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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蓑子与“龙”字碑

在口镇港里村有一座明代“龙”字碑,据港里村祖辈相传及《乌江刘氏支谱》等记载,该碑是由刘元翰的挚友、大书法家雪蓑子于嘉靖年间(1522—1566)书写的。民国《续修莱芜县志》载:“龙字碑,在港里东南门外龙王庙内,雪蓑子书、刘元翰跋。”《乌江刘氏支谱》收入的“北山阳族人儒学邑庠生建章拜撰”的刘元翰墓志文曰:“……吾先儒讳元翰,明季人也。志趣超逸,矩步行芳。虽屡战秋闱而不以进取为乐。时有五湖散人兼三十六洞天、牧鹤使者雪蓑子苏州客游莱邑,与公(指刘元翰)为莫逆交。又有邑城南董空先生相友善,朝夕往来,长(常)不期而至。三人相顾若世外人。董先生殁,雪蓑为诗文以题其墓碑。自此以后,雪蓑子之知己者惟公(指刘元翰)在矣!雪蓑子为玄武帝后裔孙。尝题口镇庙匾额对联其自序云。然公(指刘元翰)亲目见者也!夫以神明之后适(指雪蓑子),肯来游数十年,所交止二三人。其载于莱邑县志。村东古庙(指龙王庙)有其(指雪蓑子)所撰之碑,而特书公(指刘元翰)之名。更可知声应气臭味相得之至也……”两者的时间、地点、当事人,均相吻合。至今,在“龙”字碑的诞生地——港里村,还流传着雪蓑子与“龙”字碑的故事传说。
相传在明朝嘉靖年间,港里村一带人烟稀少,旱涝灾害连年不断。为祈求龙王爷的保佑,港里村人自发募捐建修了一座龙王庙,为此,港里村名士刘元翰邀请挚友、大书法家雪蓑子到港里村来题写“龙”字碑。雪蓑子来后,望着田里那因干旱而枯萎的庄稼感慨道:“自古都说龙治水,又有谁曾见过龙?”但为了满足人们的美好愿望,雪蓑子欣然从命。他遂建议将题写碑文事宜改为题写“龙”字碑,并让刘元翰编撰跋文。不多时,刘元翰就将编拟好的跋文递到雪蓑子面前。雪蓑子阅后,连连点头,并吩咐他人将磨好的墨汁倒入一个瓦盆里。当人们恭恭敬敬地将瓦盆捧至石碑旁时,只见身披蓑衣、赤着双脚的雪蓑子大步走上前来,一脚踏进了瓦盆里,众人一见大吃一惊!就在大家还未回过神来时,就见雪蓑子的脚已经在瓦盆里一搅和、一蘸乎,提脚运力,遂在占石碑一大半的中下部位踹上了一个狂草大字“龙”。只见那“龙”字雄浑苍劲、古朴刚毅、气骨傲然!在场的人无不被这一绝妙的脚书技艺惊得目瞪口呆。当人们献上毛笔请其题写碑额上的跋文时,雪蓑子并不接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根豆秧,蘸着瓦盆里的墨汁,洋洋洒洒地草书起由刘元翰撰稿的跋文来:“龙虽水族,神奇独最,离潜而出,霖雨及物,识高者无能测其形似,因谨志之曰龙”。书完正文,雪蓑子在落款处毫不犹豫地题上了“大明刘元翰书”。刘元翰见状慌忙向雪蓑子打拱施礼:“踹墨狂草‘龙’字碑可谓旷世一绝,元翰弟能为‘龙’字碑撰写跋文深感荣幸。只是仁兄落款委实过谦,这样,我就贪天之功了,可否将‘大明刘元翰书’改写成‘大明雪蓑子书、刘元翰跋?’”雪蓑子只是向刘元翰摆了摆手,一言未发。
“龙”字碑刻成后,因当时旱涝灾害接二连三,村里没有资金修一座大庙。港里村人只能将碑暂时立在当时那个简陋的小庙里。打算待过几年好了年成,再建修一座大龙王庙,将“龙”字碑“请”进去。然而,天不遂人愿,由于天灾、战乱接踵而至,建大庙的计划只能搁浅了。
自嘉靖之后,又经过了隆庆、万历、泰昌、天启,直至到了80多年后的崇祯十三年(1640),社会逐渐稳定,连续几年风调雨顺,又加本村及附近村庄人气旺盛。于是以张良辅为首的众村民决定要了却若干年来老人们的心愿——修建一座像模像样的大龙王庙,将“龙”字碑正式“请”进庙里。
港里村为“龙”字碑建大庙之举,不仅惊动了附近的高庄(今张高庄、邹高庄)、郭家庄(今郭家镇村)、田家庄(今田庄村)等村,就连十里之外的白龙庄(今白龙村)、崔家庄等村也都纷纷前来捐款。有的甚至不写村名而只写善人某某某,可见当时人心所望!
原来那座破旧简陋的小龙王庙被扩修成了龙王大殿,并在南边修建了一座龙王庙亭。正面的龙王大殿,雕梁画栋,飞檐凌空,非常气派;南面的龙王庙亭更是别具一格:东西两头各嵌以发碹洞门,中间四尊阳刻亭联对称成趣。大龙王庙建成之后,为铭记募捐修庙发起人以及献地者、捐款者的功绩,人们便在先前那座“龙”字碑的碑阴镌刻上“莱芜县港里庄建立龙王大殿,会首张良辅……”并在碑的顶端刻以“崇祯十三年八月立”。至此,一座不同年代分别镌刻碑阳和碑阴的“龙”字碑,矗立在了新建的龙王庙内。
清道光十一年(1831),龙王庙被重修过一次,至今庙亭脊檩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刘会柱)

