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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证文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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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滕、蕃、邾的论述
王献唐
“田区为町,其纵横之界亦曰町,字又孳乳为塍,塍町音通。《说文》:“塍,稻田畦也”。畦有界意,稻田畦,犹言稻田之界。《苍颉篇》:“塍,畔也”。《广雅.释室》:“塍,堤也”,皆指地界而言,犹田区之地界,亦曰町,更不限于稻田也。塍,滕同音通假。《尔雅·释诂》:“滕,虚也”。与沟壑坑堑隍池同类。滕与丁田一例,沿为地名,经典字皆作滕,今山东滕县即古滕国归壤,姬姓侯爵,周文王子叔绣所封。其地本有滕名,叔绣封此,因以为号。汉车蕃县,蕃亦炎族,皆旧名也。地北界邾,东临小邾,凡此鲁南一带俱炎族旧壤,因初所谓夷地者,以滕为名,滕族可知其后叔绣来此,乃以黄族君主之,犹邾君例也。殷商初灭,鲁南诸奄、徐诸夷,皆附纣称乱,周既以兵克,复以亲近统治,防其复燃若鲁、若曹、若滕之分封皆是。其意非叔绣封后始号曰滕,滕乃炎帝之滕族,居于斯之旧名。其曰蕃者,亦其地之一带别有蕃族居之,名地曰蕃,蕃滕名为一地,同在一方。滕国都滕,因名为滕,汉县徙蕃,因名为蕃耳。《尔雅·释地》:中陵未滕,朱滕未详何地,以声音求之,朱即邾(契文邾作朱),朱滕即邾滕,二族合名之例。鲁南邾滕,因在一地,地有二族,因合名朱滕,故《尔雅》朱滕,必在今之邹、滕一带,即其地,亦必其族由鲁南他迁,沿名为号,可断言者也。江西永丰县南有滕田镇,元置巡司于此。滕田犹塍田,以田隶塍,可知滕义,更可知滕之为滕,亦必古代滕田之族,迁往为名者也。故书著录地名,但用同音之字,不必尽为本字,亦不必相同。滕国之滕,只经传如此。金文滕鼎(见《贞松堂古遗文》)则从火作 ,而塍字则假借作 ,如邾伯作塍鬲诸器,例不胜举。滕字从水,本为水涌,而《诗》“百川沸腾”,则借腾马之腾,但取同音,不计本字,塍之作滕,可知其义。更以金文证之,滕国制器,自署其名,亦必不如经传作滕世。……”见(《炎黄氏族文化考》294-295页)。
“蕃番一字,汉于山东滕县置蕃县,蕃本邾邑,沿其名。邾为炎裔,当时鲁南一带民族,十九属之蕃邑,可知其为炎族一支,足当铁证”(同上书266页)。“炎族秉性仁爱”,番人亦然,深戒杀业,偶杀一虫蚁,常为之数刻不安……”(同上书,277页)。“彭番一音之转”,“蕃番一字音蒲”。
“三邾土著为东夷炎族”(同书61页)“邾娄一词,乃炎族通称,亦非三邾专邾,然其三邾之同族,炎帝之子孙则一也”(同书85页)。
(此文作者是山东大学历史系教授)
滕国考
王恩田
滕国是周代在山东滕县境内建立的姬姓国。关于该国的始封及存灭、“滕城”与汉公丘城的关系等问题,历史上曾存有争议。五十年代以来考古工作者在这一地区作了大量工作,有不少重要发现,为上述问题的解决提供了重要依据。此外为滕国得名及其先住民族的探讨也提供了初步线索。本文仅就上述问题谈点肤浅看法。
一、滕国的始封
关于滕国的始封,文献有明确记载: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管蔡 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酆郇毕原,文之昭也”。注:“十六国皆文王子也”。
《世本》:“错叔绣,文王子”(《汉书·地理志》师古注引)。“错叔绣封滕”《路史·后记》卷十注引)。
《世族谱》:“滕,姬姓。文王子错叔绣之后,武王封之居滕。今沛郡公丘县是也”。
知滕为文王之子错叔绣的封国。武王所封。但《汉书·地理志》则以错叔绣为周懿王之子。《水经·泗水注》同其说。杨守敬疏:“《春秋隐七年》疏引《汉志》作周文王子。《古今人表》亦作文王子,与《僖二十四年》文昭之言合。则今本《汉志》懿王之误无疑”。
考古发现进一步证实今本《汉志》关于错叔绣为懿王子说之误。1978年3月滕县城西南7.5公里的与滕城村相毗邻的庄里村发现一座西周墓,出土有铭铜器三件,其中吾鬲铭作“吾作滕公宝 彝”。簋二件同铭。1982年3月再次在此发现一座西周墓,出土铜器六件,其中有滕侯方鼎铭、滕侯簋铭。此外还有尾二件,壶和扁足鼎各一件,无铭。简报订这两墓为西周早期,是正确的。两墓的铜篡腹部和圈足较低矮,与武、成时期的大丰簋、德簋、簋德簋等腹部和圈足较高的情况有所不同,而与穆王时代的录簋、长田墓的铜簋相近。铜昂的下腹部鼓出,也是时代较晚的特征。故两墓的年代约属昭王,或能早至康王。吾鬲和滕侯簋都是为滕公作祭器,这与鲁侯熙(即侯公)为其父鲁公作器的情况是相同的。炀公为伯禽次子,属第三代鲁候,鲁公系鲁国的始封君伯禽。滕公亦应指滕国的始封君错叔绣,其年代应属康五或能早至武王或成王。因此错叔为文王之子说可信。而今本《汉志》以为错叔绣属于曲周中期的懿王之于显然是错误的。西周时周人在山东地区建立了不少新的国家,根据目前的考古发现,滕国是唯一的一个可以证明确系建国于西周早期的国家。据文献记载,鲁国早在周公或其子伯禽时就已经建国,但当时的鲁国是否在山东曲阜还有不同看法。而目前已经发表的曲阜鲁城考古发掘材料,其年代上限是属于西周晚期的,这不仅不能证明周公或伯禽说,甚至连证明炀公说也是困难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就此否定文献记载关于鲁于周初建国说的可靠性。据新出史 盘铭文记载,周武王、成王时期周人势力已进入山东是毫无疑问的。滕县庄里的考古发现,进一步证明周代初年周人势力不仅已进入山东,而且建立了象滕国这样的姬姓国。证明傅斯年先生《大东小东说》关于周代初年周人不曾在山东建国的说法是不对的,也为在山东地区寻找鲁国等其他姬姓国的西周早期文化遗存展示了光明的前景。
二、滕国的基本史实与考古材料
