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地方志资料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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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把子事件

1915年农历十月,莱芜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农民抗税斗争。数万农民手执草把、棍棒集结口镇,捣毁了劣绅刘运文的家,砸烂了县长凌念京的轿,震撼了当地统治阶级。这就是莱芜历史上有名的“草把子事件”。
民国初年,袁世凯篡权当政,实行对外投降,对内独裁的政策。1913年,袁世凯下令地方验契,清查田赋。各县设局,官督绅办,藉以增加田赋收入。当时口镇劣绅刘运文及其任商会会长的胞弟刘运钰,依仗官府,串通山口魏广海等乡绅,把持验契,从中渔利。至1915年,验契、清查田赋的章程一变再变,农民的赋税负担愈来愈重,最终激起农民的强烈反抗。
1915年农历十月十五日,栾宫村的栾思信和西嵬石村的张金山,首先率众起事。以石城保为中心,周围72个村庄的万余名农民奋起抗税。第二天,雪野保32个村的农民立即响应。两路抗税农民会合于山口村,砸了劣绅魏广海的酒店、油坊和布店。莱芜北乡农民的义举,得到了南乡和东乡农民的广泛响应,3万多人相继云集口镇。县长凌念京闻讯后,乘轿带兵赶到口镇,欲平息此事。他见农民人多势大,吓得躲进镇保卫局(俗称“局子”)不敢露面。农民将镇保卫局团团围了3天,强烈抗议清丈地亩和缴纳验契金。
十月二十一日,突然来了一位省里的委员熊某,于傍晚带凌念京等人出走,农民发现后立即追赶。当凌等人逃至口镇以南的田庄时,被农民迎头拦住,县警当场开枪打死了田庄的3个农民,这更激起了群众的义愤。他们抓住了刘运文,把他吊在古庙里。再去抓凌念京,在田庄村南追上了凌念京的空轿子(凌等人已趁黑夜化装逃回莱城),将其官轿砸烂。农民返回找刘运文算账时,他已被田庄的地主偷偷放走。愤怒的农民想火烧刘家,又怕连累群众,于是就砸抄了刘运文的全部家产。
县官凌念京回到县衙后,飞报上司,言莱芜农民谋反暴乱,请火速营救。省里立即派出一个营的武装兵力,进驻口镇镇压,并下令逮捕了抗税斗争首领栾思信等人。镇压部队在口镇驻扎一段时间后,见事已平息,遂撤走。
这次大规模的农民抗税斗争,充分显示了莱芜农民的反抗精神,沉重打击了统治阶级,迫使其有所收敛,不敢肆意增加农民负担。后来,人们为纪念这次抗税斗争,还将此题材编成戏剧《吊庙》,巡回演出,深受群众赞誉。

武中奇勇退日本兵

武中奇早年参加革命,既是身经百战、功勋卓著的指挥员,又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著名书法家。他多才多艺、机智勇敢且平易近人,深受大家的尊重,人称“武二哥”。莱芜曾经是他战斗生活过的地方,至今境内还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故事。抗日战争初期,在吐丝口(口镇)勇退日本兵即为其一。
1938年初秋,日寇准备组织汉奸武装,成立维持会,俟机消灭我北部山区的抗日力量。八路军获悉情报后,四支队司令员廖容标命令武中奇率领二营抢先到口镇打击一下,并令其三天内解决问题。
武中奇接受任务后,带领二营连夜来到口镇,驻在口镇的一家酱菜店里。当时口镇是莱芜的一个大镇,镇里的地主、商人都有不少枪支以防匪患。当天晚上,武中奇就召集镇长、村长们开会,要求把枪支交出抗日。第二天天刚亮,他们就把所有的枪支弹药都集中起来了。正在清点登记,突然“轰隆”一声,一颗炮弹在院子里爆炸,鬼子也闻讯赶到。武中奇马上命令把枪弹带上,把圩子门全部关闭,派一连到打炮的西门方向阻击敌人,其它同志全部撤到东门外,重新分配枪支弹药。多数原先没枪的同志分到了枪,还分到了十几粒子弹,大家高兴的不得了,情绪十分高涨,纷纷要求痛击敌军。
第三天,鬼子出动了几百人,先从西门向一连发起攻击,一连顽强抵抗,枪声、炮声、喊声在西门响成一片。武中奇令赵昭同志带一部分人员去南门阻击敌人,自己带一部分人员去北门。此时,又有情报说东边古城方向又包抄过来一股敌人。四面受敌,武中奇临危不惧,马上派出一个排配上唯一的一挺克兰式机枪迎击东边之敌。这挺机枪看起来漂亮,平时一打就哑火,可这次长了脸,鬼子一靠近,它就“哒哒哒”响个不停,鬼子死伤一片。就这样,连续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
武中奇带领全营凭借有利地形整整打了一天。廖容标同志派四团一个营前来支援,还没赶到,鬼子就被打退了。战斗过后,武中奇了解到敌人要在口镇设据点,主要是利用坚固的圩子墙做防御掩体,他随即决定发动群众扒墙填河。为确保群众的生命安全,武中奇一边对莱城实施消息封锁,一边虚张声势说口镇有上万八路军驻防,吓得鬼子不敢轻举妄动。仅用四五天的时间,就把围墙全部扒光,壕沟也被填平,鬼子算盘全部落空。
(吕兴顺)

