虎。永和六年(350),冉闵杀石鉴,后赵亡,段龛率众东进,占据广固城(在今青州境),称齐王。第二年,附东晋,被封为镇北将军、齐公。慕容傍称帝建前燕,于永和十一年(355)十一月,派太原王慕容恪与抚军将军阳骛击段龛。第二年正月,恪引兵渡河,龛率众3万迎战于济水之南,龛大败,退守广固城。慕容恪军筑营垒,垦田地,作长久围困计。青州民运粮供应燕军。城中粮尽,人相食。十月,龛率众出战,又败。派人向东晋求救,晋遣中郎将荀羡来援,羡惧燕兵强大,迁延不进。十一月,慕容恪攻城,段龛出降。慕容恪以段龛为伏顺将军。迁鲜卑、羯3000户于蓟(今北京)。留镇南将军慕容尘镇广固城。翌年(357)六月,慕容傍杀段龛,“坑其徒三千余人”。
慕容德·慕容超
慕容德(336~405) 字玄明,(后又改名为慕容备德)鲜卑人。南燕建立者,建都青州广固城。
德是前燕国君慕容皩之子,慕容隽※和慕容垂之弟。前燕亡后,归前秦。慕容垂建立后燕,封德为范阳王。北魏拓拔圭攻占河北,后燕被截为南北两部分。慕容德于隆安二年(398)率43000户,车27000乘,渡河占领滑台(今河南滑县东南),称王。第二年(399),北魏又攻占滑台,慕容德接受尚书潘聪的建议进取山东。这年三月,占领琅琊,“徐兖之民归附者十余万户,自琅琊引兵而北,迎者四万余人”。后攻占今青州境内广固城,杀东晋镇守广固的幽州剌史辟闾浑,于隆安四年(400)正月即皇帝位,改元建平,占有今山东及河南一部分。
史称慕容德“博观群史,性清慎,多才艺”善采众议。称帝后,励精图治。建立学官,选拔公卿以下子弟和二品士门200余人为太学生,每月初一,亲自到太学考查学生成绩。设立盐官和铁官,在商山(今金岭镇铁山)开采和冶炼铁矿,在乌常泽(今寿光大家洼)制盐,以充实国库。在城西设兵营,训练军队。“步兵三十七万,铁骑五万三千匹,一万七千乘,周亘山泽,旌旗弥漫,钲鼓之声,振动天地”。
建平五年(404)慕容德患病,因其子已被苻昌所杀,从长安迎回其兄慕容纳的儿子慕容超,准备继位。建平六年(405)慕容德病死,虚葬于东阳陵,谥献武皇帝,庙号世宗。慕容超继位。
慕容超(384~410) 字祖明。其父慕容纳曾任前秦广武太守,后去官,与母公孙氏在张掖定居。慕容垂起兵山东,张掖太守苻昌杀死慕容纳及慕容德的儿子,公孙氏因年老得免,慕容纳的妻子段氏因怀孕暂被囚于监狱,管理监狱的呼延平因为被慕容德救过性命,帮助公孙氏和段氏逃往西羌,段氏生慕容超。后超到长安,装疯行乞。建平五年(404),慕容德派人从长安把超接到广固城,封为北海王。慕容德死,超袭位,改元太上。不久,南燕内讧,南海王慕容法、北地王慕容钟、济阳王慕容凝等相继叛乱。慕容超于是“不恤政事,畋游是好”,“朝野失望,百姓苦之”。后又不听劝阻,屡次派兵到外地虏掠男女和财物。
义熙五年(409)四月,东晋车骑将军刘裕率军北伐,南燕文武劝慕容超派兵在大岘天险(即今穆陵关)拒守,慕容超不听,贻误战机。东晋军在临朐获胜,遂围广固。大城被攻下,慕容超人保小城。刘裕筑长围“穿堑三重”困之。超派人向后秦求救,秦兵未至。第二年(410)二月刘裕攻克广固城。裕愤城久攻不下,要尽杀广固城军民,把妇女赏给将士,已降刘裕的南燕中书令韩范苦谏:“晋室南迁,中原鼎沸,士民无援,强则附之。既为君臣,必须为之尽力。彼皆衣冠旧族,先帝遗民,今王师吊伐而尽坑之,使安所归乎?窃恐西北之人,无复来苏之望矣。”刘裕称是。但还是“斩鲜卑王公以下三千余人,没人家口万余,以妻女为军赏,夷其城隍”。慕容超被俘,送往建康(今南京)斩首,年26岁。南燕共历二世,11年。
※隽同
竺夔
竺夔 南朝宋永初三年(422)任青州刺史,镇守东阳城。景平元年(423),北魏叔孙建率3万骑兵东征;“所向城邑皆溃”。竺夔招集州民守城,老弱妇女各据山险,坚壁清野,使魏军至无所得食。济南太守垣苗也率众依夔,城中文武才1500人,竺夔与垣苗“悉力固守。时出奇兵击魏,破之”。魏兵绕城布营10余里。把竺夔掘的四重壕堑填平了三重,制造撞车攻城。竺夔派人从地道中出城,用大麻绳把撞车拉住,加以破坏。魏兵在城外筑长围,愈攻愈急,城墙被破坏多处,城内兵士死伤惨重。时天气炎热,魏兵中暑和患病的甚多。南朝宋派檀道济率军来救,兵至临朐,叔孙建就焚营而去。道济军至青州,粮尽不能追。竺夔因为东阳城坏,暂时转移到不其城(今崂山县西北)。
刘兰①
刘兰 隋末北海郡人。喜读经史,善言成败。曾任隋鄱阳郡书佐。
隋大业十三年(617),起义军綦公顺率3万人攻郡城(即青州东阳城),攻克外城,继攻内城。城中食尽,綦公顺认为胜利就在眼前,稍懈。刘兰集合城中勇士100余人,发起突然袭击,城里兵将继而支援,公顺大败,弃营走。城里豪绅把城中兵民分为6军,刘兰与宋书佐等各分领一军。宋书佐嫉妒刘兰的才能,欲杀刘兰,刘兰出城投奔綦公顺,綦公顺任为长史,让他出谋划策。后50日,刘兰率精干150人,出奇兵袭入城内,夺取部分物资。城内见城外烟火旌旗,恐有伏兵,不敢出兵,后得知刘兰兵少,悔未穷追。再后月余,刘兰与綦公顺谋取郡城。由刘兰率20人抵城门,城内兵见状蜂拥而出追刘兰,綦公顺率大军杀来,包围郡城。刘兰招呼全城军民出降。綦公顺人城安抚,秩序良好。另一支农民军臧君相率5万人来争北海郡城。綦公顺认为人少,敌不过臧军。刘兰献计说:“君相今去此尚远,必不为备,请将军倍道袭击其营。”綦公顺听从了这个计策,亲自率5000精兵,秘密兼程前进,在接近臧军几十里时,刘兰率敢死队20人,装扮成臧军,混进军营,探明臧军虚实。半夜时:突然杀进主帅帐幕,臧军大乱。綦公顺率军掩杀,俘斩数千,君相仅以身免。綦军缴获粮草甲仗甚多。从此綦军声势大振。及李密据洛口,公顺率众附李密。唐武德二年(619),密败,刘兰随綦公顺降唐,官至尚书员外郎。贞观初,唐太宗任命刘兰为夏州都督府司马,讨伐梁师都率领的突厥军。因功升夏州刺史,右领军将军。贞观十一年(637),朝廷任蜀王李愔为夏州都督,情不到任。刘兰为长史,总揽府事。刘兰设离间计,使突厥首领颉利怀疑其部将摸末,派兵击摸末,刘兰率军夹击,大败之。唐太宗称刘兰能干,任为丰州刺史,再转夏州都督,封平原郡公。贞观末,以谋反罪被杀。
①《旧唐书》及《大唐新语》皆作刘兰。《资治通鉴》作刘兰成。
李正己
李正己(732~781) 高丽人,本名李怀玉。初从平卢节度使侯希逸为副将,驻营州(今辽宁朝阳)。侯希逸军被史朝义击败,于唐宝应元年(762)率军2万人,渡海至青州,唐王朝任命侯为平卢淄青节度使,李正己为兵马使。永太元年(765),李正己赶走侯希逸,朝廷承认李正己为“权知留后”。正己除原占有青、淄、齐、沂、密、海等6州外,又先后攻占原属其他藩镇的登、莱、德、棣、曹、濮、徐、兖、郓等州地,共占有15州。“拥兵十万,雄据东方,邻藩畏之,虽奉事朝廷而不用其法令;官爵、甲兵、租赋、刑杀皆专之”。朝廷不能约束他,还一再为他加官进爵,历检校司空、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司徒兼太子太保,封饶阳郡王。后来,李正己居郓州(今东平东北)亲临外线指挥,使儿子李纳为青州刺史充节度留后。建中二年(781),李正己约田悦、梁崇义、李惟岳一起反唐。自己驻守济阴(今定陶西北),并屯兵徐州,扼守江淮,伺机进攻唐王朝,就在这时,猝发病死,年49岁。