由于文献记载的阙佚,除滕的始封以外,关于西周时代的滕国历史,几乎毫无所知。春秋时期的滕国作为大国霸业的支持者比较活跃。章桓称霸期间曾与以齐国为首的其他诸侯国“同盟于幽。”狄破卫后,又和共国一道为卫国提供了五千移民,助卫复国(《左传·闵公二年》)。滕南邻于宋,宋远较滕为强大,故不时侵忧欺陵。在宋襄短命的霸业活动中,曾拘捕过滕宣公婴齐(《春秋·僖公十九年》)。盖在宋的胁迫下,滕国参加了以宋为首的诸侯国的伐郑(《春秋·倩公二十二年》)。宣公九年、十年来国又乘滕昭公死亡的机会以“滕人恃晋而不事宋”为借口,两次征伐滕国。襄公二十七年在宋国举行的弭兵之会上,宋以滕为己之属国为由而不较其“与盟”。诸侯国“城成周”时,宋国还居然提出让滕、薛、 三国代替自己服功役(《左传·定公元年》)。俨然以滕为已之附庸。在晋楚争霸期间,滕国是晋的同盟国,除昭公四年曾参加过楚国为首的诸侯国召开的申之会以外,晋国所主持的不少外事活动和征伐,滕国都是积极的支持者。滕鲁关系一直是比较好的。即鲁人穆叔所谓“曹滕二邾实不记我好”(左传·昭公三年》),滕视鲁为其“宗国”(《孟子·滕文公上》),多次朝风鲁侯。当滕、薛争长时,鲁支持滕国(《左传·隐公十一年》),此后在一切滕薛同时参加的盟会活动中,均把滕排在薛的前面。战国时期所知滕国的史实不多,仅知滕文公曾欲行“仁政”与孟子有过交往。
滕国青铜器以及滕史有关的铜器以往曾有零星发现,其中时代最早的属滕虎簋,铭作“滕虎敢肇作厥皇考公命中宝 彝”(代7.29.3)。滕从火不从水,旧释然、释朕,孙诒让以后物。按此器图象见于《商周彝器通考》,方座双耳有珥,腹和方座饰垂冠大鸟,容庚先生订为西周前期,以为王国维所订年代“未免过晚”。容说可信,此器约属昭王时期,滕伯文及其叔父孟虎亦应属此时或略晚。郑玄以为“伯文,殷时滕群也。”按殷不以“孟”、“伯”为字,此为周时习俗,郑说误。
滕侯  :“滕侯 作厥文考滕中旅殷,其子孙万年永宝用”。器形未见,据字体其年代约属西周中期后段。滕侯 之父名滕中(仲),知其父行二。史界传统看法认为西周实行嫡长继承制,笔者曾指出包括周王朝在内的西周各国所实行的继承制度是一继一及制,其继承规律是传子-传弟-再传子-再传弟……,滕侯之父行二。史界传统看法认为西周实行嫡长继承制,笔者曾指出包括周王朝在内的西周各国所实行的继承制度是一继一及制,其继承规律是传子-传弟-再传子-再传弟……,滕侯之父不是长子而是次子,为拙说增一佳证。朱伯御戎鼎系邾伯御戎为其妻滕姬作器,知邾滕两国通婚。
传世有滕侯耆戈(代19.13.3),山西崞县梁上椿旧藏。滕侯耆疑即春秋时的滕顷公结。耆古属群母脂部,结属风母质部,群,风均牙音,脂、质音转,音近可通。滕顷公于鲁昭公二年(前514年)即位,卒于鲁哀公四年(前491年)。
传世尚有滕侯昊戈(代20.13.3),铭:“滕侯昊之造戈”六字,造字从舟、从告、从西,为造字异构。戈字从金。1980年滕县城南西寺院村出土同铭戈一件,铭“滕侯昊之造”。造字从舟,从千。1982年滕县杜庄村发现滕侯敦,均属同人作器。以往或释昊为吴,认为滕侯吴即滕隐公虞母。按昊字作 隶作昊,即昃字,读作侧,《说文》昃,日在口不从日,两者有别。释吴误。戈的器形与陈侯因 戈相近,陈侯因 即齐威王。郭为球形腹,盖有三环钮。腹有左右对称的二环钮。底有残痕,原来可能是一种高板豆,这种形制的豆也是属于战国时期的,因此释为滕隐公虞毋,从年代乍也有矛盾。
滕县博物馆由废品仓库中捡选出一件王子反戈:铭“王子反铸寝戈:“寝戈为亲兵护卫用戈。《左传·襄公二十八年》:使执寝戈,而先后之。?杜预注:寝戈,新近兵杖”。随县曾侯乙之寝戈”与此同例。
王子反,“王子”表身份,与公子意同,即国群之子,因称王故称王子,反为其名,亦可简称子反。戈的形制属春秋。春秋时宋国有子反,鲁国孟孙氏有孟之侧,字反。但春秋时宋、鲁不曾称王,与铭文不符。王子反应即楚大夫公子侧,字子反。楚国虽曾称王,但《春秋》经传贬称曰“公”,故公子侧实即王子侧、王子反。子反初见于鲁宣公十二年(前597年)。晋楚 之战时统帅左军,鄢陵之战时作司马,统师中军,是楚庄王、共王时掌权重臣,鄢陵之战因醉酒致使战争失利而被杀。鄢陵之战时鲁是晋之盟国,晋曾至鲁乞师,滕也是晋之盟国,估计也应是晋方的参战国。经籍只言晋至卫、齐、鲁乞师,盖因滕为小国故不曾提及。王子反戈在滕县发现,估计是鄙陵之役作为战利品流人色、滕等同的。
三、滕之灭国
关于滕之亡,历史上曾有不同说法。《世本》“齐景公亡滕”,服虔《左传·昭公四年》注亦同此说。但《世本》又说:“隐公之后仍有六世为君”,滕隐公属于春秋末年,其后六世已人战国,显然前后矛盾。故孔颖达指出“齐景公亡滕”说是错误的。《古本竹书纪年》:“于粤子朱勾三十四年灭滕”,史家多信从其说。按越王朱勾三十四年为公元前414年,此时孟子(前372-前289年)尚未出生,故此说与《孟子·滕文公》篇所载孟子曾与滕文公相交往的史实相 牾。此外,《纪年》还记载,越灭滕的次年,即朱勾三十五年灭郯,而据《史记·楚世家》顷襄王十八年(前281年)楚人还说:“驺、费、郯、邳者罗鸯也……膺击郯国……”,可证此时郑国仍存。故《纪年》越人灭滕、灭郯说可疑。童书业先生认为“孟子时之滕国,盖为越人南还后复建之滕”,系为弥合《纪年》越灭滕说的矛盾而发,似无确证。《战国策》主宋灭滕说。《宋策》:“宋康王之时……于是灭滕伐薛,取淮北之地。”宋康王即宋君偃,堰于十一年称王(《宋世家》),王堰立四十七年(前286年)为齐灭。宋灭滕当在称王和齐灭宋的这段时间之内。于 《战国策年表》系“灭滕伐薛,取淮北之地”于宋君偃十一年的一年之内,未必可信。宋灭滕说与其他史实较少矛盾应是可信的。宋为开灭后,滕地人齐,《汉书·地理志》“滕三十一世为齐所灭”说盖由此起。滕城文公台曾出土齐国陶量此量已残,有柄复原后直径与高仅10厘米左右,与子禾于釜、陈犹釜相去悬殊,而与齐量豆的容积相近。应系误钤“釜”印。齐国量器出士于滕国故城内,证知滕确曾属齐,前284年燕将乐毅率燕、秦、韩、赵、魏五国联军破开。楚国也乘机攻占淮北之地。滕有可能又人楚手。
四、滕城与汉公丘城的关系