伍子胥护泉

乌江泉,在港里村东北300米处。据明《嘉靖莱芜县志》载:“乌江泉,在县北二十五里。昔伍子胥统兵过此,掘地护泉,味如江水。今有子胥祠在。”
相传,当年伍子胥统兵经过此地时曾驻扎在港里村旁。在驻扎地不远处,有一眼无名喷泉,泉眼很大,喷水很高,但泉水附近杂草丛生,凌乱不堪,沟沟坎坎一片狼藉。泉旁边还有一些大小不等的小泉,它们共同形成了一汪湖水,湖下游顺东南方向流入较深的港里河(今龙马河)。当时,泉眼喷出的水柱离水面有二三尺高,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蔚为壮观。伍子胥越看越高兴,遂说道:“今天我要尝尝这眼喷泉的泉水是否甘甜。”侍卫立刻滔上一碗泉水送给伍子胥品尝,伍子胥连连称赞:“味如江水,甘甜好喝!”说完,将碗里的泉水一饮而尽。伍子胥放下碗,又环顾一遍与这眼喷泉极不协调的周边环境,当即下令:“掘地护泉!”士兵们马上到村里向老乡借来工具,伍子胥亲自下到水里,和士兵一起将泉水附近的淤泥、杂草仔细清理。待将士们掘地护泉竣工时,港里村及周边村庄的男女老少,成群结伙来到工地上,他们都想看看喷泉的新貌,更想一睹这位将军的风彩。一位老者在人们的簇拥下走上前去,向伍子胥供手道:“将军到此,千载难逢。今天劳驾大人掘地护泉,乡民实在感恩不尽!”伍子胥还礼道:“自古军队来自百姓,做点善事完全应该。”老者接着说道:“这眼喷泉的下游,自古就形成了一条江河,可它一直没有个名子;喷泉呢,也是无名之泉。刚才我们经过一番商议,想借用将军的姓氏‘伍’字来命名。今后就将这条江叫做‘伍江’,将这眼喷泉叫做‘伍江泉’,望将军务必答应。”伍子胥一听连连说:“不妥,不妥。”谁知乡亲们忽啦啦涌上前来高声喊道:“伍将军答应吧!伍将军答应吧!”盛情难却,伍子胥双手抱拳,感慨地对大家说:“父老乡亲们,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可是,只因为乡亲们做了点善事,就用我伍某的姓氏来命名江泉,也实在有些为过。我看这样吧——”说着,伍子胥遂命令手下取来了笔墨和竹简,饱蘸墨水,在竹简上写下“乌江”和“乌江泉”五个大字。
后来,人们为了铭记伍子胥掘地护泉的功德,便在乌江泉东岸建修了一座“子胥祠”,里面供奉着伍子胥的塑像。在祠前又建立了一座约1.7米高的“伍子胥护泉碑”,碑正面阴刻着“乌江泉”三个大字,碑阴镌刻着“伍子胥统兵过此,掘地获泉”的记事。旧时,众人云集朝拜,香火不断。至于后来该祠毁于何时,无从考证。20世纪50年代初,仅剩下的一块“伍子胥护泉碑”也遗失了。
(刘会柱)

港里望穷楼的传说

在口镇港里村,曾有一处跨越几个朝代的望穷楼。说起来,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
望穷楼的主人叫刘五,因他在村里的辈分很高,所以人们都叫他五老爷。刘五老两口一辈子无儿无女,家里穷得吃了上顿无下顿不说,两个人一条破裤子轮流着穿,白天一个人出去讨饭时,另一个人只好待在家里。
这年大年三十,人家都过年了,他俩却没啥过年。两个人吃了些讨来的饭,就坐在屋里的柴火堆里唉声叹气,干坐着熬五更。可是怪了,只要一闭上眼,刘五就听到有个声音在说:“刘五啊,人家都迎财神了,你也快来迎迎我吧。”刘五跟老伴一说,老伴就说了,咱穷得这样子,那财神还等着你去迎呀?可刘五一闭上眼,那声音又来了。这回刘五忍不住地问道:“我到哪里去迎你呀?”那声音回答说:“我走到东岭的梆子井了,一条腿都磨破了,你赶快来!”刘五说:“好吧,俺现在就去。”
刘五用粪叉子背起粪筐,踏着积雪,径直朝相距3里多的东岭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东岭的梆子井处。借着雪光,他隐约看到井台上趴着一只大蛤蟆。刘五心想,天寒地冻的黑夜里,哪里来的蛤蟆?莫非刚才就是它警(示)我?他放下粪筐,从腰里掏出火镰(那时还没有火柴)对着火头子“嚓、嚓”两下,凑近嘴上吹了几口,火头子就燃起了火苗。借着火光,他看到蛤蟆的一条后腿果然是磨破了,在后面拖拉着。刘五赶快弯下腰,双手托起破棉袄的前襟说:“刚才若是你警我,你就跳进我的兜里来;若不是你警我,你就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吧。大冷天的,千万可别冻着!”话音刚落,那蛤蟆一跃就跳进了兜里;刘五一手提着衣兜,一手背着粪筐,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家。
除夕之夜兜来了一只蛤蟆,老两口都很高兴。不管财神不财神,这可是从雪地里救回来的一只生灵!可把它放在哪里呢?屋里除了一口破锅就只有一个破大瓮和一个破罐子,都是空空的。刘五对老伴说,先让蛤蟆在这罐子里暖和着,等明了天再给它找个好窝吧。这蛤蟆好像懂人语,点点头就跳进了罐子里。
刘五正想着天亮之后给蛤蟆找窝的事,老伴忽然惊叫一声:“哎呀,你快看看!”刘五顺着老伴的手势看去,惊呆了!原来那个盛蛤蟆的罐子不但粮食满了口,而且那粮食还像变魔术似的往外淌。两个人赶紧把罐子抬进了破大瓮。可不多时,破大瓮里的粮食也满了口,并且又往整个屋子里淌。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天才刚刚亮,屋里的粮食就开始向院子里淌……
刘五家的粮食多的吃不了,他以低于市场一半的价格向外卖,并且还能赊欠,本村的缺粮户得到了实惠。继而,周边村庄也纷纷赶来买粮。起初,刘五的粮食惠及莱芜本地,后来,就连新泰、沂源、泰安和章丘等地的粮贩也前来排队买粮。
刘五发家之后,经常做善事。不管是铺路、建桥、修庙,还是盖学校,他都带头捐款,并经常“独揽”。后来,他在村子中央买了一块地,建起了挨排的五座楼,取名望穷楼。为啥叫望穷楼呢?原来,在每天做三餐饭的时间里,刘五都是站在中间最高的那座楼上守望各家各户,只要看到谁家的锅灶不冒烟,他就知道这家人无米下锅了,于是,他就带上粮食去救济。
刘五活了70多岁,把全村和周边村庄的穷人都救济遍了。尤其让人感动地是,他在临终前还让老伴搀扶着爬上望穷楼,最后一次“望穷”。当他看到各家各户炊烟袅袅,没有一户不冒烟时,才坦然地含笑走了。
这个故事虽然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但刘五可确有其人。据港里村的《刘氏祖谱》记载,刘五是明朝时期从“冀州枣强县迁至港里村的始祖刘全”的第六代嫡孙,名叫刘朝臣。因他排行老五,所以人称“大善人刘五”,晚辈们都叫他“五老爷”,后来,便都称他为“财神五老爷”。时至今日,早已被夷为平地的那五座楼的楼基场地仍存,人们仍在沿袭着叫它“五楼场”。