智破日寇封锁线

1942年,日寇为推行强化治安,在交通要道上挖掘既深又宽的封锁沟,深4米、宽4米,沟底插尖木桩,掉下去就爬不上来。武工队想以口镇为中心,四面开花、打开新局面,就必须先打破封锁线。我们经过化妆侦察,发现口镇以南的小洼村附近有段缺口,是日伪军从莱城到口镇运送物品的必经之路,故设封锁沟,修筑封锁墙,并修起炮楼,派一班(十五人)伪军由一个姓王的班长带领驻防把守。我们先礼后兵,叫伪保长给王班长捎去口信,叫他出来跟我们见见,想晓以民族大义,叫他“身在曹营心在汉”,然而他却不见棺材不落泪,还口出狂言:“八路要是有种,就上炮楼见我。”
我们情知,不给这伙伪军点历害尝尝就是磨破嘴皮也没有用。于是,我们20多人冒充从莱芜城出发到口镇去的鬼子,穿上鬼子衣服,打起“膏药旗”,由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的小魏扮成日本军官,我给他当半拉子中国通翻译,在将近黄昏时分,威风凛凛扑向小洼炮楼。路上,我叮嘱小魏,你只管低声“呜哩哇啦”,大声说两个字“你的”,其余的文章全由我做。
接近炮楼时,有几个伪军在路旁乘凉,他们果然把我们当成了皇军,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小魏装的活像,他大模大样地“哇啦”了两句,便用手对我一指“你的”。我随即冲口而出:“太君说了,叫你们统统地出来站队,他要训话。”伪军信以为真,很快便齐刷刷地站成了一行。王班长毕恭毕敬地向小魏敬了个礼:“请太君训话!”
“哟西”,小魏还要“哇啦”,我瞟了一眼,见队员们各就各位作好了准备,便冲小魏一摆手,把脸一抹,直接训了话:“什么太君?狗屁!我们是八路军武工队,是廖司令派来的。我姓罗,叫罗结子,是队长。我人结巴点,枪可不结巴。”
那王班长听说我们是八路军武工队,吓得腿肚子都转了筋,一个劲地哆嗦。
我见他吓破了胆,便把脚一跺,厉声喝道:“王班长,上次叫保长给你捎口信,你怎么不听当当?”
“我……我怕。”
“怕什么?”
“怕……怕皇军说我通八路,杀……杀我的头。”
“你怕鬼子杀头,不怕我们拧你的脑袋?”
“怕!我保证改过。罗队长,你就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我从兜里掏出个本子扬了扬,说:“姓王的,老百姓都说你坏。你的大名,早上了我们的黑簿啦!九条罪状,足够摘你那吃饭的家伙啦!”
“我……我知罪,求罗队长饶我这一回。”王班长吓得有点昏头昏脑,没听出我的话意,只当要杀他,“扑通”一声跪下,直向我磕头。
“起来!”我瞪了他一眼:“我们这次来,一不为缴你的枪,二不为杀你的头,三不为烧你们的炮楼。只要你们能做到身在曹营心在汉,不当铁杆汉奸,暗地里给中国人民出点力,就给你们出路。希特勒眼看就要完蛋啦,小日本也没几天蹦跶头了,你们应当早点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你们还胆敢执迷不悟,为非作歹,我们就烧你们的炮楼,叫你们坐飞机升天!再不敢啦?那好。今后,我们从此路过,一不准放枪,二不准向鬼子报告。还不准你们抢劫商贩,敲诈勒索民财。你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我保证做到。”
“王班长,黑簿上你净黑点点儿,够吃花生米的啦,快做点好事将功赎罪吧!”恰在这时,有只归巢的乌鸦,边在树梢上盘旋,边呱呱乱叫。一个队员怂恿我说:“队长,这里老鸹叫得真难听,你给它一枪吧。”我点了点头,掏出匣子枪,一扬手“叭勾”一声,那乌鸦便从空中倒栽下来。王班长和伪军们见状,吓得腿又哆嗦起来。
此时,因卡断交通,聚拢来不少种田的和过路的老百姓近20人,我见是个宣传和教育群众,给群众撑腰壮胆的好机会,便把王班长叫出来单个训话:“你想不想试试我的枪法?我叫你跑出200米去,再开枪。说打你的脑袋,决打不了你的屁股。说打你的左耳朵,决打不了你的右耳朵。”
“不敢,不敢,我只有一个脑袋,不想试。”
“不敢就好。刚才我宣布的几条,记住啦?”
“记住啦。八爷从这过,一不打枪,二不报告。还不准抢劫商贩……”
“还有呢?”
“不准敲诈勒索老百姓。”
“乡亲们,你们都听见了吧!往后,王班长他们若是口不应心,继续作恶,你们就报告武工队,我们一定严惩他们!”
经过这一教训,小洼炮楼附近的缺口便成了我们畅行无阻的通道。就连工作人员过封锁线,他们也装聋作哑,一不吆喝,二不打枪。
(摘自罗俊回忆录《敌进我进,深入敌后——忆山纵四旅敌后武工队》)

附:作者简介
罗俊(1918-1994),泰安人。1938年5月入伍,7月入党。1938年参加徂徕山起义后成立的山东人民抗日游击四支队,在泰安城里做情报工作,后任山东纵队四旅政治部协理员、四旅武工队队长、历城县大队大队长、鲁中一分区特务营营长、历城独立营营长、独立团副团长、警二团副团长、华野九兵团警卫团长。1949年7月后,历任华东野战军上海市航空警卫团长、福建省航空办事处参谋长。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1956年2月后,历任人民解放军空军沙河基地站站长兼党委书记、基地主任。1965年12月,任山东省地质局副局长。1994年去世。

张高庄诱歼日伪军

1941年,日伪军为强化治安,到处建据点,修碉堡,对我根据地实行“蚕食”政策。口镇区中队为了打击敌人,经常将口镇据点至白龙据点的电话线割断,日伪军3天两头出动部队保护修复,非常挠头。
4月9日,鲁中军区二团某营,在营长王凤林的带领下来到口镇附近,与区中队共同制订了诱歼日伪军的作战计划。这天夜里,区中队派人将敌人的电话线割断。王营长率部队在区中队的配合下,拂晓前埋伏在张高庄河附近,战士们严阵以待,准备杀敌。
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日伪军60多人从口镇赶来修复线路。敌人进入伏击圈后,我军立即展开猛烈攻击,打得敌人晕头转向,到处乱撞。激战半个小时,打死日伪军20多人、伤10多人,其余仓皇逃回口镇据点。我军无一伤亡。

古城河伏击战

1941年,日伪军在全县的交通要道上安设了许多据点,并架设电话线,多数据点也都有简易的公路通行汽车。7月间,口镇据点通往龙角据点的电话线,经常被我地方武装割断,敌人时常派兵抢修。驻防莱芜的四支队某部,得知这一情况后,决定在口镇附近的古城河打一次伏击战。7月下旬的一天,四支队某营在胡念均营长指挥下,于夜间9点前来到古城河东岸,把3个连的兵力部署在河东岸的大路两旁,将鬼子的电话线割断,等待敌人上钩。
第二天上午9点,敌人出动了。胡营长命令部队严阵以待,等候杀敌。10多分钟后,日军和伪军来到古城河边。他们和往常一样,伪军在前鬼子在后,涉水过河。我军按照先不打伪军专打日军的作战计划,把几十个伪军让了过去,等日军走到距河东岸40多米的沙滩时,胡营长连打3枪,发出了战斗命令。我军的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开火,霎时间敌人血肉横飞,尸体遍地,只剩一个日军跑回了口镇据点。这次战斗仅用了3分钟,共消灭30多个日本兵,缴获轻机枪两挺、三八式步枪30多支、子弹3000多发。战斗中,营长胡念均由于杀敌心切,指挥时忽视隐蔽,被敌人击中,不幸牺牲。