滕国,秦时置滕县,后分置蕃县,属鲁。武帝时改为公丘,属沛郡。后汉,魏属沛国,晋属鲁郡,后废。关于滕国故城与汉公丘故城的关系,有两种意见。一说认为汉公丘城即滕城。《汉书·地理志》、邓展《汉书》注、《世本》宋哀注等主此说,《史记·夏侯婴传》正义从之。另说认为两者非一城,又有不同说法:《水经·泅水注》说公丘“县故城在滕西,”《春秋·隐公七年》杜预注:“滕国在沛郡公丘县东南”,《元和志》:古滕国在滕县西南十四里。公丘故城在县西南十五里。《路史》则说:“本徐属县后迁公丘,而地为小邾”。笔者认为滕城即公丘的一城说是正确的,《水经·泗水注》:南梁水“北水枝。又西迳滕城北……邓展曰:今沛郡公丘也……其水又溉于公丘焉,县故城人滕西北,城周二十里,内有子城。按地理志即滕也。”今本脱城周以下九字,赵一清据《名胜志》校补。全阻望、戴震补同。同元指出公丘城“城周二里甲,内有子城”这一点非常重要。而且义引《地理志》之说以为公丘即滕。故道光二十六年《滕县志》、《读史方舆纪要》等,均引此力滕城之范围。据考古调查,今之“滕城,位在县城西南14里”,全城轮廓清楚,呈不规则的长方形,城内包括东滕城和西滕城两个自然村,有“滕文公台”,附近西周陶片较多,而在滕城西南一里的庄里有一 堆遗址,包含了自龙山文化直至汉代的遗存。俗称为“城顶”,传为公丘故城址,但并未见城墙痕迹,两次发现西周滕国铜器墓也正是在这一带。因此有理由认为今之“滕城”实为郦道元所说的公丘城的子城,其周围还应有一个周长20里的外城,而庄里的 堆遗址及其村西的西周墓地应该包括在外城之内,可能由于公丘县的治所在庄里一带,于是郦道元便说公丘在滕西北,而杜预则说滕国在公丘东南。李吉甫则说两者均在今县城西南而相差一里,说法虽有不同,但结果只能是一个,即两者是一城。否则,湘城相距一里,而其中一个方圆20里,这种情况当然并非完全不可能,不过汉武帝时为什么要舍弃原有的滕城而在其西北仅一里的地方另建一座新城呢?难以理解。此外,就范围而言,今“滕城”周长仅2795米,按汉代每里约合今400米计算,周长仅七里,长宽尚不及不里。主人以“三里之城、五里之郭”和“五里之城、七里之郭”来形容城郭之小,“滕城”作为内城来说也是极小的。作为一个国家的外城则难以想象。曾和滕国“争长”的薛,与滕一样也是小国。但其都城城周实测为10615米,合汉里26.5里,长宽6.5里,接近“七里之郭”。另一个小国邾都纪王城城周实测总长9200米,合汉里23里,长宽各5里多,相当于“五里之郭”。就范围而言,“滕城”面积相当于薛城十四分之一,相当于邾都纪王城的十一分之一。同属于小国而都城面积如此悬殊是不可能的。因此,今之“滕城”只能是滕都的“子城”,周长20里的公丘城才是真正的滕城。旧志载邾都纪王城城周二十余里,今实测二十三里。如《水经注》公丘城周二十里的记载可信,则滕城较邾城规模略小。山东古国史研究会第三次年会在滕县召开,会议期间曾组织至滕城参观,发现在小城城东,仍保存有大城东墙,应即郦道元所说“城周二十里”的滕城外城。因时间关系,未能详细勘察。建议通过钻探,查明外城范围。
五、殷代的滕国
《国语·晋语》:“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十二姓中即有滕姓。《路史·国名记》除“文王之昭”中有“滕国”外,在“黄帝之宗”中又别出滕国,当据《晋语》立说,不一定有更多根据。
周代滕国建国前的殷代,确有滕国或滕族存在。卜辞(乙79)滕字,罗振玉释朕,象两手奉火形,训兆;郭沫若谓象双手奉斧殆兵之初字,朕字从此殆谓持斧以契黾。叶玉森谓象两手奉火衅舟之缝。于字形均不类。此字实象双手执篙撑船之形。这里用作国名或族名传世有滕女觚(录遗334),滕尊,铭:“滕作父癸 彝(代11.22.1),与此同铭的滕觯(今藏上海博物馆)均应是殷代滕国或滕族作器,尊的形制未见,如年代属西周,亦应为殷滕后裔所铸。
滕县新出三件西周早期滕器与卜辞和殷滕铭文相较。西周滕字增火为意符。周人灭殷滕后,封错叔绣以为国君,仍袭用滕之国号,唯加“火”以示区别,盖取灭火之意。犹如殷有卫国,周武灭殷,封康叔为卫君,仍袭用原有国号。周人建国,如鲁、卫、曹、齐、纪等不少国家均袭用了殷时国号,滕国又增一例。
一九八六年三月二十七日
(此文选自《东夷古国史研究》第一辑,作者是山东省博物馆研究员)
滕县地区古代三个小国历史试谈
李发林
在周代,滕县地区曾经存在过三个小国,就是滕国、薛国和小邾国。这三个小国的历史和滕县古代历史有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探清它们的历史脉络,对阐明滕县的古代史有重要意义。本文打算对这三个小国的起源。世系演变。经济发展情况、政治和军事活动、人物等几个方面作一些阐述,并结合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以就教于各位专家、学者们。
一、起源和世系演变
滕、薛、小邾三国皆在滕。据道光年间的《滕县志·卷首》的《图经》说:“滕盖以一邑而包括春秋侯国之地者三矣。以今图按之。县治为小邾地。西南滕城为滕地,南薛城为薛”。但滕县之地还不仅属于这三国。除此三国之外。“诸国地又多所分割,如东 水、东南昌虑,皆邾地也。东之斗城。齐灵丘也。西之郁郎,鲁郎邑也。西南戚城,戚县也”。姑不论其所指之地点是否确切,但所言滕县不仅为三国之地的说法应该是对的。
三国之起源。我们先说滕国。《滕县沿革志》说:“黄帝有二十四子,得姓者十四子,其第十子封于滕。滕者,取水之腾涌为名也”。如此,则滕国之祖先始于黄帝。滕之有滕名,则当早于原始社会末期的黄帝时代了。一些古代文献说法与此相近,如《史记·陈杞世家·索隐》说:“滕不知本封、盖轩辕氏有滕姓,是其祖也”。《路史·后纪·卷之五》黄帝条说:“子二十五,别姓者十二,祈、酉、滕、箴、苟、 、结、儇、依”。司马迁的《史记·五帝本》说:“黄帝者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国语》胥臣云:“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酉、祁、己、滕、箴、任、荀、僖、结、儇、依是也。唯青阳与夷鼓同己姓。”又曰:“青阳与苍林为姬姓。”这些说法都认为滕之祖先出自黄帝。《续滕县志》说:黄帝所封之滕,历唐尧、虞舜、夏殷、至商末年而灭。但详情不知,今亦无考。所言当反映这样一个历史事实:即是原始社会末期,以黄帝为首的部落氏族联盟中,一个部落氏族是属于滕姓的。所言黄帝有二十五子或二十四子,不一定真是黄帝自己亲生这样多的孩子,而是反映出当时已经到达了父系氏族家长制时期。每一个出自黄帝的姓,不过是指黄帝领导下的一个部落氏族。后代封建文人见帝王有三宫六院的多妻制生活。遂想象黄帝也是这样。