李正己之子李纳,被父亲任命为淄、青二州刺史,又为行军司马,濮、徐、兖、沂、海等州留后,进御史大夫。正己死,值唐王朝派军征讨,李纳的部将徐州李洧,德州李士真、棣州李长卿,都归顺唐王朝。李纳在徐州和濮阳大败,回恽州,约田悦、李希烈、朱滔、王武俊联合反唐,自称齐王。兴元初,唐王朝下诏谢罪,招抚李纳,恢复李纳的平卢节度使官职,授检校工部尚书,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陇西郡王。贞元八年(792)李纳死,其子李师古继任,元和元年(806)李师古死,其弟李师道继位。史称李氏父子统治时“法令齐一,赋均而轻”。“田畴大辟,库仓充积”,“远近美之”。
元和十三年(818)唐王朝调集了宣武、魏博、义成、武宁、横海五个藩镇的兵马围攻李师道。第二年二月,部将刘悟刺杀李师道,这个“独立王国”被消灭,这件事对朝廷的震动很大,白居易和柳宗元都写了表章庆贺。李氏父子、兄弟相传,以青州为中心,统治今山东大部54年。
王师范
王师范(877~907) 青州人,平卢节度使。父王敬武,原为平卢军偏校。唐中和二年(882)九月,敬武逐节度使安师儒,自称留后,朝廷默许,后因功升为平卢节度使,进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龙纪元年(889)病逝,时师范16岁,自称留后,继承父亲的辖区和军队。朝廷派太子少师崔安潜为平卢节度使来接任,被王师范拒于隶州,大顺二年(891)崔安潜逃回京师。三月,朝廷下令任命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
师范很尊重法律。其舅因酒醉杀人,师范说:“法,非我敢乱”。按法律惩办了。母亲大怒,师范几次向母亲解释赔情,母亲不理。师范站在堂下,“日三四至,不得见”。以后对母亲奉事谨慎,不敢稍懈。师范因祖籍青州益都,虽然官居州、县之上,但每来一个县官,师范都具礼拜见。县令不敢接受,师范就派人把县官扶在座位上,自己按一般县民的礼节向县官行礼。
唐末,朱全忠(朱温)已掌握了朝廷大权。乾宁四年(897)朱全忠军占领了郓、齐、曹、兖、沂、密等州。师范派其弟师诲收复了密州、沂州。天复三年(903)五月,朱全忠派儿子朱友宁自齐州来攻青州,所到处残杀民众。师范军在青州城外与朱军大战,杀朱友宁,“俘斩万余”。八月,朱全忠亲率20万大军,自徐州经沂州,杀奔青州。前锋杨师厚军在临朐获胜,俘师范弟王师克。大军围青州后,“师范众尚十余万,诸将请决战,而师范以弟(师克被俘)故,乃请降,全忠归其弟”。全忠仍以师范知节度留后事。过了一年,朱全忠把王师范调到汴京,任命为河阳节度使。朱全忠即(后梁)皇帝位后,把王师范全家200余口杀了。
夏鲁奇
夏鲁奇(881~930) 字邦杰,五代青州人。(后赐名为李绍奇)跟随李存勖为护卫指挥使。平幽州有功。后梁贞明四年(918)鲁奇率1000余骑从李存勖攻后梁,在魏县(今属河北)被后梁伏兵万余围困数重。鲁奇奋命决战,持枪携剑独卫李存勖,“伤痍遍体”,犹手杀100余人。因功升磁州(治今河北磁县)刺史。后唐龙德三年(923),李存勖攻汴京,后梁军大败。鲁奇单骑追赶并擒获后梁著名骁将王彦章(绰号王铁枪)。因功受赏绢千匹,升郑州防御使,后历任河阳(治今河南孟县)节度使、许州(治今河南许昌)节度使,加同平章事。史称鲁奇“抚民有术”。调许州时,孟州的百姓“万众遮道,断镫卧辙,五日不发”,父老到朝廷请求留任孟州,皇帝派太监传达“圣旨”,才得离开。后又任招讨副使进攻荆南,驻守遂州(今四川遂宁)。天成五年(930),东川节度使董璋与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反后唐,围攻遂州。鲁奇因“援路断绝,兵尽食穷”,自杀。年49岁。赠太师、齐国公。
韩熙载①
韩熙载(902~970) 字叔言,祖籍南阳,父光嗣任平卢节度副使,驻青州。后唐同光末年,青州发生兵变,赶走节度使苻习,推光嗣为留后。李嗣源(后唐明宗)即位后,派兵到青州,杀韩光嗣,熙载南逃吴国。后南唐代吴,李昪即位,熙载任秘书郎;李璟即位,任吏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兼太常博士,拜中书舍人;李煜即位,为兵部尚书,官至中书舍人、光政殿学士承旨。善为文,史称“制诰典雅,有元和之风。”文人、道释求他撰写铭志碑记的络绎不绝。南唐中主、后主爱惜他的文才,屡加赏赐。熙载开馆招揽宾客,“凡占一技一能之士,无不如意收采”。家蓄女乐40余人。他善品评歌舞书画,名重当时。著《皇极要览》一书,论古今政事之得失。开宝三年(970)病逝,赠平章事,谥文靖。另著有《定居集》、《拟议集》等。
①韩熙载的籍贯古书有数说。徐铉撰写的韩熙载墓志说:“考(父亲)光嗣,秘书少监,淄青观察支使,故又为齐人”。《江表志》载,韩熙载自撰的行止状说:“熙载本贯齐州,隐居嵩岳”。史载,自北周始,齐郡治青州至隋。故《齐乘》说韩是”青社人”(即青州人),马令与陆游的《南唐书》和欧阳修的《新五代史》都说韩是北海人。隋唐五代及北宋时期,北海郡为青州的代称。只有《宋史》说韩是潍州北海人。按五代时无潍州建置,不知何据。今按其父居青州,定其籍贯。
李成
李成(919~967) 字成熙,唐宗室后裔。祖父李鼎为苏州刺史,唐末避乱,徙家青州益都。成父李瑜,曾任青州推官。宋人泛称青州为营丘①,故人称李成为李营丘。他是五代、宋初北方山水画三大家之冠,以“惜墨如金”的画法,影响着宋代以后山水画流派的演变,在中国绘画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李成主要生活在五代,他以“儒道自学”,“博涉经史”,志在经世济邦。但当时政局动荡,壮志难酬,便以诗酒自娱,寓兴于画。好友枢密使王朴,召李成进京,准备推荐,既到,王朴已死。逗留期间,都中王公贵戚,常请李成饮酒作画,他多不应,只与相国寺东宋药家最要好,每往“醉必累日”,醉后必作画,不但在纸绢上任意挥洒,以致画幅盈满箱箧,就是铺门旁的白垩墙上,亦为之淋漓泼染,识者谓“壁画”,最为传神精妙。宋初李成往陈州,依附知州卫融,终日饮酒,醉死客舍。
他继承了隋代展子虔、唐代李思训、王维等山水画家的优良传统,又刻意师法自然。他经常带着画笔,遇到美景佳树,立即临摹。宋《圣朝名画评》说:“成之命笔,惟意所到,宗师造化,自创景物,皆合其妙”。宋《渑水燕谈录》说,他画《平远寒林》,“前人所未尝为,气韵潇洒,烟林清旷,笔势颖脱,墨法精绝,高妙入神,古今一人,真画家百世师也!”宋《宣和画谱》、元《图绘宝鉴》、《画鉴》、清《清河书画舫》等,皆予李成以高度评价,称其为“古今第一”。