秃妮山的传说

秃妮山位于莱城北10公里,口镇东南3公里,明(水)莱(芜)公路东侧,方下河东侧,北傍石硼山,为口镇与张家洼之界山。因山腰曾建有一座明姑庙,故又名明姑山。相传碧霞元君去泰山之前曾在此修身养性,又名凤凰山。海拔474.3米,占地面积2.3平方千米,山体为青石山,东南山脚下为红砂、白砂,山上多植柏树、槐树、杏树、花椒树。山顶修有古城围子墙,宽约2米、高约4米,内有石屋若干,每间大小可容三五人藏身,距今约150余年。山体向东绵延数里,山顶有解放军在20世纪70年代修建的防空洞一座,深达百米,有3个出入口,现已全部毁坏。但世代流传着“秃妮放金牛”和“稍瓜打金牛”的传说。

秃妮放金牛
从前,在山下住着一户人家,父母都去世了,妹妹跟着哥哥和嫂子生活,家里的大小事都由嫂子说了算,哥哥根本做不了主。妹妹整天在山上放牛,吃饭一顿有,一顿无,面黄肌瘦,头发又黄又少,村里人都叫她秃妮子,也有人叫她明姑。
每当放牛回家时,秃妮子还要打一大捆柴背回家,接着又要去挑水,烧火做饭,整天有做不完的活。尽管这样,嫂子仍不满足,嫌她吃饭多。
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嫂子装作关心的样子对秃妮说:“妹妹,你在山上又放牛又打柴,可要按时回家吃饭呀,可你怎么知道饭做好了呢?”妹妹说:“嫂子,我在山上只要看到咱家的烟筒里冒烟,我就知道嫂子开始做饭了。”她嫂子一听,怪不得我早做饭早家来,晚做饭晚回家,碰得这么巧,原来是这么回事,好,我让你看烟筒。
第二天,秃妮又赶着牛上山了,她嫂子在家里用泥巴和瓦块把烟筒改了道,烧火做饭也看不到烟了。从此,秃妮的日子就更惨了,每次等到太阳偏西,饿得头晕眼花,也看不到烟筒里冒出一丝烟。等到实在挺不住时,回到家一看,嫂子早就把饭吃光了。她嫂子还逢人就说:“这死妮子,把牛牵到山上只顾玩耍,也不及时回家吃饭,害得我一天拾掇好几次饭桌。”村里人都知道她的刁毒,都不搭理,很是可怜秃妮,就暗地里给她一点饭吃。
有一天,秃妮看着山下自家不再冒烟的烟筒,对她放的金牛说:“金牛啊金牛,你可天天吃的饱,可我呢?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够吃上一顿饱饭呢?”说着说着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金牛也好像明白了她说的话,眼里也是泪光闪闪的,它慢慢地转过身抬起尾巴,怪事发生了,从牛屁股里拉出的不再是牛屎,而是热气腾腾的白面花卷,这下秃妮终于可以吃饱饭了。从此以后,秃妮对金牛照顾的更仔细了,有什么心里话也对老牛说,老牛呢,只是眯着眼睛听,有时还轻轻地点几下头。从此,秃妮子慢慢的白胖起来了。
时间久了,刁钻的嫂子看出了门道。有一天晚上,她故意做了好饭好菜,问秃妮子:“好妹妹,这会子你也不回家吃饭,可把我急死了,可看你的样子,又不像没饭吃的人,你在山上是不是吃了仙果?”秃妮人实在,就对嫂子说了实话。她嫂子一听,噢,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用干活,不用烟熏火燎的,还能吃上白面花卷,这是多美的事情。于是,第二天,让秃妮在家做饭,她赶着牛上山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她故意不下山,从眼角里挤出几滴泪,对金牛说:“金牛啊,你吃饱了,我可咋办呢?”金牛听了,慢慢地转过身,掀起了牛尾巴。她嫂子一看,一点不假,牛屁股里真是热气腾腾的白面花卷。她不再哭了,跳起来伸手就去抓。可她太心急了,白面花卷才出来不到一半呢,牛一受惊吓,白面花卷也缩回去了。这一缩麻烦就大了,连她嫂子的手也吸进去了。金牛拖着嫂子满山满峪的跑,一直跑到离秃妮放牛七八里远的地方,化成了金牛山。她嫂子也被牛拖死了。秃妮放牛的山就叫秃妮山,据说,秃妮山西南的“大肠尾巴岭”和“小肠尾巴岭”,就是因秃妮子的嫂子的大肠和小肠洒落的地方而得名。秃妮山半山腰有个平台,叫“饭台”,就是秃妮子看家里是否烟囱冒烟,用来判断是否做好饭的地方。