抗击伪吴化文部

口镇袭击战
1945年农历正月十七日,伪吴化文部艾润生团1000余人进驻口镇。进驻前一周,我泰山军分区敌工站站长于振海和县公安局局长李林泉到口镇下水河村召开秘密会议,通知当时在伪区内我地下人员景道范、韩章甫等前往参加,会议重点部署了吴部来口镇后如何摸清情况予以打击等问题。敌来后第二天,我地下人员即将敌人人数、装备、工事等做了汇报。十九日晚10时,趁敌落脚未稳,廖容标司令员带特务营由内线人员做向导,从口镇西门进入。是夜风雨交加,我军冒着风雨,先攻克口镇北门里玄帝阁敌外围防守点。敌排长正打牌,被包围后缴枪投降。然后进入东门里敌营房附近,先进入伪警察所(所内除所长一人外,其他均已被我军争取感化),摸上楼顶俘其所长,在楼上对准敌营房架好机枪,然后由警察所便门插入,在敌围墙及碉堡下放好炸药包。一声巨响,敌堡开了花,我军立刻冲进敌营房,猛冲猛杀。敌兵在睡梦中惊醒,慌作一团,敌团长吓得钻入床底,警卫员躲进碉堡被烧死。因伪警察所紧靠日军营房,碉堡密集,久战不利,激战一小时后,我军迅速撤出。这次战斗战果辉煌,缴获敌人8瓦电台1部、迫击炮2门、步枪100余支,毙敌30余人、俘敌150余人,被争取的伪区公所、区中队、警察所人员50余人,连同内线人员,携带原有枪支弹药,随我部队一同撤出。第二天在邢家峪开庆功会,我地下工作人员均立功受奖。
驻口镇之敌受到我军严重打击后,恼羞成怒,疯狂报复。第二天便实行了大逮捕、大屠杀。逮捕我干部、党员、家属等70多人,杀害韩玉超、韩道伦等12名同志,制造了“口镇惨案”。

片镇阻击战
1945年农历五月初一,驻口镇的伪吴化文部某团,奉命调防安徽。我军得到情报后,派军分区十一团,由副团长翟耀东带领,连夜开往港里一带,隐蔽在通往莱芜的公路两侧。二区区中队由队长董少木带领,配合参战。1个班埋伏在港里稻田,3个班埋伏在外围片镇一带。并在港里岭公路上埋设地雷,待敌路过时予以阻击。五月初三拂晓,敌人出动了。狡猾的敌人不走公路,而出口镇南门沿冶庄大路南插泰莱路。当敌先头部队一个营靠近片镇时,我区中队立即开枪阻击,挡住了敌人的去路。15分钟后,我主力部队火速从东线赶来,把敌团团围住。敌后续部队发现情况后,停留在口镇南门外不敢前进了。我主力部队与区中队配合,向敌人猛冲猛打。激战两小时,打得敌人丢甲弃械,共毙敌50余人(其中副营长1人)、伤敌70余人、俘虏150余人,打死战马7匹,缴获各种枪炮300余支(门)。二区区中队获“60”炮1门、机枪1挺、步枪200余支。这次阻击战,全歼敌1个营,我区中队仅牺牲1人、伤1人。
(郑立松)

