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临沂环保;铁腕治污
[提要] 一部最严环保法、首个被约谈城市、一次铁腕治霾风暴、一场舆论攻坚战，这几个月，
反复被舆论烧灼的临沂， 注定会在中国治污史上留下难以抹去的一页。 “环保”“就业”“发展”
“稳定”，治污所带来的四个话题，选在了这个炎热的夏日交织并爆发。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该如何
协调？“急刹”和“点刹”该如何解读？
一部最严环保法、首个被约谈城市、一次铁腕治霾风暴、一场舆论攻坚战，这几个月，反复被舆
论烧灼的临沂，注定会在中国治污史上留下难以抹去的一页。“环保”“就业”“发展”“稳定”，
治污所带来的四个话题，选在了这个炎热的夏日交织并爆发。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该如何协调？“急
刹”和“点刹”该如何解读？7月2日，澎湃新闻和南方周末，这两大当前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市场化媒
体共同推出了一个话题——“临沂：治霾选择题”。压力和应激之下，被推做“样本”的临沂每一步
的回应和行动，无疑都带有着示范和先锋的色彩，也必然会引发舆论的巨大关注和热烈探讨。
7月2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临沂治霾话题爆发。当天上午，澎湃新闻和南方周末相隔一小时，
分别于10时36分和11时49分，相继推出“临沂话题”——《临沂治污急转弯：环保约谈后关停57家企
业，引千亿债务危机》和《临沂：治霾选择题》。在治霾已成共识的舆论背景下，如何兼顾地方经济
利益的新视角再次引爆了舆论场。临沂，成为了全国瞩目的焦点。
根据大众舆情监测系统对相关信息的统计，截至7月8日，与此次事件相关的网络信息达150000条，
信息来源主要包括媒体、微博、论坛、博客等。其中，新闻媒体是此次信息的主要来源，占到信息总
量63%，这在一定程度上丰富和延伸了话题的宽广度，使得“临沂之争”有了更深层次的探讨和总结。
微博、论坛等自媒体舆论场在此次话题讨论中则相对弱势，只分别占比19%、16%，舆论横向的话题撕
裂不明显。同时，官方舆论阵地的清晰稳固，各级定性的有序统一，对破解“临沂之争”也起到了关
键性的作用。
▼ “样本”之争：约谈、整顿、牢骚
经济发展与环境之困，并非临沂一地所面临的问题。从全国范围讲，这是一个面上的问题，是之
前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经济快速发展所带来的历史欠账。不幸的是，临沂成为了这个“样本”，它是全
国“唯一一个在约谈后才去停产整顿的城市”。这也是“临沂之争”能够爆发的关键背景。
今年1月1日，新《环境保护法》开始施行。这部被称为史上“最严”的环保法被舆论寄予了厚望。
新《环保法》实施后，因大气污染严重，临沂成为首批被约谈的城市，约谈诸多细节随后更是被央视
《焦点访谈》《朝闻天下》等栏目一一呈现。“我来接受这一次约谈，心情是非常沉重的，同时我的
决心也是非常大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再接受第二次约谈。”在约谈会上，市长张术平如是承诺。
重压之下，临沂拿出了难以想象的“决绝”——对57家污染大户紧急停产整顿，412家企业实施限
期治理。铁腕治污下，空气环境取得明显好转。据媒体报道，临沂今年3至6月，PM2.5、PM10、二氧
化硫、二氧化氮四项污染物浓度指标与去年同期相比分别下降了27.8%、23.5%、41.4%、25.4%，空气质
量优良天数增加31天，增幅达到25.4%，改善幅度居山东省前列。
但众声期待的环境改善却并没有赢得舆论一边倒的肯定，在受益于环境改善的市民赞叹政府终于
动真格的同时，利益受损的企业主和产业工人们却在四处抱怨：“全中国其他同样被约谈的地方，都
没有采取这样的极端措施。”这也成为了后来被媒体揪住的焦点：“空气好了，经济差了；民众点赞，