周武王时,武王封其弟叔绣于滕,此就是周代之滕。《史记·陈杞世家·索隐》说:“周封文王子错叔绣于滕”。《左传·隐公七年》经云:“滕侯卒”。《疏》转引《春秋谱》说:“滕,姬姓,文王子错叔绣之后,武王封之居滕,今沛郡公丘县是也。自叔绣至宣公十七世乃见《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说:“管、蔡、陈、霍、鲁、卫、毛、聘、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本世》(秦嘉谟辑补本)说:“滕氏,周文王第十、四子滕侯之后,子孙以国为氏”。《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曰:“《系本》亦云‘错叔绣,文王子’”。根据这些文献的说法,可知周代滕国的始封者是错叔绣其人,为文王之子,被武王封于滕。但《汉书·地理志》本文说:“公丘,侯国,故滕国,周懿子错叔绣所封,三十一世为齐所灭”。《水经注》也同《汉书·地理志》一样的说法。认为错叔绣为周懿王所封。其说大约即出于《汉书·地理志》。
一说为周武王时封。一说为周懿王时所封,那一种说法对呢?从《汉书·地理志》所言“三十一世为齐所灭”来看。设如每世以十二年计算。三十一世需要六百二十年。周懿王约相当于公元前920年。减到620年。还有300年,即是前300年为齐所灭。这相当于齐 王时期,如果每世以25年计算。则三十一世要775年。周武王时期为公元前十一世纪。即大约公元前1100年之际。1100年减去775年。还有325年,即前325年之际。这相当于齐威王时期。二者相比较。我以为25年一世。世系从周武王时期开始比较合理。因为齐威王时期,正是齐国兴旺时期,扩疆辟土,为顺势推舟之事。如按周懿王开始至齐 王为止。则每世只有二十年。显然太少。据此分析。错叔绣应知大多数文献所说的那样,是周武王时期的人。而非周懿王时人。
灭滕的是谁呢?除上面两种推测。一为田齐威王,一为田齐王之外。还有一种说法是姜齐景公。如《世本》说:隐公后六世,齐景公亡滕”。今本《左传·隐公七年正义》说:“谱云。滕。姬姓。文王子错叔绣之后,武王封之居滕。今沛郜公丘县是也。自叔绣至宣公十七世乃见《春秋》。隐公以下。春秋后六世,而齐灭元《世本》云:齐景公亡滕,案齐景公之卒,在滕隐之前。《世本》言隐公之后。仍有六世为君,而云齐景公亡滕,为谬何甚。服虔昭四年注,亦云齐景公亡滕,是不考校而谬言之”。滕隐公虞母的卒年,据《左传·哀公十年》经说:“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又说“冬,十有一月,葬滕隐公。”这一年相当于齐国的齐简公元年。这时,齐景公已去世五年,所以,齐景公亡滕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即使滕隐公之后无六世。也不可能是齐景公亡滕。如果《世本》所说的隐公指鲁隐公,也不可能,因为滕子虞母卒时,为鲁哀公时期,此时距鲁隐公卒年,已经不止六世,而是九世了。
此外,《战国策》还有宋亡滕的说法。《战国策、宋卫策》说:“康王大喜。于是。灭滕。伐薛、取淮北之地。”按《战国策年表》。灭滕、伐薛、取淮北之地。时为公元前318年,即宋康王十一年,相当于齐宣王三年。
将以上四种说法综合起来看。我以为,滕是亡于宋之手。但宋亡滕之后,引起齐国强烈反映。这是必然的,因为侵犯了齐国的利益。故齐国很快出兵,占领滕地,并继续进兵,灭掉了宋国。由于时间相距很近,于是,古文献中又增加了齐亡滕的说法。
滕亡的时间,如按宋亡滕之说。则可定为公元前318年。如按每王25年或20年推算,则有所不同,前已推算出一为公元前325年,一为公元前300年,还有一种推算法:《春秋左传》对滕的世系记到了滕隐公,古籍说滕隐公之后尚有六世。此说看来是对的,滕隐公卒于公元前484年,六世大约需150年的时间。如此推算,则滕亡时间为484年减去150年,当为公元前334年,时为齐威王23年,与上面的公元前325年相比早九年,于宋亡滕之说的公元前318年相比早16年。出入不是很大。
滕的世系,按《世本,世家》(秦嘉谟辑补本)说:是“自叔绣至宣公婴齐十七世,其后,有昭公。昭公卒,文公立,文公卒,成公原立,成公卒。悼公宁立,悼公卒,顷公结立,顷公卒。隐公虞母立:其后有考公麋,与文之父定公相直,其子元公与文公相直。隐公后六世,齐景公亡滕”。陈厚辉《春秋世族谱》中,则首为滕侯毂。其后为滕宣公,之后为滕孝侯,其后为滕昭公,其后为滕文公,滕文公之后为滕成公。此后为滕悼公,之后为滕顷公,其后为滕隐公。与《世本》所言相近。二者均未讲清考公、元公、定公的位置如何排定。
关于薛国的起源。《滕县沿革志》说:“夏禹划分九州。已而,封奚仲于薛”。此说法当来源于《左传》、《世本》等书。《左传·定公元年》说:“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 居薛以为汤左相’”。《世本·大夫谱》(秦嘉谟辑补本)说:“薛氏任姓,夏奚仲封薛”。奚氏,夏车正奚仲之后。奚仲既迁于邳。其后随称奚氏”。同书《世本、世家》说:“薛世家:薛,任姓,侯爵,黄帝之苗裔奚仲封为薛侯,奚仲之后仲 居薛,以为汤左相”。陈其荣增订《世本》说:“奚仲作车”。汉宋忠注:“夏禹时人也”。这几种文献认为,奚仲这个人生活在夏禹时代,但另外有的文献说,黄帝时期即有奚仲其人。如《路史后纪·卷五》黄帝条说,黄帝次妃嫫母“生奚仲”。《郑氏家艺论》说:“黄帝佐官有七人,仲妃造车”。这样,就有两个奚仲,一个是黄帝时佐官,一是夏后氏车正。故王先谦主张:“黄帝时自有奚仲,夏后氏之车正与之同名耳”。
奚仲是否造车,文献说法也有不同,一种说法是夏后氏奚仲造车。一种说法是吉光造车,一种说法是黄帝时已有车。奚仲只是改制。
说奚仲造车的,有《说文》、《荀子》等书。如《说文》说:“车,舆轮之总也,夏后时奚仲所造”。《荀子·解蔽》说:“奚仲造车”。《世本》也说:“奚仲造车”。此外,《尸子》、《墨子》、《淮南子》、《吕氏春秋》都是这样谈的。但是,《易·系辞》则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荀子·解蔽》的《注》说:“奚仲,夏禹时车正。黄帝时已有车服、故谓之轩辕,此云奚仲者,亦改制耳”。这样,创造车是黄帝时期的事。夏后时的奚仲只是改造车,没有创造车。有的文献则说造车者是黄帝的孙子即奚仲的儿子吉光。如《路史后纪·卷五》黄帝部分说。黄帝次妃嫫母生奚仲。奚仲生吉光,是主为车,建侯于薛”。《山海经·海内经》说:“奚仲生吉光,璞光是始以木为车”。郭噗《注》曰:“《世本》云:‘奚仲作车此言吉光,明其父子共创作意,是以互称之’”。车成为其父子共同发明创造的东西了,蜀汉谯周《古史考》则说车是黄帝所造:“黄帝作车,引重致远,其后少吴时驾牛,禹时奚仲驾马”。这就是把奚仲说成是驯马驾车的人,不是造车的人。