李成作画,笔势锋利,墨法精微,好用淡墨,如梦雾中,时称“惜墨如金”。他对画面结构造诣很深。张庚说他“勾勒不多而形极层叠,皴擦甚少而骨干自坚”。他画树木,以淡墨拖抹,于作节处不用墨圈,只下一大墨点。他用焦墨画枯木,枝干形如蟹爪,于平淡中显出雄奇。他画雪景,峰岩林屋皆用淡墨,于水天连处全用粉填,巧妙地烘托出雪后风光。他画山石如云动,后人称这种画法为“卷云皴”。李成以其独特的风格和精妙的技艺,和长安的关同、华原的范宽,形成五代、北宋间北方山水画的三个主要流派,论者说“三家遗迹,照耀古今,为百代之师”。三人中,以李成的成就最大,影响最远,为许多画家所师法。郭熙学李成,写广漠的平原,作几层的云烟,得峰峦出没隐现之态,被称为“李郭”画派。范宽学李成,能自出新意,落笔雄伟,得山水之真趣,独成一家。许道宁学李成,画山水峰峦峭拔,林木劲硬,笔墨简快,人谓“得成之气”。李宗成学李成,破墨润媚,取象出奇,人谓“得成之形”。翟院深学李成,人谓“得成之风”。王诜学李成,画山水“清润可爱”。高克明学李成,苍古清润。到了元代,李成仍为人们所师法。黄公望说“近代作画,多作董源、李成二家笔法”。
李成殁后,名气益显,他的画更是难得。于是不少人就摹仿李成的峰峦泉石,伪造李画,就连图章和题名,也几乎达到了乱真欺世的程度。宋仁宗时,李成的孙子李宥任开封府尹,通过相国寺僧惠明,高价收购李成的作品,“归者如市”,所以李成的画,民间流传甚少,加以北宋伪本极多,以致米芾欲为“无李论”。今存题为李成的画有《寒林图》、《瑶峰琪树图》、《寒林平野图》、《读碑窠石图》(与王晓合作)、《茂林远岫图》、《晴峦萧寺图》等,但这些是否为李成真迹,还有待于专家学者进一步考证。
李成之子李觉(947~993)字仲明。太平兴国五年(980)举九经。历任国子博士、直史馆、判国子监、水部员外郎、司门员外郎等职。端拱元年和二年(988—989)曾两次上书分别论述蕃殖马匹和控制粮价的意义与方法。后又“累上书,言时务,述养马、漕运、屯田三事,太宗(赵炅)嘉其详备,送史馆,语见本志”。他并详校过《春秋正义》等书,创“雉兔首足”简易算法。淳化四年(993)病故。子李宥,大中祥符进士,为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
①宋王辟之《渑水燕谈录》称益都范公井亭“最为营丘佳处”。宋卢士宗《山路记》说“营丘东秦旧服,周环众山、云门为之冠”。
燕肃
燕肃(961~1040) 字穆之,北宋青州益都人。家境贫寒,刻苦读书,40岁始中进士。曾在凤翔府、考城县、河南府、越州、明州、梓州、亳州、青州、颍州、邓州等地,做过地方官,为官廉明。在掌管刑院时,恢复死刑可以上诉中央这一制度,王安石写诗称赞:“奏论谳死误当赦,全活至今何可数。”后擢龙图阁直学士,故亦称“燕龙图”。后官至礼部侍郎。欧阳修称燕肃“为人宽厚长者”,王安石称燕肃是“仁人义士”。
燕肃博学多艺。他喜欢写诗,多至数千篇,但流传下来的不多。今天读到的只有《僻居》、《赠惠山庆上人》等少数几首。他也擅长绘画,师法李成。《宋史·燕肃传》说他的画“入妙品,图山水罨布浓淡,意象微远”。《广川画跋》说他作画“不妄落笔,登临探索”,在取得大量素材后再行创作,所以他的画“妙于真形”。他为官署、庙宇作过不少壁画。他判太常寺时绘制的寒林屏风,被誉为“绝笔”。他的画今存有《秦岫渔歌》,《江山雪霁》等40多幅。他还通音律。宋仁宗时,他与宋祁、李随、李照一同考定朝廷乐器,整顿乐工。
他在科技方面的成就尤为突出。据欧阳修《归田录》记载,燕肃作永兴推官时,知府寇准喜欢柘枝舞,一次有一鼓环忽然脱落,问遍诸匠皆不能修。燕肃遂“请以镮脚为锁簧内之”,则坚固不脱,寇准大喜,燕肃精于天文历法。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他在旧刻漏的基础上,经过仔细研究,创制了新的“莲花漏”,夏竦作铭,称其“秒忽无差”。据《青箱杂记》记载,燕肃发明的“莲花漏”计时器,下有金莲承箭,上有铜鸟注水,水浮箭升,从箭上的刻度,就可看出时间的变化和节气的到来。“莲花漏”,较旧刻漏制作简便,计时更为准确。宋仁宗景祜三年(1036)颁行全国使用。苏轼在《徐州莲花漏铭并序》中说:“故龙图阁直学士礼部侍郎燕公肃,以创物之智闻于天下,作莲花漏,世服其精。凡公所临必为之,今州郡往往而在,虽有巧者,莫敢损益。”莲花漏曾给元代科学家郭守敬以深刻启迪。宋仁宗天圣五年(1027),燕肃任工部郎中时。创造了指南车与记里鼓车。指南车是一种指示方向的双轮独辕车。据传指南车为黄帝所创,燕肃鉴于指南车之法久已失传,于是便根据简单的文献记载,重新设计。车上立一木人伸臂南指,不管车向什么方向转变,木人的手臂始终指向南方。指南车涂为赤色,上绘青龙、白虎及花鸟等图案,四角垂有香囊,制造十分精美。指南车是利用差速齿轮原理制造的,比欧洲早了1000多年。记里鼓车亦名大章车,也是一种双轮独辕车,早在晋时已有制造,但后来失传,经燕肃重新设计而成。车涂以赤色,四面绘花鸟。有上下两层,车行1里,则上层木人击鼓。车行10里,则下层木人击镯。他更重要的成就,是对潮汐规律的研究。当时人们对海潮现象并不理解,说是“天河激流”或“地机翕张”。燕肃认为这些说法均不可信,为了寻求正确答案,坚持进行实地观察。从宋真宗大中祥符九年(1016)起,他利用在沿海州县当官的机会,到过廉州、雷州、化州、恩州、广州、惠州、潮州、越州、明州等地,对各地海潮进行观察、分析、比较,于乾兴元年(1022),写出了《海潮论》,并绘制了《海潮图》(已失传)。《海潮论》首先对海潮形成的原因作了论述,他指出“日者众阳之母,阴生于阳,故潮附之于日也;月者,太阴之精,水者阴,故潮依之于月也。是故随日而应月,依阴而附阳”。是“盈于朔望”,“虚于上下弦”。他已经认识到日月的吸引是形成海潮的原因,并且指出一月之中朔望潮大,上下弦潮小,这都是科学的论断。其次,他还对潮候进行推算,指出每天海潮涨落时间,其所举的数据都非常精确。《海潮论》与《海潮图》对当时渔业生产和水上交通,提供了可靠资料,促进了生产发展。
王曾
王曾(977~1038) 字孝先,北宋青州益都人,状元及第,官至宰相。欧阳修称王曾“为人方正持重,在中书最为贤相”。
宋真宗咸平五年(1002),25岁的王曾,由乡贡试、礼部、廷对皆第一,大魁天下。考官陈恕赞叹说,我得王曾“名世才也”!大臣杨亿也称赞说“王佐器也”!翰林学士刘子仪开玩笑说,“状元试三场,一生吃著不尽”。王曾正色回答说,“曾平生之志,不在温饱”。
王曾状元及第返归青州故里,知州得知,即派全城父老出郊鼓乐相迎。王曾却悄悄换了便服,骑头毛驴,由便道进入州衙。知州一见大惊,但在王曾说明不敢有劳乡亲父老远迎之意后,连声称赞,说象君这样才是真正的状元公啊!