企业抱怨”。
▼ 媒体“选择”：急转弯、休克式、急刹车
某种程度上，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是一对矛盾统一体，既相互对立，又相互统一。但随着要“绿
水青山”还是“金山银山”的辩论，舆论已逐渐达成共识。不仅习近平总书记早有论断：“绿水青山
就是金山银山”，民众对此亦有认同。
但媒体记者又找到了新的视角，比如经济之外的“民生”如何兼顾。这种关注和反思，将视角触
及了一线民众，应该说同样也有讨论的现实意义和价值。但媒体却“跑偏”了，原因是其抛出的并非
一个话题，而是一种带有明显指向性和片面性的“讨伐”。
7月2日，出于种种目的，澎湃新闻、南方周末联手推出临沂治污情况的深度报道，但文章却对临
沂的大气污染防治工作貌似并不认可，甚至冠以“急转弯疗法”“休克式疗法”等评定。澎湃新闻称，
临沂治污“15万市民生活受影响，盗抢案增多”；南方周末称，“利益受损的企业主和产业工人们在
四处抱怨”“临沂有可能出现系统性的金融风险”。在新闻报道中，记者采访了大量受损企业主和当
地基层官员，“如当地有利益受损的企业老总说”“知情者说”“一位基层派出所副所长说”“一名
企业高管说”“一位临沂下属县区的领导”“沂蒙钢铁集团的高管抱怨”“一位要求匿名的金融系统
官员说”……意在指明临沂治污“急功近利”，不顾百姓“死活”，给舆论场抛出了一颗绝对重量级
的“原子弹”。稍后，观察者网、腾讯的《山东临沂被环保约谈后“休克式”治霾 关57家企业6万人
失业》《山东临沂治霾关企业6万人失业》等则更是将矛盾进一步细化，直指临沂治污给当地带来的
负面影响。就连当晚，《央视》新闻1+1的专题报道——《污染治理的“临沂样本”！》，也同样是
站在被关停企业的立场为其“鸣冤”，认为“急刹车治理”不妥。
媒体报道看似理据充分， 但这些批评指责政府造成员工失业的报道中却唯独少了临沂当地1000万
“百姓”的声音。因此，新闻爆出后，不少网民就指其“以偏概全”，缺乏公正，有意混淆概念。有当
地网民表示，经济社会发展到今天，治污已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关切，污染企业和员工为此付出代价，
是不可避免的。过分渲染企业经济损失和职工失业影响，是否妥当？
▼ 众声热议：铁腕?阵痛?民生?
澎湃新闻、南方周末、央视新闻，三大主流媒体对临沂做法的“当头棒喝”，让临沂想不“上头
条”都难。7月2日晚间开始，关于临沂治污的“是”与“非”开始发酵，并引发各路舆论的激烈讨论。
众声喧哗中，鲜有人对临沂治污的初衷和目标提出质疑，舆论热议的焦点在于实现“绿色化”的过程
中，政府应该怎样布局和统筹，才能保障各方利益的最大化。对此，各方阵营也相对清晰：
山东当地媒体态度一致——唯有铁腕治污，才能真正倒逼企业转型。大众网评论道，治污的初衷
不能改，而且刻不容缓。只有在治标上出重拳，治本上下功夫，督查上动真格，惩治上敢碰硬，才能
打赢大气污染防治这场硬仗，才能让临沂的天更蓝，老区人民享受更加幸福安康的生活。齐鲁网亦认
为，环境保护事关人民福祉。推进铁腕治污，不仅需要政治智慧和胆识，更要经得起“阵痛”考验。
如果经不起治污“阵痛”考验，带来的将是“长痛”。鲁网也表示赞同：正是因为“点刹”的失效，
才有了后来环保部对临沂的约谈。新《环保法》出台后，如果仍不能坚持严格执行，再严厉的法规也
将是一纸空文，只有铁腕治污，才能让最严《环保法》真正落地。治理污染，手段必须强硬。
央媒稍有不同，其在肯定经济转型阵痛期必然性的同时，也建议政府布好局。人民日报认为，从
长远来看，关停污染企业，也是经济转型升级中的重要一环。既能缓解环境问题，又能倒逼腾笼换鸟，
应该说是地方发展的一个利好。不过，也正是因为环保红利的“缓释性”，才更考验着治理水平，更
需要布好局、顾大局、看全局，协助企业转型，更好地度过阵痛期。新华每日电讯则认为为这种阵痛
寻找适用的缓解办法已成为迫切之需，并建议转型中应优先解决民生难题。新华网更是开出了三个药
方：形成全国上下抓治污的良好环境；对转型代价应做好预案，把“阵痛”降到最低；平衡好环境保
护与社会发展的关系。