从目前考古发现角度看,如果黄帝时有车的话。一定全是木料制成。上无金属另件,木材易腐烂,故不可能发现。这是无法验证的事情,夏代的信史也很少,何者是夏文化,目前考古界中尚且争论不息。故此,夏初之奚仲其人。即使有,但是否造了车,车上有无金属另件。有无铜的车马器,也是很难知道的。目前我国能发现早商的车马器,就是很不错的了,车的制作,在只有石器工具的黄帝时代,是极其困难的。故此,我推测,车的发明创造,至早是青铜器发明之后。所以,说夏禹时奚仲造车还是比较接近事实的,况且多数文献也这样说。至于说黄帝作车、黄帝时期的奚仲或其儿子吉光作车,那就离事实要远一些。
奚仲封于薛后,其夏、商两朝的世系不清楚。《路史后纪·卷五》黄帝部分说:黄帝次妃嫫母生奚仲,“奚仲生吉光。是主为车。建侯于薛,又十二世,仲虺为汤左相,始分任,相巳七世,成迁为挚,有女归周,是诞文王,逮武为世。后灭于楚,为薛氏”。因此,我们仅知奚仲后代有个著名人物仲虺,曾居汤佐相。仍封于薛,仲虺之后的整个商代中,薛的世系资料欠缺。武王时,夏封其后为薛侯,《世本》说:“武王复封其胄为薛侯。历三代,凡六十四世”。《左传·隐公十一年》说:“滕候,薛侯来朝。争长”。《正义》曰:“谱云:薛,任姓也,黄帝之苗裔,奚仲封为薛侯。今鲁国薛县是也。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武王复以其胄为薛侯,齐桓公霸诸侯,黜为伯,献公始与鲁同盟。小国无记,世不可知,亦不知谁所灭”。这里说不知其世系,但《唐书》世系表补薛世系引《世本》说:“其可记者,畛生初。初生历侯陵、陵生宣武侯房。房生哀侯褒,褒生庄侯元,元生平侯贵,贵生昭侯直,直生褒侯夷,夷生桓侯辨,辨生康候安兴。安兴生定公箱,箱生恭侯尚,尚生景侯魏,魏生宣候伯勤,伯勤生简侯文欢。文欢生惠侯夷黄,夷黄生灵侯英,英生文侯俱,俱生隐候清,清生愍侯洪,为楚所灭”。是则《世本》即知其世系。也知其亡于楚,当然,可靠性则为另一个问题,如以《春秋经》同《世本》相比,则《春秋经》中有薛献公、薛襄公、薛伯比、薛惠公伯夷,而《世本》皆无有,名字和称谓相近的,只有薛惠侯叫夷黄者一人。反之,《世本》所列之世系,《春秋经》中也没有。《世本》所列,共二十一世。估计应有所遗漏,因从周武王至薛亡,是绝不只二十一世的。
奚仲后裔的薛国灭亡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呢?据《世本》所说:薛“历三代,六十四世”。这里的三代,当指夏、商、周三代。从夏初封奚仲于薛算起共六十四世。如以每世为25年计算。六十四世共需1600年。假使夏代开始封薛的时间为公元前2050年,则灭亡的时间为2050-1600年,等于公元前450年,显然太早。如果始封年为前1950年。则灭亡的时间为公元前350年,这比较接近事实。前面我们推断亡滕时间为公元前334年至公元前318年,薛亡国早于滕。
亡薛的是谁呢?前引《世本》说亡于楚。但清顾祖禹《读史方 纪要》和清代官修的《古今图书集成》均说亡于齐。看来亡于齐的可能性大。因为楚、薛之间隔一个较大的宋国。难以绕道或借道。而齐、薛之间的鲁、滕只是小国,容易借道或绕道。后来,齐封田婴于薛,这就证明奚仲后裔的薛国是被齐国灭掉的。前面推算,薛约亡于公元前350年(齐威王七年)。则《战国策年表》和《史记·孟尝君列传》等书载的齐国于公元前323年或321年封田婴于薛是符合时间顺序的。
至于小邾国。据《左传》、《公羊传》、《春秋谱》、《路史》、《文献通考》等书。小邾和邾同出一个祖先。邾子是帝高阳之苗裔,其先出于陆终之弟五子晏安。晏安受封于曹。其后为曹姓,周武王克殷,兴灭国,继绝世,绍封晏安之后曹侠于邾,为附邾国。是为邾侠。七代传到邾夷父,夷父名颜。是为邾娄颜。邾娄颜娶盈姓之女。生于夏父及友。却娄颜当周宣王时,曾有功于王室,王封其子友于 ,免除其附庸地位。 之后,是为小邾,友之兄夏父,是时嗣其父亲朱夷父(朱颜)为邾君。邾夏父居邾。朱友居。称大小二邾。小邾开始未有位,后来方称为小邾子。据说是齐桓公时,会于北杏,诸侯之至者四国,人与盟。齐桓公为请于王,而进爵为子。是后, 亦附,齐桓公进其爵,称小邾子。
在鲁庄公五年,即公元前六八九年,小邾国之国君郎,来去鲁国访问。《左传·庄公五年》说:“秋,犁来来朝。名、未王命也。”杜预《注》曰:“未受爵命为诸侯。传。发附庸称名。例也”。此时,犁来尚未受爵名。故《左传》不能称爵,而只有直书其名。杜预又说:“其后,数从齐桓以尊周室。王命以为小邾子。”《正义》说:“ 者,附庸之国。犁来,其君之名”。“ 之上世,出于邾国”。《世本》云。邾颜居邾,肥徒 。宋仲子注云,邾颜别封小子肥于邾。为小邾子。则颜是邾君。肥始封邾,《谱》云。小邾。邾侠之后也。夷父颜有功于周,其子友别封为附庸。居 ,曾孙犁来。始见《春秋》。从齐恒以尊室,命为小邾子,穆公之孙惠公以下。春秋后六世而楚灭之。《世本》言肥:《谱》言友,当是一人,僖七年,经书:小邾子来朝,知齐桓请命命之”。
小邾自友或肥后的世系,史籍无记载。《左传》有三处提到小邾穆公。有两次提到小邾子,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左传·庄公五年,正义》有一处提到小邾穆公之孙为惠公,也不知其名。
公元前481年即鲁哀公十四年时,小邾一个大夫,带着自己的封邑、土地,投奔鲁国。《左传·哀公十四年》提到此事:“小邾射以句铎来奔”。这反映出小邾在瓦解,其实,象小邾这样的小国,只要某一大国乘局势混乱之机,是可一举而灭的。前面提到的《左传·庄公五年、正义》说明了小邾灭亡的时间和为谁所灭的问题。“穆公之孙惠公以下,六世,而楚灭之”。小邾穆公之孙惠公之后六世。亦即小邾穆公之后八世。小邾穆公在位时间较长。起始时间早于鲁襄公七年(公元前566年)。结束时间晚于鲁昭公十七年(公元前525年)。前后共四十一年以上。如八世时间为8×25=200年。那末,小邾亡国的时间就是525年减去200年。等于公元前325年。亦即周显王四十四年。楚怀王四年,《史记·楚世家》记载。楚怀王六年曾破魏,又移兵攻齐、楚国正在强大之时,故在楚怀王四年攻灭小邾也许是可能的。这与前面推断的齐威王灭滕为同一年。这既是一个巧合。也是六国争霸政治活动中可以理解的事情。
二、经济发展情况
滕、薛、小邾三国的经济发展史料不多,但我们仍然可以从其中的一鳞半爪看出其端倪来。