吐丝口攻坚战

抢占要地,围歼吐丝口
吐丝口位于莱芜城北28华里处,明水、博山通往莱芜城的“丫”字形路交叉点的中央,是由胶济路进入鲁中的咽喉,俗称口子、口子街。明嘉靖时称吐子口,民国初称口子镇,因当地盛产蚕丝,又是鲁中蚕丝的集散中心,故雅称吐丝口。1949年定名为口镇。吐丝口东西长约1.5公里,南北宽约1公里。四周是用泥土夯筑而成的围墙,墙基由石块砌成,较为坚固。镇东部和北部为低山丘陵,围墙筑得较高,西部和南部为缓阶平地,围墙筑有一人多高,镇东南面有一条宽约400米的沙河。围墙外围有一条深2米、宽3米的外壕,四边还有些零散的鹿寨。镇内多石墙瓦顶的房子,除地势较高的东北角外,房子并不贴近围墙。
吐丝口人民自古以来就有很强的反抗意识,中国共产党建立以后,吐丝口成为莱芜乃至整个鲁中党组织成立最早的地区之一。这里的人民群众在当地党组织的领导下,通过大革命时期、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以及抗日战争时期各阶段革命风暴的锻炼和洗礼,革命觉悟日益提高,斗争经验日渐丰富。1946年,吐丝口同其他解放区一样,实行了土地改革,广大农民翻了身,分得了土地,纷纷加入变工队,积极投入生产,当年就获得较好的收成。正当广大人民群众准备过翻身后第一春节的时候,蒋介石调集大批军队向莱芜进攻,吐丝口首当其冲成为进攻的一个重要基点。济南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虽然对蒋介石调遣济南部队参与“鲁南会战计划”深为不满,但王耀武对吐丝口的战略地位十分清楚,早对吐丝口觊觎已久。于是,春节刚过,王耀武即派第十二军军长霍守义率部沿章(丘)莱(芜)公路南犯。中共地方党组织闻讯后,即紧急动员组织群众迅速撤离吐丝口。除一些老弱病残者留在家外,大部分男女青壮年和少年儿童都转移到了西部一些村庄里。当地武装随后在吐丝口街内各主要街道、小学院内和广场上埋设了自制的石雷。几天后,国民党十二军一一一师在付出伤亡数十人的代价之后占据了吐丝口。
十二军除辖一一一师外,尚辖一一二师和新编三十六师。一一一师和一一二师是十二军的基本部队,原系张学良的骑兵军。东北军本是反对内战、有较强民族气节的,但一直被陈诚视为杂牌部队,受到歧视。抗日战争中,东北军被分割分配到各个战区,抗战胜利后仍然是有家归不得,所以士气一直非常低落。表现在入侵莱芜途中,一直是畏首畏尾,行动迟缓,处处以保存实力为要,生怕有生力量被消灭。一一一师占据吐丝口后,便将指挥所设在了地形有利的东街路北的赵家村,并把西街、北街、南街,凡是大的、砖石结构的民宅一一加以占领。除此之外,四处抓夫抢修围墙和碉堡,安设火力点。经半个多月的强行施工,防守工事修好了,整个吐丝口变成了暗堡密集、地道相连、易守难攻的堡垒。继而,国民党官兵又变本加厉地四处抢劫、扫荡,搜刮财物,以补充战时之需。当地住户的门板、柴草、树木等物资均被抢掠一空,人民群众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一一师炮兵营住在一抗战烈属老妈妈的家里,老妈妈看到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愤怒地放火烧了自家的房子。熊熊的烈火及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吓得满院的骡马又叫又跳,乱作一团。哨兵恼羞成怒,残忍地将老妈妈枪杀在院中。国民党兵的罪恶行径激起了当地军民的强烈愤慨。
莱芜战役即将打响前夕,富有守备经验的十二军新编三十六师奉王耀武之命接替了一一一师的防务,进驻吐丝口,李仙洲也在这里储备了上百吨的弹药及数十万斤的粮食。显然,是想把这里作为永久的据点。新编三十六师是王耀武拨归十二军建制的一个新成立的师,不是霍守义的基本部队。该师原系伪军,曾长期担任守备任务。被国民党军整编时,又吸收了一批极端反动的还乡团成员,比较顽固狡猾。该师自被收编后统换日械装备,武器装备充实而先进。该师共3个团,其占据吐丝口后,部署师部率一○八团、辎重营及炮兵连驻守吐丝口,一○六团驻吐丝口以北约7公里的青石桥,一○七团驻吐丝口以北20公里的上游庄。其中,吐丝口是该师守备的重点,青石桥、上游庄是备其进攻与撤退之用的策应据点。
国民党军是下定了死守吐丝口决心的,因为他们知道吐丝口战略位置的重要。在这里,他们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华野部队自然更清楚吐丝口位置的重要性:若攻克吐丝口,便可分割敌之南北联系,既能切断莱芜城之敌的退路,又能截击明水援敌的进路。为慎重起见,华野前委命令富有攻坚经验的第六纵队3个师及鲁中军区警四团全力攻歼吐丝口之敌。
六纵接令后,即将指挥部设在吐丝口西南约6华里的片家镇村。司令员王必成、副司令员皮定钧一边安顿,一边召集当地地方党组织及武工队负责同志调查了解情况。吐丝口四街的党员干部积极配合,共同绘制了吐丝口内、外地形图,把吐丝口的大街小巷、广场及所掌握的敌人据点、碉堡的位置一一标在了上面。依据地图,六纵又组织人员进行了实地侦察。根据地方党组织所绘地图和部队侦察情况,纵队决定采取3个步骤来解决吐丝口之敌:第一步是侦察战。查明外围情况,肃清外围敌人,求得包围敌人。第二步是攻城战。因吐丝口周围有外壕、鹿寨及泥石混筑的围墙,墙上有碉堡、掩盖部,因此,消灭这股敌人要视能否登上城墙、控制城墙而决定,突进城墙就等于完成了任务的一半。第三步是突进城墙后,割裂敌人防御体系,一面监视并消灭坚守顽抗之敌,一面直捣敌人的防守重心而围歼之。
19日下午,六纵发布《第六纵队围歼口镇之敌作战命令》,部署十六师并指挥纵直特务团炮兵营从吐丝口西南角攻击,突进镇内后,负责解决十字街西南地区之敌。因为这一线的地形较好,又是敌人的薄弱点,故作为主攻目标。十七师并指挥纵直特务团一营、鲁中军区警四团切断下水河与吐丝口的联系,得手后,主力控制于下水河及其西北文风山一线,阻击明水方向的可能来援之敌。待攻下吐丝口后,十七师配合警四团解决青石桥之敌。十八师主力在小东门及北门以东之间攻击敌人,并在吐丝口以东之大冶布署一个团的兵力,以对和庄、普通之敌进行警戒。战斗定于20日20时发起。