王曾出任济州通判,任满,当召试学士院,宰相寇准特召试政事堂,授以秘书省著作郎,后任知制诰兼史馆修撰,真宗大兴土木,满朝文武无人敢于谏阻。独王曾进言;指出这样做有五大害处,力劝真宗爱惜民力。他分析了当时形势,劝真宗以邦国大计为重。他的建议为真宗采纳,升翰林院士。39岁时,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副相)。后因购买贺皇后家旧宅引起纠纷,被罢相,出知应天府,后徙天雄军,复参知政事。真宗病重留皇太子决政资善堂。皇后示意宰相丁谓,意欲临朝听政,引起朝廷内外忧疑。王曾对后戚钱惟演说,公不见吕雉、武则天的事吗?你是皇后的肺腑,为什么不入宫讲明,一旦皇帝宾天,应立皇太子为君,皇后可以辅政,这才是万世之福。皇后醒悟。真宗弃世,王曾奉命人殿庐草遗诏:“以明肃皇后辅立皇太子,权(暂代)取断军国大事”。丁谓欲去“权”字,王曾说,皇帝年幼,太后临朝,这已经不是国家常典,“权”字怎么可以去掉呢!仁宗立,王曾迁吏部尚书。群臣议论太后临朝仪制,王曾请如东汉故事,太后坐帝右,垂帘奏事。丁谓迎合后意,建议太后召对大臣,处理国家大事,皇帝只于初一、十五两日,独见群臣,余日庶务,由内押班雷允恭传奏禁中批示。丁谓党羽皆附和称便。王曾说,太后与皇帝分两处处理政务,而权力落入宦官之手,大祸就要临头。王曾力驳群论,朝廷倚以为重,拜中书侍郎兼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时年45岁。逾年加吏部尚书。天圣四年(1026)正月,驸马都尉柴宗庆求为使相(挂名宰相),王曾说,先朝石保吉、魏咸信,皆历行阵有劳,晚年方授以使相。且将相之任,岂容私请!仁宗称是。同年八月,命官考试开封府国子监举人。王曾进言,自唐以来,考选文官,条例繁多,不利于选拔人才,请加以适当修改。仁宗同意。九月,命翰林学士夏竦等重新删定编敕。仁宗问辅臣,有人说先朝诏令不可轻改,对吗?王曾说,这是利口之人迷惑皇上的话,咸平中,删定太宗诏令,十去八九,删去繁文,便利人民,有何不可。天圣五年(1027)三月,仁宗问辅臣,知州、同判乃民之表率,今审官院按名次用人,合适吗?王曾说,不按名次用人,才能鼓舞群吏上进。范仲淹曾上书执政万余言,王曾看后大为赞赏,任范仲淹为秘阁校理。王曾曾力荐吕夷简为相,久不用。王曾对太后说,臣度圣意不愿夷简官在张耆之上。张耆一“赤脚健儿”,岂容妨贤如此!太后掩饰说,没有这个意思,遂以吕夷简为相。
王曾每在皇帝面前陈述国家得失,周密而合乎事理。他多方选拔人才,“尤抑奔竞”(特别反对拉关系走后门)。张师德久任馆阁副职,博学而有声望。一日内阁议论由谁出任知制诰,鲁宗道盛赞张师德,王曾以未识为辞。鲁劝张往见王曾,王曾不见。他日中书复议,王曾说,张的学识品德,足以任此,但也还有请谒之事,事隔一年方才任命。有一朝士与王曾是旧交,想任齐州知州。王曾说齐州已派人,乃与庐州。朝士说,齐州本来不如庐州,只是对我个人更方便些。相公不使一物失所,改变前命亦不难。王曾正色说,不使一物失所,依靠的是均平,若夺一予一,此不失所,彼必失所。朝士羞惭而退。王曾选拔人才,人皆不知,范仲淹感叹说,久当朝柄,从未树立私恩,这是别人很难做到的。他问王曾,明扬士类,这是宰相的责任,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王曾说,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归”?闻者叹服以为名言。曹利用对王曾位在己上,怏怏不悦。后来曹利用得罪太后,太后大怒,王曾却为之辨解。太后说,卿曾说利用强横,现在为何又替他辩解呢?王曾说,利用一向自恃有功,臣故以道理折服他。今太后欲加大罪,却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太后遂从轻发落。
太后上尊号欲在天安殿受册,王曾以为不可,遂改在文德殿。太后左右姻家稍有请谒,多被王曾裁抑,太后不悦,适逢王曾主管的玉清昭应宫遭雷火,乃罢相,出知青州。以彰德军节度使复知天雄军。以前王曾与陈尧咨不和,这次正好代陈尧咨于天雄。王曾接任后,对陈原施政方针中,不妥的地方徐加更改,弥缝不留痕迹。王曾去后陈尧咨复接任,见府署、器物一如旧时,只是修葺一新。陈尧咨为之感动,叹道,王公真是宰相之器,我的度量实在不及。明道二年(1033)改判河南府,适逢歉年。里有囤积粮食的,饥民聚众胁取,邻郡皆以强盗论处,杀人甚多。王曾只施以笞刑而后释放,远近听说皆效以为法,得活命者不下数千人。景祐元年(1034)为枢密使,第二年复为相,封沂国公。后与吕夷简不和,同时罢相,出知郓州。宝元元年(1038)病逝,谥文正。
王曾资质端厚,自奉甚俭,但出任地方官,所到之处,都自出薪俸兴办学校,知青州时,把家中大批藏书捐赠学校,以助习读。王曾书画俱佳,尤工诗赋。他的咏梅诗被传诵一时,他的《有教无类赋》和《有物混成赋》更是脍灸人口,时称奇才。著有《九域图》3卷,《契丹志》1卷,《笔录》1卷。
《东都事略》评论说,章献太后拥幼君治理天下,当时大臣乘机弄权,王曾“毅然奋忠,临大节而不可夺,卒使帝室尊荣,祸乱不作,可谓社稷之臣矣!夫贤者以身为天下用,而安危系焉。”
李之才
李之才(?~1045) 字挺之,青州人。宋天圣八年(1030)同进士出身。曾拜北宋著名文学家与经学家穆修为师,学《易》经。穆“性庄严寡合”,好诃怒。之才也常被训斥,但之才对他“承顺如事父兄”,终于能够得穆的真传。
之才对《易》经有新的创见,著有《变卦反对图》8篇,《六十四卦相生图》1篇。他在共城(今河南辉县)代理县令时,把《易》学传授给了邵雍,后来邵雍又加以发展,成为中国思想史上著名的“象数之学”(也叫先天学)。之才对历法也有创新,他在泽州(今山西晋城东北)任签署判官时,把历法传授给泽州人刘羲叟,世称“羲叟历法”实际上是李之才首创。庆历五年(1045)李之才逝,葬于青州。邵雍在之才的墓志上写道:“求于天下,得闻道之君子李公以师焉”。
富弼
富弼(1004~1083) 字彦国,河南洛阳人,北宋大臣。曾任青州知州,有政绩。
宋庆历二年(1042),辽国乘北宋被西夏战败之机,在幽蓟(今北京附近)一带聚兵,声言南下,向北宋勒索瓦桥关南10县土地,宋王朝派富弼出使辽国,富弼丢开女儿天亡和夫人临产的家务,与辽国谈判,据理力争,坚不割地,以增加岁币银绢了事。
庆历三年(1043),富弼升任枢密副使,与范仲淹、欧阳修等共同主持“庆历新政”,富弼陈述了当世之务10余条和安边10策。因触动了大官僚集团的利益,被保守派流言中伤,与范仲淹等都被贬出京师,任地方官。