从“奚仲作车”一事来看,滕县在古代首先制作了车这一重要交通工具。“奚仲驾马”。有的文献如此说。如此,既有了车,又有牵引车的动力,这证明滕县地区的陆上交通业比同时代的其他地区要先进发达一些。滕县本身是南北交通要冲。人们会想到。或者也许正是由于这种交通要道的位置,才促使古人去发明交通工具,去发展运输事业。
车的制造在古代是不简单的事情。这是古代手工业发展水平高度所在,是那时代的尖端技术。加工木料,把其制造成所需车辆的各种构件,再装配成车辆,对青铜时代初期的人们是相当麻烦的事情。滕县地区既然首先发明制造了车,发明用马驾车,这是当时一个了不起的突出的成就,这说明当时滕县手工业发展的水平同周围地区相比是较高的。
从滕县的地势看,东部是山区,西部是湖区,中部是平原,这种地形,对于发展农、牧、渔业,是非常有利的。滕、薛、小邾都把自己的都城安放在平原地区,东可进山区狩猎、放牧,西可入湖中捕鱼捞虾。中可在平原发展农业生产。这种安排是很合理的。
孟尝君在薛时,有食客数千,其数量是相当庞大的。和现在相比。等于一个县里安排驻扎三个团的兵力,而其耗费恐怕大于三个团。因为食客的待遇自然高于士兵。总和一般军官或官员差不多。这样的可说是军官团。孟尝君的封地薛只有百里见方,却有能力常年供养数千食客,如果不是经济相兴发展,是不可能供养得起的。当然,后来食客部分在临淄、供养食客的方式就不是直接把薛地的粮食物资运到临淄去。而是通过交换的方式。薛地农民交上粮食、物资之后。孟尝君把物资变成款项,带款项到临淄之后,在那里再购买东西养食客。此外,孟尝君还放债收息,曾叫冯 去薛收取利息。冯 到薛后,计算应得息钱十万。他让能交息的定个期限,不能交息的,就将其债券烧了。事情办的很漂亮,这是一个很有名的故事。由此可见当时信贷业很发达,薛地商品货币经济在战国时已有相当发展,战国货币的出土也证明了这一点。
孟尝君的父亲是靖郭君田婴。他开始受封于薛之后。就准备修造一个薛城,从这点可以看出。当时薛地的造城能力必定有一定的水平。战国时造城墙都是用板夯筑。当时宫殿基地。宫墙也是由夯士筑成。城门洞有木构的房屋建筑。屋顶用板瓦和简瓦盖顶。有的房屋可能有铺地方砖。城址内还有道路和排水口。齐国临淄古城就是由城墙、城门、门楼遗迹、道路、排水口、房屋建筑遗迹、宫殿基址等构成的一个周代古城。古薛城正在勘察,估计其基本情况也会大体相似,不会有很大出入。不过,其平面布局不一样就是了。靖郭君田婴欲筑薛城一事。据《战国策》说:“靖郭君将城薛,客多以谏………,君乃辍城薛”。现在薛故城发现有东周城墙。如果不是田婴时期修的,那就是孟尝君田文时期修的了。《史记·孟尝君列传》索隐引《纪年》说梁惠王后元十三年四月。齐威王封田婴于薛,十月,齐城薛。这和考古工作者对薛城遗址的调查是一致的。此外,有部分内层城墙可能早到春秋时期。
从考古发现看,古代滕县地区的经济发展是相当先进的。众所周知的北辛文化。是山东地区目前已知的最早的新石器时代文化。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的遗迹、遗物非常丰富。商代文化有重大考古发现。前掌大的商代大墓,证明滕县地区在商代时有高度的物质文化成就。据考古工作者调查,滕县至少已有商文化遗址十一处,它们的文化面貌与郑州、安阳等地的商文化遗存大体相同。由此可见,商代时的滕县,其经济发展水平与中原地区相同。在金庄商墓葬出过一件铜鼎。窄沿、方唇、立耳、圆柱足、腹上部有“  作父彝”五个字。腹部饰有云雷纹为地的饕餮足纹,形状与中原地区商代铜鼎相同。当然,其铸造地点有滕县之外的可能,如果属滕县地区所造,那么,就说明当时滕地之铸铜业已达到和中原地区一样的水平。如果是中原地区铸造的话,就说明商代的滕地与中原或其他地区的商业贸易、行政往来都非常密切。
西周时期的文化遗址。滕县至少发现了六十四处。这许多遗址,反映出西周时期滕县的居民点多,人口稠密,考古工作者在这些遗址中,采集到铜鼎、石斧、石镰、陶质的鬲、豆、簋、罐、 、盆、盂、器盖等器物。在姜屯公社庄里村西边,还发现一座西周初年墓。出土一批重要器物。青铜器有文件,器形有鼎、鬲、簋、壶、鼎上有铭纹“滕侯作宝 彝”的字样,鬲上有“滕侯作滕公宝 彝”字样,簋上有“ 作宝 鼎,其万年用乡各”的字样。铜器上有夔龙,云雷、鸟、饕餮、乳丁、兽面、雷、贝等复杂纹饰。证明做铜器的技术相当高。由于是滕国国君所做之器。很可能是本地铸造的。如果是这样。就证明滕地冶铜业在当时有高度发展水平。如果是滕国国君向外地定做,那么,作为铜器的补偿价值,滕国也要拿出一大笔价值相当的财富来与之交换回赠。此墓还出有玉器十四粒,玛瑙瑙珠十四珠,表明当时的制玉手工业有一定水平。这些重要的随葬品反映出滕国地区的经济发展到了一定水平。对一个小国国君来说,墓的规模也不算很小。墓坑长4.4米,宽2.9米,周武王的周代滕国第一个国君叫错叔绣,铜鬲上制器人叫做“ ”,“错”和“ ”二者发音是否有相近之处呢?如有,说不定“错”和“ ?”就是一个人。
古滕城经过考古工作者的调查。城东北有滕文公台,东侧、北侧断崖上有西周文化层。这是西周滕国君民在其上活动的证明。
东周时期,滕国地区的经济得到进一步发展,初步调查,其文化遗址在39处以上,文化遗物发现很多。值得提出的是,在发现的陶器中,如鬲、豆、罐、瓮、盆、碗等,有的器肩、丙或底部,印有陶文或符号,是在制坯过程中印上的。这说明当时制陶业中有官手工业,制陶工人有制器专用图章,做好一器、就上一印,以示某器为某人所作,这有考勤的性质。使工长知道某个工人的制器数量和质量。这还表明,至少工长是个识文断字的人。临淄、邹县均出陶文。看来陶文是齐文化系统的特征之一,此外,在古滕城址,考古工作者还采集到一件残陶量,底部有“陈 立事口岁“六个字,当是一种标准量器。“陈”字和铭文格式表明是齐器。这说明滕亡国后,其地后来为齐所有。
东周时期的铜器也出土不少,最重要的就是薛古城中挖出一个七鼎墓。因报告没有整理出来,详情还不知,估计是薛国国君或其亲属一类统治阶级的大人物。豪华的墓葬反映出死者生前的奢侈生活,也反映出滕县地区当时的社会经济生活、社会经济发展状况,除此墓外。1973年在官桥镇狄庄大队农民在薛故城东城墙内取土时,发现四件春秋早期铜 。这也很重要,其中三件大小、形制、花纹、铭文均相同。器身有象鼻纹,器顶、底部有云雷纹。其铭文是:“薛子中安乍旅 ,其子子孙永宝用享”。另一件形制相同,通体饰象鼻纹,足饰窃曲纹,器内底铭文为:“走马薛仲赤自作其 ,子子孙孙永保用享”。薛国国君于春秋早期称为薛侯,后称为薛伯,不称为薛子,故这些的主人薛子仲安和薛仲赤可能并非薛国国君,而只是与国君有宗亲关系的某两位贵族。“走马”不知官君何职,看来和兵马、武装有关,如同后来“司马”之类。这些铜器的铸造看来也是非常精良的。说明滕县地区于东周初期的手工业发展水平不亚于中原地区。