顽军固守?初战受阻
依据部署,华野各参战部队于20日16时开始运动,18时许,先后进入预定阵地。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声令下,开始围歼吐丝口之敌。
20时许,北风凛冽,寒气袭人,吐丝口四周一片漆黑。担任吐丝口主攻的第十六师开始围墙攻击。其兵力部署是:四十八团从南面冶庄、田庄之间攻击,四十七团从西围墙南段进攻,四十六团除以一个营控制冶庄外,主力随师部在冶庄以南之张高庄集结作为预备队。因控制外围时未发生战斗,师部估计敌未发觉,遂令四十七团、四十八团各组织一个突击营,每个突击营再指定一个突击连,隐蔽插进镇内。为配合部队歼敌,地方党组织事先从干部、党员、民兵中挑选了身体强壮、表现积极和勇敢的30多位同志,为每个连队配备了2名作战向导。
四十八团突击连在向导带领下,由田庄出发,沿着一条深约2米的水沟向口镇秘密运动。当逼近围墙外壕时,被敌哨兵发觉。说时迟,那时快,敌喊叫口令声未落,一个战士猛冲上去,将其击倒在地。几乎同时,该突击连其他队员一拥而上,搭人梯抢占了围墙。不到10分钟,突击连就控制了数十米长的突破口,突击营随即拥进镇内。守敌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懵头转向,不知所措,纷纷向后退去,一直退入南门及靠近西门之预定阵地。40分钟后,四十八团全部通过这一缺口突入围墙,并乘胜扩大战果,向镇内发展,控制了部分民房。守敌弄清形势后,以一个连的兵力在密集炮火支援下向四十八团反扑。四十八团先以猛烈炮火打击敌人,继以步兵勇猛出击,将该连全部歼灭,俘虏10余人,巩固了既得阵地。
此时,攻击西围墙南段的四十七团因受到铁锅厂据点之敌的阻击,偷袭未成,没有及时突进围墙。只好采取迂回战术,除以一部兵力监视当面敌人外,主力转由西南方向突进。四十八团见四十七团未进入镇内,知其受阻,便兵分3路,以一个营沿缺口向东发展直逼南门,一个营向西南胡同前进直进西大街,一个营向西北发展压制西门以南据守之敌,接迎四十七团。向东发展的一个营因敌坚守南门楼一时受阻,向西南胡同攻击的一个营也因敌人顽抗而受阻。向西北发展的一个营初始未遇抵抗,当进抵南杨家胡同及西杨家胡同一线时,驻守吐丝口之敌派遣一个连的兵力在其纵深炮火的支援下,由东向南杨家胡同及西南胡同之部队同时反击,企图打通与困守西门之敌的联系,或接应西门之敌退回东街。一时间,四十八团向西攻击的两个营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危险。英勇善战的四十八团战士临危不惧,连续击退了敌人的数次反扑。与此同时,四十七团战士也奋力搏杀,最终通过四十八团打开的缺口突进围墙,与四十八团汇合,扭转了四十八团孤军奋战的不利态势。
被四十八团突破的缺口毕竟处在西门及南门之敌炮火的封锁之下。四十七团战士突进镇内后,南门之敌即以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在南门楼进行扫射,缺口又被封锁,后续部队难以向镇内运动。十六师师部遂令集中炮火和兵力攻打南门,特务团炮兵营抵近南门平行射击,直轰敌军。南门守敌一个连在炮火压制和步兵攻击之下全连覆没,大部被打死,被俘10余人,南门被打通。时已至午夜。之后,十六师将向西发展的四十八团两个营撤回到原先突破口集结休整,四十七团派出一个营向守西门之敌发起进攻。西门有一个连的敌人据守,其以2个排的兵力据守铁锅厂据点及以北一线,一个排据守围墙的房子。据守围墙房子的一个排在迫击炮、火箭炮的轰击下全部被打死,但另2个排仍在凭借工事顽固抵抗,进攻西门的部队一时受阻。
担任攻击小东门至北门以东地段的十八师因事先准备不充分,部队未及时赶到,迟至23时方开始攻击。攻击开始后又受地形及敌之火力的压制,始终未能突进镇内。纵队遂令其以一个团的兵力(五十三团)从已打通的南门入镇,沿围墙向东发展,与东边部队汇合,然后协同十六师向敌师部攻击。但这一命令传至五十三团团部时天已大亮。此时,敌炮兵和飞机开始对突入镇内的十六师部队进行疯狂的火力袭击和轰炸扫射,妄图将攻击部队消灭在阵地上。六纵首长认为阵地不大,部队太多,容易遭受炮火杀伤,遂令十六师暂停攻击,除留一部分兵力控制已占阵地外,将主力撤出,整顿战斗组织,准备再战。

围点打援?抢占青石桥
20日晚,吐丝口之战正在激烈进行之时,被困之三十六师师长曹振铎接连两次发电报向李仙洲呼救,未能如愿。他哪里知道,此时的李仙洲已被重重包围在莱芜城中,成了瓮中之鳖。李仙洲四面楚歌,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量去解吐丝口之围?曹振铎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令驻守青石桥的所属一○六团火速向吐丝口靠拢,企图合兵一处,增强吐丝口的防御力量。可是,曹振铎万万没有想到,他向青石桥守敌下达的命令也被围攻一○六团的六纵十七师截获,一○六团的命运已操纵在了十七师的手中。
其实,六纵在部署攻歼吐丝口之敌的同时,已令十七师主力(欠五十团)并指挥警四团及纵队特务团第一营,分割吐丝口和青石桥之敌。一来消灭一○六团于青石桥,保障六纵主力攻击吐丝口的侧背安全,二来切断吐丝口之敌北逃的退路。十七师最初的打算是强攻青石桥,并作了如下部署:警四团占领青石桥以北之梁山、谷堆山,并向上游方向派出战斗警戒,坚决阻击青石桥之敌北窜;四十九团占领青石桥西南之三山庄、文风山,防备青石桥之敌向吐丝口靠拢;五十一团并指挥纵队特务团一营占领吐丝口以北之下水河、月庄湾、塔山头地区,阻击吐丝口之敌北窜,如青石桥之敌南窜,则与四十九团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按照纵队命令,战斗决定在攻下吐丝口后发起。
十七师各团趁着夜色分别进至预定位置,抢修工事、隐蔽待机。21日拂晓,在构筑工事时,第五十一团发现了青石桥与吐丝口之敌的电话线,即派通信人员挂上单机守候截听。不一会儿,吐丝口至青石桥的电话通了。电话中,曹振铎哀叫吃紧,情况危机,急令一○六团迅速向吐丝口靠拢。华野六纵十七师获此消息后,认为是聚歼一○六团的大好时机,遂决定在青石桥以南枣园一带布下口袋形阵地,待敌脱离青石桥后,四十九团从敌之右翼攻击,五十一团及纵队特务团一营从敌之正面和左翼发起攻击,警四团趁机占领青石桥,防敌回窜。为了更加准确地掌握敌之动向,十七师在作战斗部署的同时,又派出侦察人员装扮成卖炭农民,骗过敌人戒备森严的岗哨潜入青石桥,对敌情进行了实地侦察。得知敌一○六团确有增援吐丝口的意图后,各参战部队群情振奋,很快完成了一切战斗准备,在枣园一带织就了一张捕捉青石桥之敌的罗网。
21日上午7时许,青石桥守敌出动1个营的兵力,摆开阵势,猛攻青石桥以北警四团驻守之梁山。敌人这一行动是一个声东击西的把戏,其企图除相机逐走警四团,解除其侧背的威胁外,主要是作出全团向北突围的假象,以假乱真,瞒天过海。然而,一○六团这一企图早已被十七师识破,自然也丝毫没有动摇十七师的决心与部署。十七师一面令警四团沉着应战,对侵犯之敌予以严厉打击,一面令其余各部原地待命。敌向梁山阵地反复冲锋5次均未得逞,也无心恋战,最终退回青石桥。此计不成,青石桥之敌便于13时先派1个营的兵力向青石桥以南、三山庄以北的无名高地进攻,企图掩护其主力抢占枣园,而后夺路窜向吐丝口。这本是十七师利用已设口袋形阵地歼灭一○六团的大好时机,但由于十七师各团求战心切,未等敌人全部离开青石桥,即对其先头部队出击。这时,敌因有青石桥作依托,又见十七师伏兵力量强大,慌忙缩回了青石桥。十七师各团因为没有对敌形成合围,战果无法扩大,仅歼敌100余人。
当日下午,六纵司令部令十七师准备参加攻击吐丝口的战斗。十七师受领任务后,考虑到青石桥之敌会在攻击吐丝口时造成侧背威胁。为解除这一威胁,又见青石桥之敌突围无门,也无援军,决定利用夜色实施强攻,迅速聚歼青石桥之敌后,再全力参加吐丝口的战斗。六纵司令部批准了十七师的这一方案,遂部署五十一团由南面主攻;四十九团二营由南面助攻,一营先攻文风山,三营为师预备队;警四团的一个营在北面佯攻,主力控制梁山诸高地,防备敌突围北窜;纵队特务团一营控制上、下水河一带对吐丝口方向警戒。19时,各参战部队准备就绪后,携带攻坚器材向青石桥开进,师指挥所准备随之进至四十九团指挥所所在地三山庄。就在这时,青石桥之敌听到吐丝口方向炮声、枪声响成一片,自感孤立难支,开始利用夜色掩护分兵两路再次南窜吐丝口。十七师指挥所派出的情报人员及时探明了敌人这一动向。根据敌情变化,师首长迅速改变了强攻青石桥之部署,令五十一团于正面阻击敌人,四十九团由三山庄插至青石桥以南的公路上,断敌退路,并由侧背对敌攻击,特务团一营沿月庄湾北侧无名高地直插枣园,割裂敌之战斗队形。同时,命令各有关部队接受上午因打得过早使敌缩回的教训,谨慎地把握战机,做到敌人不全部撤离青石桥不打,未进入口袋形阵地不打,不打则已,打必全歼。各团受命后,随即进行新的部署。
当敌先头部队进至枣园、后尾脱离青石桥时,四十九团一营首先从北面冲上公路,切断了敌人的退路,并向敌之侧背猛攻;四十九团第二、三营从敌之右翼,特务团一营从敌之左翼,五十一团从敌之正面同时向敌展开围攻。敌人遭此四面猛力打击,很快便被打乱了建制。十七师各部见状,充分发挥近战、夜战的特长,大胆楔入敌阵,迅速将敌切割成数块。经30分钟冲击战,将敌全歼。枣园战斗打响后,警四团由北向南,不发一枪,乘机占领了青石桥。
枣园一战,六纵十七师及时捕捉战机,灵活运用兵力,全歼运动之敌一个团,又切断了吐丝口之敌的退路,成为吐丝口攻坚中一支精彩的插曲。