稍瓜打金牛
金牛化成金牛山后,很少有人见过它。据看见过它的人说,金牛只在每年的八月十五中秋月明之夜,夜深入静之时,才现出原形,出山后直奔西边的谷堆山,吃几口谷穗即回,一刻也不多待,金牛全身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在金牛山旁,有个穷山村,村里有个以种瓜为生的老汉,叫金老瓜,他为人忠厚老实,因瓜种得好,真名反被人们忘了。
有一年,一个南蛮子(当地人旧时对南方人的称呼,认为他们会看风水,识宝贝)路过此处,看到金牛山风光秀丽,认定是风水宝地,他在山上转了几圈,便知山中藏有一宝物——金牛。南蛮子知道用熟透的稍瓜砸中牛头,就可以得到整个金牛。于是便来到金老瓜的窝棚里和金老瓜啦起家常。临走的时候,南蛮子对金老瓜说:“我看你瓜种得好,我从你的瓜地里选一棵最旺的瓜苗,你要精心管理,让它结出一个最大的瓜。但有一条,你要让它长足九九八十一天,到我来取瓜的时候,给你100两银子。”金老汉一听,满口答应下来。从此,金老汉精心看管,日夜照料,不论刮风下雨,每天都看它几十遍。
转眼到了八月十四日,已经长到80天了,由于精心管理,瓜长得很快,竟然有枕头那么大了,黄熟而且香气冲天。金老汉心想,瓜已熟了,再不摘恐怕就要裂在地里了,差一天有啥关系?便摘了下来。
第二天,南蛮子果然准时到此。知瓜已摘下,又气又急,一看瓜保存尚好,于是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如数交付了老汉银两,持瓜而去。半夜时分,月儿正圆,只听一阵呼啸,一道金光从山顶闪出,在月光下,只见一头丈八长、膘肥体壮的大黄牛从金牛山里钻出来,两只牛角闪闪发光,向西边的谷堆山跑去。说时迟,那时快,早已在此潜伏多时的南蛮子将手中稍瓜猛地向空中一抛,直朝金牛打去。由于瓜未熟透(还差一天),南蛮子心又急,就听见“嘭”的一声,只打下了一只金牛角,金牛一声吼叫,又钻回山中。山的西南角被金牛角砸出了一条岭,当地人称“老牛角”,金牛钻回山中时,后腿把山蹬塌了一块,于是有了“塌山”(今塔山村)。
从此,金牛再也不出山了。直到今天,人们在山顶的巨石上还能看到巨大的牛蹄印。