在东周时期,滕县地区的人口相当稠密。《左传·闵公二年》就曾提到用滕县地区的入口填补到卫国战后空虚之地去:“卫之遗民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
总观以上这些材料,已经可以说明,古代滕县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是相当高的。其社会经济的进展与中原地区是并驾齐驱的。
三、滕县地区古代三个小国的政治关系、军事活动
滕、薛、小邾这三国很小。在商和西周历史上几乎总是默默无闻的,但是东周特别是春秋时期,却似乎特别活跃。在中国历史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这要感谢《春秋经》的作者孔夫子。
在政治关系上,这三国往往依附于某一大国,随着形势的变化,或鲁、或宋、或晋、或齐。
春秋早期,三国与鲁国关系很密切。公元前712年(周桓王十年、鲁隐公十一年),滕侯,薛侯同时朝鲁,在鲁隐公面前,二人争首席,薛候说自己封侯早于滕,滕俟说自己与周同宗,结果鲁隐公让滕侯坐了首席,滕侯多次朝鲁,有的滕侯还赴鲁会葬鲁国国君或国君之母。前539年,滕成公卒,鲁派叔弓赴滕,以厚报之,薛献公时,与鲁隐公结为同盟,其关系大体长期未变,只是《春秋》中罕见他的子孙朝鲁。小邾子与鲁国关系也很好。国君 黎来,小邾穆公等人于鲁庄公五年(公元前689年)。鲁僖公七年,(公元前653年),鲁襄公七年(公元前586年)。鲁昭公三年(公元前539年),鲁昭公十七年(公元前525年)五次去朝访鲁国。此时,小邾可能是鲁的附属国。但《路史》则认为小邾可能是宋的附庸。《路史·国名纪、高阳氏》说:“ ,曹姓。  也,从齐勤王,命为小邾子。 犁来。字举,高厚定 田。今承县(滕县东南)有 故城”。《注》:“本滕邑,来人伐 ,或云宋附庸”。但同书另一处《注》则为:“蕃即小邾国,鲁附庸”。《左传·庄公十五年》说:“秋,诸侯为宋伐 ”。《注》:“ ,附庸属宋,而叛,故齐桓为之伐 ”。小邾也当过齐的附庸国。《左传·襄公六年》说:“晏弱围裳,十一月丙辰而灭元,迁莱于 ”。《正义》曰:“ 即小邾也,二年传曰: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小邾附属于齐。故灭莱国而迁其君于小邾,使之寄居以终身也”。
鲁与小邾还有过姻亲关系。《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说:“季公若之姊为小邾夫人”。鲁国长期重视与小邾的睦邻关系。前539年,即鲁昭公三年,小邾穆公朝鲁,季武子欲卑之,穆叔说:“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二”。就是说,曹、滕、大邾、小邾都对鲁国很好。鲁国恭敬地迎接他们的国君来访,心中还怕他们变心转而投向别的大国,怎么可以慢待小邾穆公呢?当然,小国与小国之间也是有交往关系的。小邾和杞就有颇为密切的往来,在滕县木石镇南台大队曾出土一件杞伯每匕鼎。这件铜鼎通高26.5厘米,直径27厘米,双耳直立在口沿上,三足像兽蹄足,圆腹、圜底,腹外部有两圈凸起的弦纹,器内壁铸铭文四行二十一字。文曰:“杞白(伯)每匕乍(作) (邾) (曹)室鼎,其万年眉寿,子子孙孙永保用享”。相同的铭文的铜器以前曾出土过,郭沫若同志于《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考释》中曾考出。杞伯每匕就是杞国国君谋娶公。此器时代为周历王时期。这说明当时小邾和杞国有密切的交往,可能就是姻亲的关系。所以,杞伯为小邾作鼎,以作纪念。杞当时可能在河南杞县。我们不能以为杞器出于滕,杞国就在滕地。
在政治地位上。滕、薛二国地位在东周时期是逐步下降的。滕、薛的国君在鲁隐公时。《春秋》均称其为侯。孔颖达《疏》引《正义》说:“薛侯,齐桓霸诸侯。黜(薛侯)为伯”。滕侯在鲁桓公二年前,降了两级爵,变为了滕子。《春秋经·桓公两年》;“滕子来朝”。孔颖达《疏》引《正义》曰:“滕当称子,故疑为时王所黜。于时,周桓王也,东周虽则微弱,犹为天下宗王,尚得命为诸侯。明能黜滕为子爵。”小邾情况略有不同,其政治地位一贯很低。鲁庄公五年小邾朝鲁时。尚未受到封爵。《春秋经》直呼其名曰:“ 犁来来朝”。此后,小邾数次追随齐桓公征战。齐桓请于周天子。才命其为小邾子。其得王命有子爵一事。当发生在鲁僖公七年(公元前653年)之前。”
三个小国地位低,国小力弱。所以不免受人欺负。前述小邾曾于鲁庄公十五年被齐,宋。邾人侵略。滕国在春秋时期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从前660年到前599年,数次受到来的侵伐。前660年,宋人以滕之百人填充卫国因战而空虚之地。前641年,宋人执滕子婴齐(滕宣公)。前600年,滕子(昭公)卒。宋人围滕,前599年,宋师伐滕。这段时间,滕国受宋的欺负最厉害。其原因据《左传·宣公十年》说,是“滕人恃晋而不事宋”。
另一方面,三个小国还被大国协迫。参加征伐他国。如前638年。滕随宋、卫、许等国伐郑。前578年,滕随齐、宋、卫、晋、曹、郑、邾等国伐秦。前572年,滕、薛随晋、宋、鲁、卫、曹、邾等国围围城。前563年,滕、薛、小邾随晋、宋、齐、鲁、卫、邾、曹、莒、杞等国伐郑。前562年,滕、薛、小邾随上述诸国度伐郑。前559年,滕、薛、小邾随齐、晋、宋、鲁、卫、郑、曹、莒、杞等国伐秦。前555年,滕、薛、小邾随晋、宋、卫、郑、曹、莒、邾、杞等国围齐。前506年,滕、薛、小邾三国随晋、宋、齐、鲁、蔡、卫、陈、郑、许、曹、邾、顿、胡、杞等国于召陵侵楚。