庆历七年(1047)五月,富弼以资政殿学士加给事中知青州事,兼京东东路安抚使。当时黄河以北大水灾,大批灾民外逃。逃到青州的,富弼就加以妥善安置,于是灾民互相转告,聚集青州竟有六七十万人。当时守旧派还正在寻找诋毁富弼的藉口,有人就劝富弼不要收容这些灾民,万一弄不好,会成为反对派诬蔑的口实,富弼却坚定地回答说:“我哪能为了保护自己一条性命,而不去挽救几十万条性命啊!”过去官府对待灾民的办法,一般是集中到城镇,每天供应一点稀粥,这样,饥民往往“待哺数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之,而实杀之”。富弼改变了原来的办法,他筹划出公私房屋10余万间,把灾民分散安置,并优先照顾其中老弱病残者。组织当地官吏,包括“前资”、“待缺”和寄居青州的,发给薪俸,分区管理灾民,约定事后要按救灾成绩,上奏皇帝,论功行赏。并每隔几天,派人去慰劳救灾的官吏。大家很受感动,人人都尽力救灾。
富弼劝说青州地区的富户捐献粮食,再加上官仓的储粮,计划供应灾民。并下令,凡是山林陂泽中可以供食用的,任凭灾民采集。第二年夏天,青州一带小麦大丰收,富弼根据灾民归家路程的远近,发给不同数量的粮食,遣返他们回家。一共救活了50余万人。并从中为国家招募了1万多名青壮年当兵。皇帝得知后,派使臣来褒奖富弼,升富弼为礼部侍郎,富弼让使臣转告皇帝,“救活灾民,是我的职责”,对皇帝的赏赐坚辞不受。
富弼一生对人从不夸耀自己出使辽国,拒不割地的事迹,但对于救活灾民却感到自豪。他说:“在青州二年,偶能全活得数万人,胜二十四考中书令远矣!”①
富弼离开青州,州民在石子涧侧筑亭纪念,称富公亭。皇祐三年(1051),范仲淹接任青州知州,来富公亭游览,见物思人,写诗道:“凿开奇胜翠微间,车骑笙歌暮未还。彦国才如谢安石,他时即此是东山。”富公亭后改建为富公祠,明代移于范公祠左侧,与欧公祠合称“三贤祠”。旧青州十三贤祠内也祀有富弼。
至和三年(1056)和熙宁二年(1069),富弼又两次任宰相。因与王安石不合,致仕归洛阳。元丰六年(1083)八月卒。赠太尉,谥文忠。
①《唐书、郭子仪传》:“校中书令,考二十有四”。言为中书令(宰相)甚久,曾历考计二十四次。
范仲淹
范仲淹(989~1052) 字希文,北宋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苏州吴县人。宋皇祐三年(1051)以户部侍郎知青州,皇祐四年(1052)病逝于赴颍州途中。
他读书期间就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自勉。康定元年(1040)以龙图阁直学士任陕西经略副使,反击西夏侵略,战绩卓著,众兵拥戴,唱道:“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西夏军不敢侵犯,互相警告说:“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庆历三年(1043)任参知政事,锐意改革弊政,提出考核官吏,任人唯贤,裁削幸滥,注重农桑,减轻徭役,整顿武备,推行法制,取信于民等重大措施,史称“庆历新政”,由于守旧派的反对而不能实现,被贬为地方官。
仲淹两岁丧父,母改嫁,随适淄州长白山朱姓。幼年读书于佛寺,家贫,每天煮小米2合,凝后,切为4块,早晚吃两块。困倦时,用冷水洗脸,继续苦读。大中祥符八年(1015)中进士第一名,出仕。晚年,守青州,写诗寄给乡里:“长白一寒儒,登荣三纪余。百花春满地,二麦雨随车。鼓吹迎前道,烟霞指旧庐。乡人莫相羡,教子苦读书”。
仲淹知青州时,黄河北闹粮荒,朝廷命令青州的田赋要运到博州(今聊城)去交纳,迢迢千里,民众都为长途运输发愁。仲淹探明博州的粮价并不昂贵,就下令把田赋粮折价交款,派人携款到博州购粮,因价格优惠,售者踊跃,不到5天就购足了,还剩下数千缗钱,按比率发还给农户。皇祐三年(1051)青州灾荒,仲淹奏请把军仓中的粮食留足一年军需,其余全部救济饥民,州民感激。
仲淹工于诗、词、散文,有《范文正公集》行世,其《岳阳楼记》、《江上钓者》、《渔家傲》诸篇脍灸人口,千古传诵。守青州时,尝藉青州景物,写诗抒怀言志。当时他虽处在“庆历新政”失败被贬谪之后,老病交困,但诗的意境却蓬勃奋发。如《表海亭》①有“好山深会诗人意,留得夕阳无限时”句,满目光明;《石子涧》②有“飞泉落处满潭雷,一道苍然石壁开”句,气势磅礴;而“彦国才如谢安石,他时即此是东山”句,以谢安比拟与他共同主持“庆历新政”的富弼(字彦国),实际也是自况,更道出不甘“伏枥”,准备“东山再起”的雄心。
青州南阳城西阳溪旁,古木蒙密,是青州佳处。范仲淹守青州期间,溪旁有甘泉涌出,仲淹筑亭覆泉。死后,州民名为“范公井亭”,并在亭侧建范公祠。欧阳修、刘攽等名人都赋诗刻石榜立亭中。历经900余年的沧桑变化,亭、祠随圮随修,规模日宏。新中国成立后,屡加扩修,与“快活林”、“顺河楼”、“四松亭”及新建的“花卉园”、“阳溪湖”共辟为“范公亭公园”,成为青州游览胜地,并把城区南部东西干路,命名为“范公亭路”,可见遗爱之深。1934年,爱国将领冯玉祥游青州范公亭,曾手书一联云:
兵甲富胸中,纵叫他虏骑横飞,也怕那范小老子③
忧乐关天下,愿今人砥砺振奋,都学这秀才先生。
①表海亭故址在青州南阳桥(万年桥)北。宋青州知州欧阳修、曾布、赵抃都有诗纪游。
②石子涧即瀑水涧,在青州城西南。富弼于庆历七年知青州时曾祷雨于此,涧侧曾有富公亭。
③范小老子系小范老子之误。入狱。后来虽查明是冤案,但仍被贬往滁州(今安徽滁县)。
欧阳修
欧阳修(1007~1072) 字永叔,号醉翁,又号六一居士,北宋文学家。庐陵(今江西吉安市)人。于宋熙宁元年(1068)十月至熙宁三年(1070),以兵部尚书知青州,兼京东东路安抚使。
景祐三年(1036),范仲淹因直言敢谏而遭贬,身为谏官的高若讷不但不为范仲淹辩白,反而竭力诋斥。欧阳修时任馆阁校勘,他不顾“戒百官越职言事”的诏令,连夜写了《与高司谏书》,斥骂高“不知天下有羞耻事”,为此,欧阳修第一次被贬出京师。
庆历三年(1043),欧阳修在京任制知诰,与范仲淹、富弼等人共同主持“新政”。大官僚集团指责范、富等人为“朋党”。欧阳修写了《朋党论》进行驳斥。庆历五年(1045),欧阳修的甥女犯法,守旧派借机把欧阳修牵连
嘉祐二年(1057),欧阳修知礼部贡举,六年(1061)任副宰相。他选拔了苏洵、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司马光等人才,并与他们一起,刷新了文风。治平四年(1067),宋英宗去世,欧阳修因在丧服里穿了紫袄而被革去副宰相职,第三次贬出京城,出知亳州(今安徽亳县)。
由于屡遭诬陷,欧阳修决计退居山林,洁身自好。在亳州一年中,就连上五表、五札子,要求致仕,未获批准。熙宁元年(1068)八月,下令调往青州。他又连上三封札子,推辞不就,朝廷却于两个月中六下诏书,催促上任。欧阳修执拗不过,于这年十月二十七日到任。在青州,他奉行“宽简而不扰”的施政方针。有人问他:“为政宽简而事不弛废,何也?”,他说:“以纵为宽,以略为简,则政事弛废,而民受其弊,而吾所谓宽者,不为苛急,简者不为繁碎耳”。欧阳修居官两年期间,青州出现了“年时丰稔,盗讼稀少”的景象。他在《青州书事》中写道:“年丰千里无夜惊”。政绩可观。