其他媒体则对“铁腕”做法褒贬不一。有人赞同，指称“点刹”固然可以“止痛”，然现实严重
的污染状况却经不住“徐徐渐进”的治污，史上最严的“环保法”更不能容忍治污的消极。但也有人
质疑，如北京青年报就指出，临沂治污重拳出击，雷厉风行，一些具体的做法可能失之于“粗暴”，
由此给一些企业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这些具体的做法大多可以调整、完善或纠正，以尽可能降低环
境治理成本，最大限度减少企业的损失，减轻对职工就业和生活的影响。还有媒体对临沂“被约谈后
再整改”的套路不满。荆楚网分析表示，没有约谈督促，就没有高度重视，作风顽疾暴露无遗。与其
被约谈的被动执行，不如早重视、早打算、早落实，主动面对和解决。
网民的观点虽多样化，但支持理解声也还是要远远大于质疑声。不少网民站出来给政府点赞，力
挺政府打赢这场“舆论战”。有人表示：强烈支持!为临沂出重拳关闭多家排污企业叫好!展现了铁腕
治污决心。被关停的企业似乎全是委屈，责任全部推给外界，但当排污企业附近的居民能健康活着都
成为奢望时，政府本就不应该对这些企业网开一面！而类似铁腕治污是为了“政绩”，应该追究当初
批准建厂的领导责任的就只是一家之言，并没有形成一种舆论。
总体而言，南方周末和澎湃新闻只是个引子，无论其命题的“对”与“错”，客观上，它确实引
发了舆论对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问题的衍伸和讨论，也让舆论对此有了更深的认识和解读，这对于减
少社会改革阻力，赢得舆论理解支持，促进经济转型发展都是绝对的利大于弊。
▼力挽狂澜：肯定、纵深、平息
“临沂之争”的舆论场，尽管众声喧哗，但却“鸣而不乱”。7月2日上午相关话题引爆舆论后，
环保系统相关部门对此给予了持续、不间断的发声和回应，对占领主流舆论，权威答疑解惑起到了关
键性的作用：
2日下午，面对质疑，环保部督察组督查反馈会上，环保部华东督查中心副主任缪旭波代表环保
部华东督查中心向临沂市反馈约谈整改情况督查结果， 对当地治理方案予以肯定，并对临沂市自2月
25日被约谈以来大气污染整改情况给予高度评价。在反馈会上，临沂市市长张术平也就此做了正面回
应，表示要以环保部华东督查中心此次督查为契机，进一步明确要求，再加压力，再推措施，把大气
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推向纵深。
2日晚间，环保部宣教中心微信公号“微言环保”也对此撰文，持续肯定临沂的环保措施，称今
天的临沂，是很多历史欠账严重的城市经济转型时期的一个缩影。历史欠账总是要还的，而其中的代
价其实不必非要等到经历过才懂。临沂在那儿可为鉴，不要到病入骨髓再刮骨疗毒。
7月5日，山东省环保厅在其官方微博和公众微信号上发表题为《临沂样本，如何看，怎么办》的
文章，力挺临沂铁腕治污，并表示“相信并期待临沂市为大家奉献一个发展中地区经济社会环境同步
共赢的优秀案例。临沂，加油!”。
7月7日，环保部后督察组要求临沂市继续严格执法、保持高压态势，防止环境违法行为反弹，并
对临沂市的做法给予了高度肯定，认为临沂市各项整改工作达到了约谈要求。
“临沂之争”，说到底，应该是由临沂做法而引发的关于经济如何转型的讨论。从舆论场的表现
来看，各方阵地虽有各自的声音和见解，但发生权重并不对等，肯定临沂做法的声音占据主流，并最
终保证了临沂在舆论场上赢得了主动。在这个过程中，环保部督查组对治理方案的高度肯定、环保部
宣教中心微信公号“微言环保”“历史欠账总是要还的”评论、临沂市长张术平“义无反顾、坚定不
移地把大气污染防治推向纵深”的表态、山东省环保厅“相信并期待临沂市为大家奉献一个发展中地
区经济社会环境同步共赢的优秀案例”的鼓励，无疑都给了临沂“样本”更多的肯定和信心。换句话
说，正是因为官方在这个问题上不回避、不拖延，主动出击、持续解答，才促使“临沂之争”有了压
倒性的定论，并逐渐平息了这场危机。
（大众网 2015年7月24日 作者：许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