三个小国被迫参加盟会的次数也很多,这些盟会大都与征伐有关。如前678年。滕子会齐、宋、陈、卫、郑等国。盟于幽。前589年,薛与齐、秦、楚、宋、陈、卫、郑等国,盟于蜀。前568年,滕、薛参加晋、宋、陈、卫、齐、郑、曹、莒、邾、吴、 等国与于戚之会。前564年,滕、薛、小邾参与晋、宋、齐、鲁、卫、曹、莒、邾、杞国戏之盟。前563年,滕、薛、小邾参与晋、宋、齐、鲁、卫、曹、莒、邾、杞等国会吴于桐。前562年,滕、薛、小邾参与晋、齐、宋、鲁、卫、曹、莒、邾、杞伐郑之役。并会于 鱼。前550年,滕、薛、小邾参与鲁、齐、宋、晋、卫、郑、曹、莒、杞等国会吴于向。前557年,薛、小邾参与晋、宋、鲁、卫、郑、曹、莒、杞在溴梁之会。前553年,滕、小薛、小邾参与晋、齐、鲁、宋、卫、郑、曹、莒、邾、杞在澶渊之盟。前551年,薛、小邾参与齐、鲁、宋、卫、郑、曹、莒、邾、杞在沙随之会。此外还有六次。分别会盟于夷仪。擅渊、平丘、虫、黄父、扈等地。《左传·僖公二十一年》说:“小国争盟、祸也”。拿出许多精壮劳力去打对国无益的战争。的确是祸不是福,对小国更是沉重的负担。参与了盟会,有时不但不能带来荣誉,反而蒙受屈辱,如鲁襄公十年(公元前563年)滕、薛、小邾三国国君参加伐郑。位置列于齐国的世子后面。这是一种不正常的非礼的做法,是主盟的晋悼公看重齐这个大国。而排挤、轻视滕、薛、小邾三国的表现。
这三国有时被拉去参与修城。如前571年的“城虎牢”,前544年的“城杞”,前510年的“城成周”。值得指出的是,前571年的城虎牢,齐国原不想去。并带动滕、薛、小邾三属国也不去。晋国发出威胁。如果齐国不去城虎牢,就组成数国联军去讨伐齐国。齐国害怕了,才领滕、薛、小邾参加虎牢,由此可知,小国参加这些活动,都是在大国的胁持下进行的。滕、薛、小邾三国自己也同大国的控制进行斗争。他们采用一些策略。就是寻找新的靠山。来对付原来那个对自己不友好的大国。如滕、薛、小邾原附属于宋,但宋国对之不好,宋师数次伐滕。滕在文公之后,就叛宋归齐。公元前567年,齐灭莱后,将莱人迁至 。这就侵犯了小邾的利益。加重小邾经济负担并且政治上增加不稳定的因素。到公元前555年以前,滕、薛、小邾又摆脱齐国控制,竟然参加了以晋国为首的伐齐的战役。这时,滕国又重受宋的控制。《左传·鲁襄公27年》说:“宋人请滕”“不与盟”。意思是宋国代表了滕的利益,滕不必作为独立的一分子参加与盟了。
而此时的薛和小邾则可能受控于晋国。《左传·鲁昭公十一年(前531年)》的一条材料说:“九月…………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晋国君死了,薛、小邾人要派人去晋国赴丧。此事反映的可能即其控制关系。
在鲁定公元年(公元前509年),宋国复想控制薛国,在会城成周的时候,宋国仲几提出,要滕、薛、 三国代其受役,薛国不愿意接受,宋国代表仲几说:
“滕、薛、 、吾役也”。薛宰曰:”
“宋为无道。绝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士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士,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士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估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征于人,宋征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启宠纳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几为戳”。乃执仲几以归诸京师,城三旬而华。(《左传·定公元年》)。
就这样,宋国代表仲几想重新控制滕、薛、小邾三国。但未成功,受到晋国反对。最后,连仲几自己也被晋国抓去,送了命,这是大国争相控制小国一个生动的插曲。
四、滕、薛、小邾三国的历史上。最杰的出人物
春秋时期,滕、薛、小邾三国的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我以为当是滕文公。他的一些事迹见于《孟子·滕文公》。在他还是世子的时候,出发到楚国。往返经过宋国,都要向住在宋国的孟子请教治理国家的方法,孟子曾告诉他说:“民事不可缓也”。意思就是说,替老百姓办的事情不能慢慢吞吞地来,要赶紧办,孟子又告诉滕文公修建学校、治理社会风气、整理好土地制度、赋税制度等十几项根本措施。有个叫许行的人,在楚国是搞农业的(“为神农之言”),听说滕文公施行仁政,愿到滕国做老百姓。许行带来的数十人,会做鞋织席,还有一个人叫陈相,和其弟陈辛,则背着耒 等农具,从来国来到滕国安家落户。
在战国中期,滕、薛、小邾三国被灭,齐封靖郭君田婴和孟尝君田文于薛。也成为一个附于齐国的小封国。在《战国策》一书中,此二人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有关这二位薛公的材料有数十条之多。因此,这时的滕县可能是最出名的时候,孟尝君甚至在齐襄王时,独立为诸侯,连齐国也有些怕他。《史记·孟尝君列传》和《战国策》史料颇有出入。如田婴是齐国公于,他曾和孙膑、田忌一起,在马陵打败魏国,虏魏太子申、禽庞涓,被封于薛,其封薛之年,据《战国策》为齐威王三十四年,而据《史记》,则为齐 王三年。
孟尝君也是滕县地区历史上渲赫一时的人物,在他得势时,曾为齐相,他养过食客数千人,鸡鸣狗盗之徒。凡有一技之长者,均可入作食客。后来,与齐王不相得,离临淄返封地薛。据《史记》,又曾入秦为相。后复返齐为相。为齐相时。楚国很器重孟尝君。献象牙床给孟尝君,但孟尝君不受,楚国还曾奉太子妾以媚孟尝君。前286年,离齐入魏,为魏相,并联合燕、赵以攻破齐。齐襄王立,复亲孟尝君,孟尝君死,诸子争立为薛公,齐魏共灭之,这样,薛地的小小封建割据局面就最后结束了。
五、几点结论
由以上滕、薛、小邾三国历史之综述,我想可以得出以下几点结论:
1、从族属起源看,三国统治者均是黄帝后裔,不是东夷。
2、在商周时期中,三国形成一个小的割据局面,有相对独立的政治局面,有自己小小的军队。尽管是被动的,三国还是积极参加了东周时期的大范围内的政治、军事活动。在有声有色、威武雄壮的历史舞台上留下了自己的宝贵足迹。
3、在文化面貌上,与周围诸国无甚大的区别。语言、文字、风俗、习惯相同。这成为最后加入大统一的基础。
4、经济发展水平上,不低于周围地区。“奚仲造车”是中国制造古代最重要交通工具之始。这是滕县地区古代人民对祖国的伟大贡献。
以上所述,难免有不当之处,望识者不惜指教。
(此文选自1986年5月在滕县召开的《山东省古国史研究会成立大会暨第三次古国史学术讨论会》论文,作者是山东大学历史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