欧阳修到青州时,年62岁,“衰赢多病”。到职不久,又因擅自在青州废止“青苗法”而获罪,使他“求归愈切”。皇祐二年(1050),他早就约同好友梅圣俞在颍州(今安徽阜阳)买下了两顷田地,来青州后,又派人到颍州建了住宅,所以他在青州写的诗中有许多是“思颍之作”。如“颍田二顷春芜没,安得柴车自驾还”(《望海亭》)。“君恩天地不违物,归去行歌颖水旁”(《青州书事》)。“自怜思颍意,无异旅人愁”(《谒庙马上有感》)等。
公暇病余,欧阳修也约同三五宾客,优游于青州山水间,把酒赋诗。为纪念他的好友范仲淹和富弼而建的范公亭、富公亭,以及范、富等人曾游览过的“表海亭”(即望海亭)、“南楼”、“水磨亭”等地,都有欧阳修的游踪。存世的诗作中,有许多是他讴歌青州风物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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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一) 偷│
│得青州一岁闲,四时终│
│日对潺湲。 须知我│
│是爱山者,无一诗中不│
│说山。(二) 醉翁│
│到处不曾醒,问向青州│
│作么生。 公退宾客│
│夸酒美,睡余欹枕看山│
│横。《山斋戏书绝句二│
│首》(一) 蜜脾未│
│满蜂采花,麦垅已深鸠│
│唤雨。 正是山斋睡│
│足时,不觉花间日亭午│
│。(二) 经春老病│
│不出门,坐见鲜芳烂如│
│雪。 正当年少惜花│
│时,日日春风吹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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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三年(1070)四月,朝廷命欧阳修判太原府。他坚辞不去。在这月他写下了悼念他父母的著名文章《泷冈阡表》,用青州盛产的青石刻成一丈余的石碑,派人运载回江西老家,安置到父母墓前。这年九月二十七日,欧阳修调往蔡州(今河南汝南)。熙宁四年(1071)六月,致仕归颍州。第二年(1072)闰七月二十三日病故。赠太子太师,谥文忠,葬于开封府旌贤乡。青州石子涧侧旧有宋建欧公祠,明代移建于范公祠右侧,与范、富祠合称“三贤祠”。旧青州十三贤祠内也祀有欧阳修。
李清照·赵明诚
李清照(1084~约1155) 号易安居士,济南章丘明水(今属山东济南市)人。南宋杰出女文学家,以词著名,兼工诗文,并著有词论,在中国文学史上享有崇高声誉。
赵明诚(1081~1129) 字德夫,密州诸城(今属山东)人。宋代著名金石考据家。父赵挺之两度任宰相。母,郭氏,青州益都人。赵氏在青州城有私第,“挺之自密州徙居青州”①。
李清照与赵明诚结婚后,夫妻曾在青州城居住十几年。其间,李清照创作了大量脍灸人口的文学作品,赵明诚在李清照协助下,完成了《金石录》初稿。
宋大观元年(1107),赵挺之病死才三日,蔡京就诬陷赵挺之,兴起大狱,赵明诚受牵连,被罢官入狱。大观二年(1108),赵明诚出狱偕李清照回到青州故里,是年李清照25岁,赵明诚28岁,风华正茂。他们在青州一住就是十几年。在这十几年中,李清照除进行文学创作外,并帮助赵明诚从事金石研究。为了收集古代文物,他们节衣缩食,过着“菜蔬衣綀(粗布)”的俭朴生活,有时甚至典卖衣物。青州至今尚流传有李清照卖剑买书的故事。他们在京都时,赵明诚常入相国寺买碑文。崇宁时,有人持徐熙牡丹图,索价20万钱。赵明诚以衣物作押带回家中,夫妻观赏两昼夜,终因买不起而退还给卖主,二人为此相对叹息数日。
他们的收藏日益增多,于是起书库,购大厨,分门别类置放各种书册,满满装了10余大屋。他们孜孜不倦地阅读、研究,每夜必燃尽一烛方休,甚至彻夜不眠,“其乐在声色犬马之上”,终于在政和七年(1117)秋,写出《金石录》初稿,集金石刻辞2000种,分30卷,由刘跂作序。以后又经夫妻二人不断补充、修改。赵明诚逝世后,最后由李清照校订完成,作《后序》,刻板问世。这部书考证精确,多处纠正史书舛误,为后人留下一份宝贵财富。
李清照对这一时期的乡居生活非常满意,“甘心老是乡矣”。她把自己的居室称“易安室”,自号“易安居士”,把他们存放书籍和研讨学问的地方叫“归来堂”。她还于政和四年(1114)请人为自己画了一幅肖像,挂在室内,赵明诚并为画像题词:“佳丽其词,端庄其品,归去来兮,甚堪偕隐”。李清照记忆力很强。饭后,常与赵明诚坐归来堂烹茶,指着书架上堆积如山的书籍,说出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说的对否来决定饮茶先后。说对的往往举杯大笑,以致茶水倾覆怀中。李清照的《殢人娇·后亭梅花开有感》等大量词赋,就是在这一充实而又充满乐趣的乡居时期创作的。
宣和二年(1120),赵明诚重被朝廷起用,出知莱州。李清照留青州,写了一阕《一剪梅》抒发离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后又写了《醉花阴·重阳》一词寄往莱州:“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赵明诚看后大为欣赏,也想一试才力,看能否超过她,于是闭门谢客,废寝忘食地写了三昼夜,共得词五十阕,把李清照的词夹杂其中,请友人陆德夫评点。陆德夫吟玩再三,说只有三句绝佳。正是李清照《醉花阴》的最后三句。
宣和三年(1121)秋,李清照动身赴莱州,路过昌乐,适逢秋雨连绵。她在旅馆中,想起临行前姊妹们为她饯行的情景,百感交集,提笔写下了《蝶恋花·晚止昌乐馆寄姊妹》一阕:“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长山又断,萧萧微雨闻孤馆。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八月十八日,李清照抵莱州,举目四壁萧然,平生所喜爱的书籍文物,“皆不在目前”,感慨万千,信手从韵书中拈出一个“子”字,因以为韵,写下了《感怀》一诗。
靖康元年(1126),李清照随赵明诚在淄州任上,突然听到金兵进犯京师,夫妻“四顾茫然”,看着盈箱满箧的珍贵文物,“知其必不为己物矣,”不胜留恋痛惜之情。十二月金人陷京师。靖康二年(1127)三月,赵明诚奔母丧自青州去建康,仓促间只带走15车文物。李清照留青州,青州故第尚有文物10余屋。四月,金人掳徽、钦二帝北行。五月,高宗在建康继位,改元建炎。秋,青州兵变,李清照仓皇出走去建康。十二月,金兵陷青州②,10余屋文物全部化为灰烬,其他财产也“荡无遗余”。他们带到南方去的文物,以后也在战火中大部丧失。
建炎三年(1129),赵明诚出任湖州知事,在赴朝廷述职途中染病,于八月十八日在建康去世。临终前,“取笔作诗,绝笔而逝”。李清照悲痛欲绝,大病一场,几乎不起。这年李清照46岁。此后,她辗转漂流于杭州、越州、台州和金华一带,在颠沛流离的凄苦生活中,渡过她后半生。