二次激战 终成对峙局面
2月21日夜间,六纵对吐丝口之敌进行了第二次攻击。
为了有效地组织当夜的进攻,上午,六纵司令员王必成、副司令员皮定钧带领十八师师长饶守坤等进入镇内,与早已进入阵地的十六师指战员们一起研究了吐丝口的地形和敌情。决定集中第十六师、十八师共6个团的兵力于当夜歼灭吐丝口之敌。
下午16时,第十八师五十三团由第十六师打开的南门突破口进入镇内,沿南围墙向东门攻击前进,将第五十二团迎入镇内。十六师3个团则由西向东并肩突击。经过5个小时的战斗,至21时许,十八师攻占了小东门。此时,青石桥之敌已被十七师肃清,十七师业已靠拢吐丝口,准备参加攻击吐丝口的战斗。吐丝口守敌曹振铎自知援军被歼,逃已无路,再次下定了凭借工事拼死顽抗的决心。于是,攻击部队与守敌展开了逐屋、逐街的争夺战,战斗更加激烈。攻坚战士占房顶,敌即在房内向房顶射击。攻坚战士在墙上挖洞前进,敌即以密集火力进行封锁。守敌每放弃一座房屋,必放火烧掉,不让攻坚部队有任何容身之地,并凭借这火焰照明扫清射界,阻击攻坚部队前进。攻坚战士不顾危险,前仆后继,冒着熊熊烈火和浓烟,推墙挖洞前进,每夺得一座房院,都要同敌人展开肉搏战,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许多战士在同敌人的逐屋争夺战中牺牲,有的衣服被火烧得残缺不全,有的只剩下两只鞋子,有的肉体都被烧焦,情景十分惨烈。战后打扫战场时,一些烈士的遗体同敌人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实在难以辨认。经过极其艰苦的拼杀,午夜时分,攻坚部队攻占了小东门至北门以西的全部街区,控制了吐丝口全部街区三分之二的地盘,将敌人压缩到了东北隅一带。
对镇之东北隅的攻击更是非同寻常。东北隅一带是敌师指挥所所在地,是敌人固守的重点。在这里,守敌有两大明显的优势。一是这里的工事构筑极其周密。每条街都筑有地堡,有的筑在巷口,有的则在巷口虚堆障碍,在纵深筑有地堡,等攻击部队冲入巷中之后,再利用地堡射击,往往给攻击部队以很大的杀伤。同时,每个地堡都不是孤立的,在地形许可的条件下,各地堡火力能够互相支援。受地形影响,地堡间的火力空白地段,亦能将左右及后方房屋挖通枪眼作临时碉堡加以封锁。地堡无法固守时,还能在左右及后面火力的掩护下及时撤退。因此,攻坚部队即便是占领了碉堡,也难以捉到活的俘虏,从而解除了守敌的后顾之忧。与敌相比,攻坚战士就有一个很大的不利因素。攻击前进过程中,由于守敌均将放弃房屋纵火加以烧掉,攻坚战士又来不及做掩蔽体,很多时候不得不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极易造成伤亡。二是敌人在火力组织上也有明显的优势。因敌人占据吐丝口已久,地形熟悉,又早有防备,对易被占领的地段、房屋,敌人均有估计,从而能充分预伏火力点,并能在发现攻击部队的刹那间进行有效射击,命中率很高。对重要阵地前的每一方寸,更是以轻重机枪进行封锁。在轻重机枪火力不能发挥的地方,就以六○炮、掷弹筒射击。因此,攻坚部队一旦进入阵地,就都处在了敌火力射程之内。敌人发觉攻坚部队位置,就以机枪、步枪火力阻击前沿部队,并以迫击炮、山炮轰击后续部队纵深。在短兵相接的巷战中,敌人在暗处,攻坚战士在明处,躲在暗处的敌人往往会以班排为单位,使用手榴弹集中向明处的攻坚战士投掷,致使攻坚部队的前沿伤亡甚重。六纵虽也有部分山炮、七二式步兵炮及二三十门迫击炮参加了攻击,但由于是近距离作战,怕误伤自己的兄弟,均没有派上很好的用场。不仅如此,由于是仓促攻击,来不及设位,机枪火力的组织也很困难。在屋顶上射击,弹道往往从敌人头上飞过,利用墙壁挖眼射击,前有障碍阻挡,火力得不到充分发挥,侧射火力更是难以得到补充。某连一指导员亲自在屋脊上用机枪射击,由于没有依托,抓得又不紧,机枪被发射坐力调转方向打倒了几个在他侧面的自己人。某团迫击炮连集中射击,炮位架好后来不及试射,结果一些炮弹落在自己阵地上打了自己人。所有这些,都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激战到22日黎明,六纵部队攻击到大柳巷以西时,在南北不足400米的正面,使用5个团的兵力并肩攻击,到最后,正面缩短到了不足300米,每个团的攻击正面不足60米。特别是十六师,在一百五、六十米的正面布设了3个团的兵力。攻击面太窄,兵力过于集中,部队无法展开,又无处隐蔽,情况非常危急。司令员王必成审时度势,决定停止攻击,再次调整组织,研究战法,鼓舞士气,准备当晚再战。于是,命十八师2个团撤出吐丝口,由十六师负责监视敌人,坚持已得阵地。十六师按照纵队安排,令四十六、四十七团各派一个营正面监视敌人,其余则撤至南、北门附近休息,四十八团因伤亡较重撤至太平庄休整,前沿又形成了对峙局面。