秃尾巴老李的故事

秃尾巴老李的故事,在莱芜广为流传,版本不尽相同。
据说,秃尾巴老李实有其人,是汶河南岸的八里沟人。有清光绪六年(1880)重修的《李氏族谱》为证:“始祖李成明洪武初年迁莱芜汶南八里沟。李富(四世)配王氏生龙王,逾月升天,即肖像龙神祀之。县遇大旱,县令齐戒亲旨本庄设坛迤东,礼请祖母王氏登坛。县令率众虔视,遂大降甘霖,四野沾足。县令即匾额致谢,屡祈有验,时称祖母曰龙母云。龙王为五世,上两兄是李甫至、李甫通……”族谱前还附有一诗,曰:“生肖像似龙,逾月腾云上九天;非神亦非仙,王氏登坛降甘霖。”
这事不管准不准,反正龙王升天后又变成人,去北六十多里处的山口村给魏财主当长工了。
这个姓李的小长工长得眉清目秀,别看年龄小,手脚却勤快,魏财主特别喜欢他,小李长小李短的,叫得亲热。他家有个十七八岁的闺女,生得俊俊俏俏,谁见了谁夸。魏家姑娘不仅模样俊,心眼也好,两只巧手做啥像啥,很是精致。时间一长,她就和小李啦到一家去了。
魏家每年都种不少大麻,大麻怕旱,几天不下雨就得拧辘轳提水浇灌。拧辘轳用仨人,两个人拧,一个人看沟子。要是用倒灌杆子有俩人就行,一个人提水,一个看沟子,来回倒替着歇歇。
这年天旱,魏财主叫小李和两个壮小伙子浇麻。一人一个巧心眼,两个壮劳力见小李身单力薄,都不愿意和他搭伙,就提出分开干。于是,仨人把麻地平均三份分开。两个壮劳力搭伙,不到晌午就浇完回家吃饭。不大霎,小李也回到家了。俩人装作关心地问:“小李啊!天才傍晌不多浇一霎,过午的天又短,黑灯瞎火的可不好干啊!”
小李说:“俺也浇完啦!”
俩人听了摇着头说:“打肿脸装胖子可白搭,等霎咱到地里看看就知道啦。”冷粥冷饭好吃,冷言冷语可伤人哩。小李只是苦笑一声,啥也没说。吃了饭,两个人要看小李的哈哈笑,约他到地里去。小李说:“晌午累坏了,懒得动弹,谁乐意去就去吧!俺还要睡午觉哩。”俩人没说啥,约伙着到了麻地里一看,小李浇的麻地水还没全渗下去呢。两人愣住了,这么旱的天水头在地里都看不出淌来,他这是咋浇的哩?
过了几天,魏财主说:“大麻该浇二遍水了。上回你俩浇的地不到头,下水头的麻都旱坏了,只有小李浇的地,晌午头麻叶也不打蔫。这回说啥也得浇透地,要不晌午饭咱可得掐粮。”仨人听了,啥也没说,运辘轳到井上安好。还是上一回那个办法,他俩早早浇完,说是回家其实藏在一边,看小李怎么提水浇地。小李躺在树阴下,跷着二郎腿乘凉。见二人走的没影了才站起身走到井边,四下看看无人,把头上的发辫挽了挽,一头插在井里,一条碗口粗的黑尾巴露在井口外面,一拧一拧井水哗哗冒出来,又大又急,不大霎把个麻沟子灌的满满当当。两个伙计吓得腿肚子转筋,觉得脑袋一个劲地发胀,冷汗出了一身。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李从地里出来,若无其事地往家走。俩人见小李去远了,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自此,两人再也不小看小李了。
纸里包不住火,小李浇麻的事,传了出去,你传我,我传他,沸沸扬扬,添油加醋,说得神乎其神,传得玄之又玄。魏财主听说后觉得稀奇,叫来两个伙计一问,果真有这件事。自此,他对小李又怕又敬,连活也不敢安排他干了。还嘱咐别人千万莫惹小李,生出是非吃不了兜着走。
魏家姑娘听父亲一说,似信非信。一天,她在后园井口池子里洗衣裳。小李到后园提水浇菜,见魏姑娘在井池上洗衣,便站住脚不再往前走。这些天,自己身上像有疹人毛,谁见了谁躲着走。小李怕过去吓着魏家姑娘,正拿不定主意,魏家姑娘喊他:“小李,过来嘛?人家又不是老虎,你怕啥!”小李挪到魏姑娘跟前。
姑娘见四下无人,压低嗓音问:“小李,人家说你变成长虫浇地,是真的吗?”
小李蹲下身来,把桶里的水倒进池子里,说:“别听他们胡咧咧,阴天竖杆子——没影的事。”
“小李!”魏姑娘揉着衣服看了小李几眼:“你说话可不能吞着吐着的,你知道俺心里想啥,我也知道你心里寻思啥!咱俩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日子长着呢,你……”
小李多聪明啊,魏姑娘说啥自己心里明白着哩,可不能伤了心上人的心啊!小李四下看看没人,一把抓住魏姑娘的手说:“别说啦,有这么回事,我和你不能说瞎话。不过,还是不变的好,怪吓人的。”
魏姑娘听了,好奇地盯着小李的脸,推开他的手说:“小李,你变吧!我知道是你,不害怕的。”
小李站起身四周看看,院里只有他俩,便把头上的小辫一缠,晃晃脑袋变成一条屋檩条粗的乌龙。斗大的头往井里一扎,尾巴露在井口外,比棒梗还粗,一拧一拧的,罐子粗的水柱子从井里喷出来。魏姑娘吓得六神无主,伸手抓过棒槌,照龙尾用力砸去。只听“咔嚓”一声,龙尾巴被砸下来半截。一声震天动地的霹雳,乌龙腾空而去。魏姑娘躲闪不及被震死在井池边。前院的魏财主听到霹雳声,和家里人跑到后院,见女儿躺在井台边,水池里有一截一尺多长的黑粗尾巴。魏财主的老伴来到女儿的身边哭天呼地。魏财主见女儿满脸笑容,一点儿痛苦样子也没有,身上有块二尺多长的白布,上面金光闪闪写着四句话:“我本一乌龙,寻配到人间。有缘遇佳偶,双双去龙潭。”
且说,秃尾巴老李带着魏姑娘来到黑龙潭,两人你敬我爱,朝夕厮守。过了几天,魏娘娘想家,便和秃尾龙一道去山口村魏财主家走亲戚。此时,天上祥云飞聚,彩鸟啼鸣。自此,这里一年四季风调雨顺,庄稼年年丰收。魏姑娘成了黑龙潭里的魏娘娘。
据说,口镇山口村老魏家至今还保留着那口井。

刘元翰的传说

刘元翰生活在明嘉靖年间,是港里一带的知名人士。据《乌江刘氏支谱》收录的“刘元翰墓志”载:“牧鹤使者雪蓑予苏洲,游莱邑,与公(指刘元翰)为莫逆交……雪蓑子为玄武帝后裔孙……村东古庙(指港里龙王庙)有其所撰之碑,而特书公之名”。《乌江刘氏支谱》中的“刘氏族谱序”中写道:“……元翰公志趣高尚。雪蓑子、董空乐与交游。至于施善田,垫国赋,慈善之举,历历著于邑。”至今,境内还流传着刘元翰的传说。