李清照生活于阶级矛盾日益加剧、民族危机空前深重的年代。她的诗文充满了爱国主义激情。她初到建康时曾写诗道:“南渡衣冠少王导,北来消息欠刘琨”。忠愤激发。她还借项羽宁死不辱的品格,谴责南宋集团的荀且偷安:“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绍兴三年(1133)五月,南宋当局派韩肖胄、胡松年出使金国,李清照写诗送行,有“不乞隋珠与和璧,只乞乡关新信息”,“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青州—杯土”③,倾注了她对祖国山河和家乡父老的深情厚爱。她53岁时写《打马赋》,借题寓意,呼吁国难当前,必须秣马厉兵,时刻准备赶走金人。她在结尾写道:“木兰横戈好女子,老矣不复志千里,但愿相将过淮水。”念念不忘收复失地,昭雪国耻。南宋爱国诗人刘辰翁读到李清照的《永遇乐·元宵词》时,不禁“为之涕下”,他在《须溪词》中说,“每闻此词,辄不自堪”。
李清照的最大成就是词作,她发展了婉约词,独树一帜。清代学者王渔洋称李清照为词家大宗,说她的词“难乎为继”。她的《词论》,多有独到见解。她不但诗、赋、散文写的好,还擅长书法绘画,并通音律。明朝还有人收藏着她的《琵琶行图》,并有人买到过她的墨竹。她的字画至清代失传。
据《宋史·艺文志》记载,李清照有文集7卷、词6卷。但大部分已散失。今有《李清照集》、《重辑李清照集》等。
①《宋宰辅编年录》载“始挺之自密州徙居青州”;《通鉴长编纪事本末、赵挺之行状》“数乞归青州私第,诏许之,办装将人辞矣”:《宋史·赵挺之传》载,赵挺之与蔡京不和时,“乞归青州”。
②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载建炎元年(1127)“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赵明诚《赵氏神妙帖跋》载“去年秋,西兵之变,予家所资,荡尢遗余,老妻独携此而逃。”题跋日期是建炎二年(1128)三月十口。
《益都县图志·大事记》载“高宗建炎元年冬十二月壬戌,州将王定作乱,杀知州曾孝序。金右副元帅完颜宗辅徇地青州。”
③“去洒青州一杯土”、“青州”二字有的版本作“山东”或“东山”。
张所
张所 青州人,南宋爱国将领。
北宋靖康时(1126),张所任监察御史。金兵围攻汴京,张所用书信招募河北兵民抗金,响应的有17万人。高宗赵构南迁后,张所上书劝皇帝还都汴京,收复河北、河东地区。他力陈还京有五利,还说:“国之安危在乎兵之强弱,将相之贤不肖,不在乎都之迁不迁。”皇帝被说服,要委任他收复河北,但因为他曾弹劾过在位的奸相黄潜善,黄极力阻止,并罢了张所的御史,改为兵部郎中。不久经宰相李纲推荐,又任张所直龙图阁,充河北招抚使,但同时任命黄潜善的党羽张益谦为招抚副使。张所努力排除奸相黄潜善、汪伯彦和张益谦的干扰,招募和训练兵马,准备收复“两河”地区,他从军士中发现了王彦和岳飞等人才,提拔王彦为都统制,岳飞为准备将。此二人后来都成了爱国名将。不久,李纲罢相,张所也被撤掉招抚使,只任直龙图阁,调到岭南安置,死在贬所。
仇悆
仇悆(?~1134) 字泰然,青州益都人,宋时抗金官吏。
北宋大观三年(1109)进士。初任邓城县(今湖北襄阳北)令,任满,老幼拦路挽留。调任武陟县(今属河南)令,时金兵南侵,官军数十万过境,主将纵士兵抢掠。仇与军队交涉,保证军需供应,但不得让军队骚扰百姓。不久,仇押送军饷到涿县(今属河北),正值军队溃退,丢掉大批军粮。仇指挥民工抢救,不使资敌。后调高密(今属山东),处理讼案,剖决如流,并严惩贪赃枉法的猾吏杨盖,民众悦服。调走时,县民万余挽留,把已动身的仇拥回县衙,并轮流看护,不让仇离去。仇从便门出走,刚到密州衙署,忽数千人拥人,把他夺回高密。后任沿海制置使,又以淮西宣抚使知庐州(治今安微合肥)。宣和四年(1122)降金的刘豫之子刘麟会同金兵南侵。宣抚司统制张琦派武士数千持刀威胁仇,要仇与他一同南逃。仇说:你们不负责保卫国土,我当以死殉国,敌人还没来,就仓皇逃走,老百姓依靠谁来保护?他神色镇定,人心遂安。金兵临近,仇向宣抚司求援,并派儿子向朝廷告急,都没有求来援兵。朝廷还声言要放弃两淮,走保江南。仇把危急形势告示州民。读者流涕,纷纷自告奋勇,保卫家乡。恰好一群官军败兵因主将战死,退到庐州,仇把散兵收容起来,加以慰劳、整编,并招募庐州、寿州(治今安徽寿春)民兵2000,出奇兵攻击寿春城,金兵大败,退回淮北。后来刘麟又增兵来攻,再次被仇击退。
后,金兵围困濠州(治今安徽凤阳东),十几天未攻下。因天冷,马多冻死,于是集中兵力进攻淮东。当时枢密使张浚到金陵(今南京)视察,仇献计说:“金重兵在淮东,既疲乏,又缺粮,若以精兵两万,一支从寿阳,一支从汉上,直指汴京,敌人当不战而退,再以大军尾追,胜利可望。”并指出,“若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原无失时之悔,”张浚没有采纳这个建议。刘麟又率军到合肥,声称兀术的大军作他的后殿,淮东淮西,人心惶恐,不知所措。邻郡官吏纷纷焚烧粮草,弃城逃跑,枢密使张浚下令,让仇相机撤退。仇回答说:“残破之余,兵食不给,诚不能支敌。然帅臣任一路之责,誓当死守,今若委城,使金人有淮西,治兵舰于巢湖,必贻朝廷忧。”这时恰好京西制置使牛皋统兵过境,仇请牛皋抵御刘麟。牛皋率2000骑兵冲向敌军,短兵相接。牛皋摘下头盔,大呼:“我是牛皋!曾经四次打败兀术,你们可来决一死战。”敌兵害怕牛皋,争相逃命。事后,仇因功加徽猷阁待制。诏回朝廷,军民号泣相送。
后改任浙东宣抚使,知明州(治今浙江明州),仇在明州挫豪强,惩奸猾,开仓救灾。又改任湖南安抚使,知潭州(治今长沙)有政绩,加宝文阁学士,任陕西都转运使。时金人无故提出要归还侵占的疆土,仇上书力陈敌人的诡计叵测。时秦桧正力丰和议,视仇为异己,削了仇的职。不久,金人果然又重新占领了所归还的郡、县。仇又以徽猷阁待制再知明州,改知平江府(治今江苏苏州)累官至左朝议火夫,封益都伯。南宋绍兴四年(1134)病逝。赠左通议大夫。
杨妙真·杨安儿·李全·李璮
杨妙真(?~1234) 金末益都府益都县(今青州市)杨家堡人。农民起义军杰出女领袖,杨安儿之妹,李全之妻,李璮之母。杨氏兄妹,李氏父子,自起义至彻底失败,历50余年,以益都为中心,占据山东东部达41年。
金灭北宋后,山东陷入金人统治,广大农民遭受民族与阶级双重压迫,矛盾日趋激化,杨安儿与杨妙真兄妹率众起义,为红袄军中力量最强的一支。
杨安儿(?~1214) 原名杨安国,以制马鞍为业,“有力强勇,一堡所服”。金泰和年间(1201~1208),曾率众起义。后投降金朝,金任命他为刺史和防御使。大安三年(1211),杨安儿兄妹再次起义。金朝派山东行省完颜霆,经历官黄掴,统军使仆散安贞,率“花帽军”3000人镇压,在阑头、滴水交战,杨安儿撤往胶东。金朝的官吏莱州徐汝贤、登州耿格都出城迎降。贞祜二年(1214)五月,杨安儿在登州建立政权,建年号“天顺”,“有众数十万”。下宁海,据密州,攻潍州,略沂州、海州,声威大振。金人重兵围攻,派曹全诈降,里应外合,农民军失败。十二月,安儿“乘舟入海,欲走岠嵎山”,被金军奸细舟人曲成击落水中淹死。