强力攻坚 阻敌北逃
22日黎明,曹振铎向李仙洲报告说,解放军已攻入吐丝口,新三十六师的部队已被迫撤至镇之东北隅抵抗,该师人数很少,武器也不好,并且新兵较多,战斗力极为薄弱,请部队前来增援。但李仙洲认为,曹振铎向来遇有接触,即行叫苦,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实际情况不一定如此严重。当即电复曹振铎尽力抵抗,并派兵由东面出寨绕解放军背后,内外夹击。解放军腹背受敌当不能支而撤出寨外,俟天明看情况再行派队增援。
22日上午,困守吐丝口东北隅的敌人数次向六纵既得阵地反扑,企图将四十六、四十七团留守部队赶走,均未达到目的,前沿仍在对峙中。
中午,华野司令部得到消息说,李仙洲集团七十三军、四十六军共5个师准备放弃莱芜城向吐丝口方向突围,并命令新编三十六师全力固守吐丝口作为侧应。陈毅、粟裕分析认为,敌人会在中午饭后,最迟23日晨突围,如吐丝口再攻不下,将大大影响战局。故令六纵在攻击吐丝口的同时,派出一部分兵力在吐丝口以南截击敌人,协同兄弟部队将突围之敌全部围歼于运动之中,不使一个漏网。六纵司令员王必成等接令后分析认为,六纵既要攻克吐丝口,又要堵击莱芜城突围之敌,双重任务,十分艰巨,战场形势又急剧变化,对纵队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无论如何,一定要从全局着眼,克服一切困难,不惜任何代价,坚决完成华野首长交给的歼敌任务。为此,决定调第十八师于当日下午进至吐丝口以南,选择有利地形,布置钳形阵地,隐蔽埋伏,堵击由莱芜城北窜之敌;第十六、十七师于黄昏后继续攻吐丝口,当夜解决残敌,并随时准备参加围歼由莱芜城北窜之敌的战斗。
第十八师受领任务后,按时到达指定位置,构筑工事,补充粮弹,进行伪装和战斗动员,准备堵击敌人,至16时,第十六、十七师完成了攻克吐丝口的各项战斗准备。十七师一个团已进入镇内,并接替了东大街北边十六师的防务。
17时许,在六纵十六师、十七师对吐丝口发起总攻之前,敌人率先集中各类炮火对攻击部队进行了猛烈的火力反击,攻击部队因受到损伤,不得不又一次整顿战斗组织,将总攻时间推迟至21时开始。总攻开始后,第十七师由西、西北向南攻击,第十六师以两个团的兵力由西南向东北攻击,纵队特务团一营在东北角佯攻。此时,敌人已退守预定固守阵地拼死顽抗,每座房子、每条前沿街巷均用密集火力封锁,战斗空前激烈。第十六师的两个团分别由东大街南段及小东街阵地全力向东北攻击,连续夺占了几栋房屋。当进展至刘沟胡同时,敌人向被占领的房屋发射出大量的燃烧弹和照明弹。顿时,浓烟滚滚,烈焰冲天,火云漫卷,相邻的几条街巷变成了一片火海。攻坚战士毫不畏惧,冒着熊熊烈火,继续奋勇攻击,与敌人展开激战。第十七师投入战斗后,以爆破开路,或避敌之火力通墙壁,或以炸药直接爆炸敌人的地堡,逐墙逐屋向前推进,充分显示了爆破的威力和作用。在一所大瓦房内,数敌顽固反抗,爆破手艾青时带领爆炸组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英勇冲锋。在一刻钟内,艾青时一人一气炸开6道障碍,为突击部队开辟了攻击道路。经20多分钟的战斗,瓦屋内的守敌全部被歼。艾青时完成任务后却不幸被流弹击中,光荣牺牲。在艾青时的鼓舞下,十七师接连攻占了四条街巷和一个弹药库,缴获了大量的迫击炮弹和手榴弹。十七师战士越战越猛,拂晓前,攻至敌师指挥所盘踞的核心阵地关帝庙。随即,十七师师、团领导干部全部亲临一线,开始组织指挥对关帝庙守敌的突击。爆破组在轻、重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将敌人院墙炸开一个六、七米长的缺口,突击队趁爆炸的烟雾冲进突破口,与敌人展开逐墙、逐屋的争夺战。终因攻击面太狭窄,突击部队侧翼暴露,后续部队又受到敌六○炮、掷弹筒火力的压制无以为继,突击队伤亡过大,被迫停止攻击。
这时,与敌激战于刘沟胡同一带的十六师的攻击正面宽度也仅有100余米,部队过于密集无法展开,在敌六○炮、掷弹筒、山炮的轰击之下,伤亡更大。天明后,已无力继续进行攻击,只好以少数部队坚守既得阵地,大部兵力调到南门至西门围墙内一线隐蔽集结休整,前沿遂又成对峙状态。
六纵对吐丝口强攻不下,虽然不够理想,却坚定了莱芜城之敌向吐丝口方向突围的决心,敌人向吐丝口突围恰恰又成为华野在运动中全歼李仙洲集团的先决条件。从这个意义上讲,吐丝口攻坚未果,可谓是歪打正着。
(摘自《莱芜战役图说》)