一年夏天,港里村的刘元翰在庄东龙王庙外种了块西瓜地。刘元翰忠厚老实、乐善好施,看到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赠送给他们西瓜解渴。
一日,天降大雨,刘元翰没处坐、没处站,只好摘个大西瓜抱到龙王庙里避雨。他把西瓜供在龙王庙神台上,抱膀缩头躲在里面从窗里往外看,天上一个雷一个闪地轰隆个不停。突然,门外走进一个年过七旬的白胡子老头,进了门老人边抖动身上的水珠边说:“这个鬼天气,真让人受不了,刚才还晴天红日头的,转眼就大雨浇身啦。哎,一个人困在这破庙里多没意思,要是有个伴该多好啊!”
“大爷,俺在这里呢?”刘元翰凑过去帮老人解下破蓑衣,说:“您老人家想的还怪周到呢?!”
“冷拿棉袄、热带蓑衣,老规矩呢?没想到你躲在这漫洼之中的破庙里。”老人笑哈哈地说。
“俺在这里看西瓜,摊了雨。”刘元翰把老人的破蓑衣挂在庙墙的木橛上。
“噢,这供台上的西瓜是你的吧?个头还不小呢,我渴坏啦,让我解解渴吧?”老人捧起西瓜,托在手心上拍着说。
“行倒是行”,刘元翰有些为难:“大爷,这个瓜是给龙王爷的,我到地里再给您摘个吧!”
“你见过龙王吗?”
“没有。”
“既然你没见过龙王,就送给我做个人情吧!”说着从腰里取出一把雪亮的小刀,三下五除二割成许多块,让也不让,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好瓜!真甜呢!只是这鬼天气不住点,闲在这里怪闷的慌,你会下棋吗?”
“会个一点半点,不精通。”
“精通干啥,凑合着下几盘就行啦。”老人把刀子收起来,笑哈哈地说。
“行,可是没棋啊?”刘元翰回答说。
“没关系,老汉我是个棋迷,身上常带着,只是没有棋盘。嗯,就在这个石供桌上画个临时的用用吧!”老人说着,收拾起上面的瓜皮。
“大爷,那可是龙王爷的吃饭桌子,不能动啊!”刘元翰阻拦说。
“哎,你怕啥,说不定龙王也是个棋迷呢!”说着用手在石桌上快速划了个棋盘,手划过之处入石三分,惊得刘元翰直瞪眼。
“年轻人,来,坐下安子吧!”老人拉过刘元翰。
老人的棋艺很平常,双方都有输赢。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雨还是那么大。屋里越来越暗,奇怪的是棋盘和棋子闪着白光,跟白天在太阳底下一样。
又过了许久,刘元翰站起来看了看窗外说:“大爷,咱不下了吧,我饿啦。”
“嗯,你不说我还忘了呢,担得百十斤压,担不得饿一霎。我家离这里不远,你等一霎,我去去就来,和你下棋还真有意思来。”
“大爷,还是我去吧,俺年轻……”
“哎,主不驱客吗,你坐等,我一会就来。”说着,蓑衣也没穿就出了门。过了一会,老人回来了,双手托着个长方形的瓷盘,里面竟装着个百日婴儿,刘元翰吓呆啦!
老人把盘子放在棋桌上,催刘元翰吃,又用手把婴儿撕成若干块,刘元翰吓得头都不敢抬。老人狼吞虎咽、大吃大嚼。末了,手一抹嘴,说:“你这年轻人真没有礼貌,咱俩结交一次总该留个面子吧。你不吃,用手沾沾还不行吗?”
刘元翰无奈,只好伸出右手用中指在盘中沾了一下。顿时,手指火辣辣舒服地难受,老人看到刘元翰的呆傻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爷,您……”刘元翰又惊又吓。
“年轻人,从今以后别种西瓜啦!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东海龙王。你我相识有缘,本想渡你步入仙家,谁知你凡心重,没有造化。不过,你右手中指刚才触到了千年人参果的血浆,它将成为一根奇指,不管什么病,都能指到病除。老夫告辞啦!”门外雨幕中,一声震天动地的霹雳,老人和瓷盘、棋子都不见了。只有棋盘深刻在石供桌上。
许久之后,刘元翰才回过神来,看看外面雨停了,才出得庙门回家。走路一步一滑,好不容易走到庄边,就见南面走来一群人,抬着担架走得很快。刘元翰见担架上躺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身上半盖着床被子,抬担架的汉子鞋裤都沾满了泥巴。
刘元翰见了,同情地问:“怎么回事?”抬担架的只顾走路,不料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刘元翰忙不迭地上前扶住,中指正好触到老人的颈部。老人“哎哟”一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众人惊的停下脚步。
老人欢喜喜地拉着刘元翰的手说:“小兄弟,谢谢您救了我,我这陈年老症候好几十年啦,请了好多医生也没看好!这不,去李家镇看郎中,郎中说我不行啦,死活不给治。孩子们不能眼看着我死啊!就抬我去口镇,另请名医。刚才,你一指头点中我的脖子,我觉得上下顺气自如,病全好了。太谢谢您啦!您叫什么名字?改日一定专程登门拜访。”
好事不出门,奇事传千里。刘元翰手指治奇病的消息不径而走,远近求治的人络绎不绝,刘元翰有求必应,手到病除,穷人家还免收诊费哩。人的名、树的影,没多久,刘元翰就大名远扬了。
(李胜华)

孝子马约的故事

在莱城区口镇的山口村,一直流传着一则关于“孝子马约”的故事。民国年间,亓因培撰著的《续修莱芜县志》有其详细的记载,山口村的村民们也都代代相传。可谓官家民家皆相颂,由不得人们不动容。
这个故事发生在清朝康熙五十七年(1718)三月的山口庄(今口镇山口村)。那时庄中有一马姓人家,非常贫穷,两间茅草棚,瓮无隔日粮,母子俩相依为命,苦度时日。儿子名马约,字性初。因父亲久病早逝,为给父亲治病卖掉了一亩良田,只剩下了二分山岭薄地。没有其他门路,马约只好天微明就下地,太阳落山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照顾年迈多病的母亲。如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就是疾风大雨也从未间断。他虽然没能上学识字,却从小聪慧过人。打柴时路过学堂,他每每驻足听先生讲诵《报母经》,他也能背诵如流,深知母恩似海,难以为报,所以他竭尽全力劳作以供养母亲的一日三餐。
母亲久病在床,几乎奄奄一息。看着卧床枯瘦如柴的母亲,马约心疼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有一天,病稍好一点的母亲想吃点肉,告诉儿子后,难坏了分文没有的马约。去买吧,没有钱,不去买,又对不住养育自己的母亲,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母亲,何以为人子?马约万般无奈,只好走到院子里,忍着疼痛,悄悄地从自己的腿肚子上割下一块肉,给母亲炒炒吃了。没想到这肉竟成了灵丹妙药,母亲吃后,觉得喷香可口,病也去了大半,渐渐好了起来。马约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几天后,渐有好转的母亲笑着对儿子说:“你那天给我买的肉,我吃着可香了,能不能再给我去买点来?”马约听后,不觉愣了一下,竟一时语塞,表情万分痛苦,说不出任何话来。母亲觉得奇怪,就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马约心想,这件事怕是瞒不过母亲了,便将实情告诉了母亲。母亲慌忙撩起儿子的裤子看了看,心疼得哭了起来。马约跪在床前,拉着母亲的手说:“娘,只要您老的病好了,儿就是留下点伤疤也心甘情愿,请您老万万不要悲伤。”
此事很快传遍了村间乡里,父老乡亲们纷纷过来探望,无不啧啧赞叹:“马约真是孝子啊!”并一起上奏给当时的县令钱珂。钱县令亦深为感动,为表彰马约的孝行,也为教化全县民众,遂亲自题写了“至性可风”的匾额,挂在马约家的门上。
此匾至今仍留存在马约后人家中,斑驳沧桑,但字迹依稀可辨。