杨安儿死后,母舅刘全收拢其残部,“众尚万余”,由杨妙真统领。杨妙真号“四娘子”,自幼习武,称“梨花枪天下无敌手”,在军中被称为“姑姑”。她率起义军到莒州磨旗山(马髫山)一带活动。贞祐三年(1215)二月,在这里与李全会合。
李全(?~1231) 潍州北海(今潍坊市)人。弓马敏捷,号“李铁枪”。初以贩马为业,南宋开禧年间(1205~1207),曾参加起义军,配合宋军,在涟水进攻金兵。贞祐元年(1213),蒙古军至山东,杀李全母、兄。李全与二哥李福聚众数千,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率军参加,贞祐三年(1215),李全率军到莒州,与杨妙真军会合,二人结为夫妻。完颜霆率金兵来攻,被李全合军打败。李全军南下海州,又分兵破莒州,李福克青州,势力大盛。
为了便于抗金,李全与杨妙真的红袄军于南宋嘉定十一年(1218)投南宋,被南宋命名为“山东忠义军”。驻楚州(今江苏淮安),李全任武翼大夫,京东路副总管。这年五月,李全率军北进,攻海州,破密州,俘金将黄掴。杨妙真留守楚州,筹措粮械。嘉定十二年(1219),金军大举南侵南宋,淮西告急,李全飞军回援,败金兵于嘉山,三月,金将乞石烈牙吾答(卢鼓槌)要从涡口渡淮南侵,“将济,全掩之,金兵溺淮者数千,俘获甚众”。李全乘胜前进,又败金将四驸马阿海(安贞)于化湖陂,“大捷,杀金数将,得其金牌”。因功,李全升为达州刺史,杨妙真封为“令人”。五月,李全陈兵益都城下,率数人人城,说服守卫益都府的金将张林,带“青、莒、密、海、登、莱、潍、淄、滨、棣、宁海、济南等十二州来归”,南宋朝廷升李全为广州观察使、京东总管。部将刘庆福等皆升为“统制”。李全与杨妙真屯楚州,派李福驻胶西,发展南北贸易,“以舟浮其货”“自淮转海,达于胶西”,以此来补充军需。
嘉定十四年(1221),张林叛宋投降蒙古。第二年(1222)五月,李全率军攻打张林,张林败走,李全攻占益都城,杨妙真仍留守楚州。
南宋当局害怕李全军强大会危及其统治,置淮东制置使,驻楚州,监督和牵掣李全和杨妙真,但遭到杨妙真的坚决抵制。嘉定十六年(1223)二月,制置使贾涉,被忠义军挡在城外,“自是以疾求去甚力”,“五月被召回,卒”。贾涉死后,许国继任制置使,“国既视事,痛抑北军”。南宋宝庆元年(1225),忠义军刘庆福发动兵变,许国面部中箭,“缒城走,缢于途”。后,徐唏稷接任制置使,不敢再专横跋扈,甚至“以恩府称李全,恩堂称杨氏”。
宝庆二年(1226)三月,蒙古郡王带孙率军包围益都城,不久,蒙古太师木华黎又派儿子孛鲁统兵增援,李全“大小百战,终不利,婴城自守”。蒙古军筑长围,长期围困。李全粮援路绝,派兄李福回楚州求援。时南宋传说李全已死,当局认为时机已到,阴谋消灭杨妙真“忠义军”。九月,派刘琸知楚州兼淮东制置使。刘琸派盱眙总管夏全陈兵楚州城下,杨妙真遣人“赂夏全,求缓师”。宝庆三年(1227)二月,杨妙真发动义军,突然包围刘琸治所,“时琸精兵尚万余,窘束未发一令,夜半缒城,仅以身免”。杨妙真随后向夏全进军,夏全“狼狈归金”。南宋当局阴谋未逞,三月,又任姚翀为军器少监,知楚州,兼制置。翀至城东,不敢入城,“舣舟治事”,间或入城见杨妙真,“用唏稷故事而礼过之”。后杨妙真允许姚翀入城借僧寺办公。刘琸事败后,南宋王朝停止供给杨妙真军饷。李福多次见姚翀催促,“皆谢以朝廷拨降未下”,引起义军愤慨。六月,李福发动兵变,姚翀“去须发,缒城西夜走,徒步归明州,未几死”。南宋当局见武力难以钳制杨妙真,且“遣帅必毙”,就挑拨各部义军火并,说“朝廷未降钱粮,有为反者未除耳”。国安用、阎通、邢德等秘密共议杀李福及杨妙真以献。
李全在益都城被围困一年后,粮尽援绝,牛马也吃光了。“初军民数十万,至是余数千矣”。李全想自杀,被部将郑衍德救起,于宝庆三年(1227)四月投蒙古,受蒙古汗国山东行省,独立经理山东,纳岁贡于蒙古。这年十月,国安用,阎通等突然袭击杨妙真住处,杀死李福及李全次子,把人头献给南宋朝廷,时杨妙真因事外出得免。李全闻报大恸,受蒙古山东淮南行省,疾带兵回楚州,平定了兵乱。
李全在楚州“厚募人为兵,不限南北,宋军多亡应之”。大造舟舰,训练水师,“船自淮海相望”,加紧备战。时李全因山东经理未定,就表面恭顺于宋,“宋得少宽北顾忧,遣饷不辍”。绍定三年(1230)八月,李全的麦船在盐城被南宋扬州知州翟朝宗部士兵夺去,李全大怒,以捕盗为名,水陆数万,径捣盐城。南宋惊惧,派人加李全两镇节度使,令退兵。李全说:“朝廷待我如小儿,啼则与果”,不受。南宋决定下令讨李全。派赵善明为江淮制置大使率军进“剿”,并促荆、襄、淮西诸军赴援。同时派人以增1500人粮为条件劝全回楚州,全不听。绍定四年(1231),宋军把李全包围于扬州城外,李全力战,误陷泥淖,被杀。三月,宋兵“步骑十万”攻淮安,“无老幼皆杀之,烧寨栅万余家”,“哭声震天”。杨妙真率残部回益都。绍定五年(1232),杨妙真人觐蒙古大汗窝阔台,继李全为山东淮南行省。名义上受蒙古招安,实际上仍保持独立。蒙古太宗七年(1234)妙真病逝。子李璮继任。
李璮(?~1262) 小字松寿,李全子(一说全养子)。母死,袭“益都行省”,继承了李全的军事力量和辖区,据有山东东部40余城。他以防宋为理由,积极扩军,拥有沂、涟、益都三军,沂、涟两军,“可二万余人”,“勇而善战”,为李全旧部;“益都兵,璮所教也,号勇悍难制”。并“发兵修益都城堑”,“包以砖石,储粟于内”。蒙古大汗曾屡次调他出征,他都以“益都乃宋航海要津,分军非便”为辞。蒙古宪宗七年(1257),命璮归取涟州,璮攻拔涟水四城。中统元年(1260),忽必烈即位,加璮江淮大都督。李璮报告元朝当局:南宋将攻涟水,并将以水师从胶西登陆,取益都。元朝下令用“金符十、银符五授,以赏将士有功者,且赐银三百锭,降诏奖谕蒙古、汉军之在边者,咸听节制”。嗣后璮多次上书。“盖璮专制山东者30余年,其前后所奏凡数十事,皆恫疑虚喝,挟敌国以要朝廷,而自为完缮益兵计”。蒙古统治者对李璮也十分戒备。元太宗六年(1234)“命纯只海佩金虎符,充益都行省军民达鲁花赤”,监督李璮;九年(1237),又命阔阔不花率探马赤军镇益都,震慑李璮。并责令李璮的儿子李彦简人大都作人质。
中统三年(1262)春,李璮乘忽必烈平定阿里不哥之机,密令儿子彦简逃回益都。仓促联合南宋反元,歼蒙古戍兵。发益都府库犒赏军队,克蒲台、陷淄州,占领济南。元王朝命诸军讨璮,杀官至中书平章李璮的岳父王文统,元中书右丞相史天泽等统兵围攻济南,“筑环城围之”。璮困守4个月,因城中粮尽,至“以人为食”,“人情溃散”。李璮投大明湖自杀未遂,被俘杀。至此,李氏父子占据山东东部近半个世纪的历史,遂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