莱芜战役中的口镇人民

解放战争时期,境内发生了威震中外的莱芜战役,吐丝口是莱芜战役的主战场。战斗从1947年2月20日晚九时开始,在当地干部、群众的支援下,经过三昼夜的浴血战斗,全歼口镇驻敌1万多人及南线北逃之敌2万多人,敌司令员李仙洲在港里河(今龙马河)龙王庙里被俘,莱芜战役胜利结束。
在莱芜战役中,口镇地区的党员、干部和群众同全县人民一起,在支前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部队首长一再称赞:“由于你们提供了准确的情报,画出了详细的地图,又有一批熟悉地形的同志作向导,勇敢地带领部队冲锋陷阵,又加后勤供应充足(当时口镇区提出的口号“砸锅卖铁,支援前线”),使战役进行得很顺利。这次战役的伟大胜利,与你们的大力支援是绝对分不开的”。

布下地雷阵,使敌胆颤心惊
战前,二区区委书记陶振民与区、镇(区级)干部康旭东、李修业、陶福恒、郑立恒等同志,分头带领区武工队、发动组织各村群众,破袭了章(丘)莱(芜)、口(镇)博(山)公路;并在公路沿线主要路口、口镇街西的重要街道,几处小学院内和广场,埋设了330多组铁、石地雷。民兵队长崔学梓在江水路口埋设的地雷,炸死敌营长1人,战马1匹。口镇东街、南街埋设的地雷,爆炸5组,炸死敌人3人、伤9人。口镇敌人进驻第一天,就在司令部门前竖起一面大旗,上写“欢迎国军,必先起雷。”地雷阵使敌人胆颤心惊,不敢轻举妄动。

民兵向导带伤克敌堡
1947年2月20日晚9时,口镇攻坚战打响。10时30分,解放军六纵四十七、四十八两个团,突破镇西南城墙一个缺口攻入镇内。激战一小时,全歼西门、南门守敌后,沿西、南两条大街向街心攻击。当进攻到镇中心十字街路口时,遇上了敌人筑有13只枪眼的大碉堡阻挡,火力甚强。为排除这一障碍,我军一面从正面佯攻,一面派作向导的口镇南街支书魏佑生,带领两名爆破手,扛着爆破筒,从东南房顶用软梯下去,当他们翻过第一座房顶时,魏佑生不幸头部中弹,满脸血迹。爆破手劝他快离开战场。他说:“我不离开。”简单包扎伤口后,又带领爆破手翻过两座高墙,绕到敌堡脚下。一声巨响,敌堡开了花,部队继续向前冲锋,当夜我军占领了口镇二分之一的街区。魏佑生负伤不下火线,带伤完成任务的精神,受到部队首长的赞扬。战后在口镇区支前民兵庆功大会上,魏佑生荣获一等功。

飞机上缴获重机枪
1947年2月22日,口镇攻坚战经过两个夜晚的激战,敌已大部被歼,我军控制了街区的三分之二。天刚亮,十余架敌机又来口镇上空轮番扫射轰炸,我军利用西门、南门城墙制高点,架起枪炮不断对空射击,搅得敌机不敢轻易俯冲。八时许,敌一架中型战斗机被我军击中起火,当即坠于口镇西街民宅中,西街民兵巡逻队,迅速围上去,扑灭机上烈火。经搜查发现,敌驾驶员一人身亡,机上一挺重机枪尚完好无损,立即动手卸下,送交部队兵站,受到部队领导的表扬。

烈士的献身精神
1947年2月22日夜,口镇攻坚战已持续了三个夜晚,我军决心当晚全歼残敌,战斗进入白热化,整个口镇被打成一片火海。午夜,我军已占领了敌仓库,残敌龟缩于师部营房小围墙和地堡内,利用坚固的工事拼死顽抗。这时,由口镇北街民兵队长魏士先作向导,领着我军一个连,从大东门外沿城墙壕沟向敌堡冲来,很快打开一个缺口,魏士先带领部队进入缺口时,不幸腿部中弹。在短兵相接之际,我担架队靠不上来,战士们要把他背下战场,但魏士先坚决不肯,说自己能坚持爬出去,并立即撕下自己一条裤腿扎住伤口奋力向外滚去。当他滚出战场,爬行300米到达东街砖瓦窑洞时,因流血过多,光荣牺牲。魏士先的献身精神难能可贵,战后被评为一等功,并报请政府批准为烈士。

妇救会长智俘国民党军20多人
1947年2月23日傍晚,陈林村妇救会长景如英和几名村干部,正在村北岭王家村林中放哨,发现从口镇方向逃来20多名国民党军,牵着一匹骡子,奔北岭而来。景主任看准了这是一伙没带武器、狼狈不堪的残敌,当即提出截俘。同志们劝她等等看,她说:“你们先别动,看我的。”说着,她把手里纳的鞋底用小包袱一包,左手拿包,右手拉着纳鞋的麻线,冲到国民党军面前,高喊:“站住,投降!要不,我就扔手榴弹了。”国民党军误认为她手里是真的手榴弹,又看到林中还有埋伏,乖乖地举手投降。

军民鱼水情
莱芜战役期间,口镇下毛圈村住着一批伤员,军属陈大娘(其子陈银文参军)家住着一个干部伤员,陈大娘对他视如亲生子女,百般照顾。为了增加营养,大娘顿顿不是小米稀饭,就是煮鸡蛋,还把过年省下来的几斤白面给伤员包包子、做面条。在陈大娘的精心照料下,半个月时间,这位伤员伤好归队。临走时,伤员拿出钱让大娘收,大娘坚决不要,他又写了一张收粮条,让大娘交到村上顶公粮任务,陈大娘说:“我的儿子也当兵,咱是一家人,你们打仗受伤有功,吃点饭算什么,我说啥也不能要。”这位伤员只得作罢,并亲切地对大娘说:“你老人家永远是我的母亲,我永远忘不了您老人的恩情。”随手将收粮条放在口袋内,含泪离去。现在山东省博物馆中还收藏着这张收粮条,上写:“收到莱芜县陈银文小麦3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