附:民国《续修莱芜县志》“孝子马约”原文
马约 字性初,山口庄人。家故贫,佣力以养母。昼出操作,暮归省视,虽疾风甚雨无间也。会母病思食肉。孝子急切不能得,遂潜刲(kuī)股,和以进。母食之甘,病以瘥(chài)。越日,谓孝子曰:“汝昨所市肉,味甚美,可为吾再买之。”子仓猝无以应。母觉其有异,固诘之。约度不能隐,以实告。母视之,惊泣。孝子抱母曰:“母病愈,儿即创无苦也。娘勿悲。”里中父老闻而往视,咸啧啧称叹曰:“此孝子也。有关风化多矣!”为上其事钱邑侯,额其门曰:“至性可风”。事在清康熙五十七年三月。

刘罗锅莱芜祭祖坟

刘墉的原籍在诸城,这是世人皆知的。但据有关资料和祖辈传说表明,他的祖籍应在莱芜市莱城区口镇港里村。
专事文史工作的肖行先生曾撰文《刘罗锅祖籍考》,发表在《莱芜日报》上,文中记述刘罗锅祖籍是在“莱芜县港里村”。在受聘参与《十卷书?村庄》的撰写过程中,作为刘氏家族的后人,笔者也特将刘罗锅祖籍的轶事、传说写入了港里村的村史。我不是史学家,对历史的研究也无造诣。这篇《刘罗锅莱芜祭祖坟》是我根据有关资料和港里村几百年来的传说撰写的。至于是不是“史实”,那就只能由史学家们去考证了。

为避灾荒离家门
清乾隆宰相刘罗锅的太高祖,原是莱芜县港里村的一介贫民,明朝年间,为逃避灾荒,他用一根破扁担挑着全部家当,从港里村来到北部山区刘白杨村(今属莱芜市茶业口镇管辖)。在该村刘氏家族的帮助下,他凭着读过一年多私塾的功底,当起了三五个孩子的教书先生。但好景不长,由于洪涝灾害不断,庄稼连年欠收,孩子们上不起学了,刘先生也就没了饭碗。为了寻求生路,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刘先生偕妻子,挑起扁担又踏上了逃荒之路。扁担的一头挑着儿子刘通,另一头挑着铺盖卷。空旷的山谷万籁俱寂,耳边所能听到的,只有肩上那破扁担所发出的声音——“吱哽、吱哽……”刘先生边走边琢磨,这声音怎么就像是“诸城、诸城……”“好吧,那咱就跟着感觉走,下诸城!”于是他们就顺着山沟朝东南方向的诸城走去。
经过几天的奔波,他们终于来到了诸城县。在这里,当地的刘氏家族见他谈吐文雅、人很精明,又念他是同姓同祖,就接纳了他们一家。安顿下之后,刘先生除了农忙时给人当帮工,平时就又当起了几个孩子的教书先生。这样,他不仅又有了饭碗,而且还为以后儿子刘通的读书成才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刘墉一家“五代尊”
刘通深知父辈的艰辛,从小就很懂事,再加上他天资聪颖,读书刻苦,学业自然出类拔萃。然而,由于家资贫脊,在其考中秀才之后,父亲再无力将其推上仕途。
刘墉的曾祖父刘必显(刘通之子)于清顺治九年中进士。他的官位不算显赫,仅做到户部广西员外郎,但这一官位却委实来之不易。本来,他中举时年仅24岁,然而,在他以后的应试中却屡屡不第。在他44岁那年,专心苦读的刘必显竟摊上了塌天之祸:当地农民在李德斋、徐南柳带领下,数千人揭竿而起,进军清王朝。因必显的父亲刘通是当地有点名气的文化人,故李、徐想借重他,但刘通坚决不从,致使惨遭杀害。之后,刘必显靠其妻及长子、家人经商接济,才得以继续苦读8年,52岁时才高中进士。至此,刘必显终于走上了仕途。
刘必显为官清廉,正直无私、有胆识。在他晚年,对后人立下家训:
“当官清廉、积德行善、官显莫夸、不立碑传、勤俭持家、丧事从简”。
就这样,他为后世晚辈的成才建立了规范。自然,这也是他的后辈能够一连四代皆成为国家栋梁名臣的根基所在。
刘墉的祖父刘(刘必显之子)于康熙年间高中进士,官至四川布政使。此前,他曾在陕西宁羌州任知州。就在他这次赴任途中,当他看到逃荒要饭者成群结队,个个面黄肌瘦,衣不遮体,饿死者新坟遍地时,便沉痛地吟出:
“迢迢车马奔长安,满目凄凉不忍观。
十里路逢千百冢,家家哭声不一般。”
后来,他为了赈济灾民,毅然托四弟变卖自己的田产。因田产不很多,四弟又把自己的田产卖了一部分,这才把钱凑起来,帮助刘渡过了“难关”。
刘兄弟变卖家产赈济灾民的消息立刻在百姓中传遍,特别是那些吃到粮食后存活下来的人听说后,都被感动得泪流满面。刘变卖家产赈济灾民的义举,在历史上被称为“知州荡产”。
康熙四十九年(1710),康熙皇帝欣然为刘赐书“清爱堂”。从此,御赐“清爱堂”便成为了刘墉家祖的堂号。
刘墉的父亲刘统勋(刘之子)于雍正年间高中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兼军机大臣。乾隆三十二年(1767),他70岁,乾隆皇帝御书赞元介景匾额。乾隆三十七年(1772),皇帝钦点任四库全书总裁。据史料记载:“刘统勋家中原有田产数十亩,茅舍一处。服官50年,未增尺寸。及卒,乾隆皇帝悲痛异常,当日亲临祭奠,晋赠太傅衔,赐祭葬,入祀贤良祠,谥文正。柩归故里,诏令沿途20里以内的文武官员,均至灵前吊祭。”
刘统勋之子刘墉于乾隆年间高中进士,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后加太子少保,直至宰相。早年,在刘墉以优异成绩殿试结束之后,乾隆皇帝即御赐“海岱高门第,瀛洲新翰林”(海岱:大海到岱岳,指当时青州府所辖地域)。刘墉一生的政声自不必说。在刘墉谢世后,清礼亲王昭木连在《啸亭亲录》一书中尚有这样一段追忆文字:“刘文清公墉为文正之子,少时知江宁,颇以清介持躬,名播海内,妇人女子无不服其品谊,至以包孝肃比之。”以一介知府,而获全国声誉,甚至以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清官包公来比拟他的正直、清廉,可以想见刘墉在江宁知府任上该是怎样励精图治、与利除弊,又该是以怎样的高明手法与南京这一数朝古都内的大户贵戚们做斗争,才赢得了这一声誉!
刘墉的侄儿刘鐶之(刘墉亲弟之子,三岁丧父,是刘墉一手拉大扶养成人,并将他推上仕途)18岁中举,28岁中进士。先任翰林院庶吉士,直至升任吏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刘鐶之死后,赐祭葬,谥“文恭”,《清史稿》有传。其居官清廉,卒后,道光皇帝谓其“明白敢言,深为悼惜”。这样,刘罗锅一家便成为闻名大清王朝的名臣之家。

寻根莱芜遭闭门
在刘罗锅当了宰相之后,忽然有一天,京城里的几个差役骑着大马来到港里村。说是他们为宰相刘墉寻根原籍诸城之后,又专门来寻根其祖籍的。并带来两盏宫灯作为朝庭信物,说只要刘墉的祖籍得到确认,他们便将宫灯赐与刘氏家族,然后回城交差。面对朝廷差役,刘氏家族忐忑不安,不知是真是假,更不知是祸是福。因为当时朝廷内部矛盾尖锐、斗争激烈,百姓对此早有耳闻。尤其是刘罗锅族人对此更加敏感。他们明白,万一寻根有诈,刘氏家族必遭满门抄斩!于是赶紧回禀说这里并非刘罗锅祖籍。然而,待差役走后,他们却又犯了难,因为刘氏祖茔前的那块刻有刘通家族谱系的石碑无法处理。若是刘罗锅真的失势,单凭这块石碑就足以让刘氏灭族;若将石碑毁掉吧,万一寻根是真,刘罗锅非要认祖归宗,岂不是坏了认祖归宗的大事?无奈之下,他们立即将坟头平掉,就地挖地三尺,将石碑埋于地下,再在上面用大青石砌成一个神楼子(神龛)样的小石屋。为让人们尽快淡忘此事和转移人们的视线,他们给这座小石屋起了个让人害怕的怪名:皮寒(疟疾)屋子。并放出风去说,谁要靠近这里,谁就会染上皮寒病。在那时,这种病没有特效药,人们对皮寒病的恐惧,如同今天的艾滋病。于是人们以讹传讹散布开来,以后不管谁经过这里,全都像避瘟疫一样离得远远的。

“皮寒屋子”爆奇闻
上面说到,刘氏家族因怕京城来人“寻根”有诈,不敢承认港里庄是刘墉祖籍,便无奈将刘墉的祖碑就地埋入地下,并在上面修建了一座“皮寒屋子”之后,他们终于舒了一口气。然而,事情刚刚过了半年多,就在这座“皮寒屋子”之处爆出了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奇闻。
要说这件奇闻,事情还得从刘忠厚老汉说起。这天一大早,年过五旬的刘忠厚起床之后,掏出烟袋装上烟,伸手就向口袋里掏打火用的火镰,一掏,袋里空空的,糟了!他这才想起昨天晚饭前,他到刘家老林去给父亲上坟时,在那里打着火烧了纸以后,把火镰掉在那里了。唉,丢了火镰咋抽烟、咋做饭呢?得赶紧去把它找回来呀!他立刻用粪叉子背起粪筐(以便在路上拾粪),径直朝刘家老林走去。
刘家老林在村庄以西,相距一里多路。父亲的坟墓就在老林的正中偏西,与“皮寒屋子”隔得很近。给父亲上坟势必要从这里经过。刘忠厚沿着林间小道一路走过来。当他走到“皮寒屋子”跟前时,不禁大吃一惊:“皮寒屋子”前头咋烧了这么大一堆纸灰?足足有平常上坟所烧纸灰的十多倍。接着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再一看,还有一些没有燃透的残纸和残香。这残香足有筷子那么粗,是从来没见过的一种香。再一看,不远处还有一个瓷酒瓶,这种瓶子更是没见过,是浇奠了酒以后的空酒瓶。在空酒瓶旁边还有一些蜡烛油,这显然是从灯笼里流出来的。在纸灰附近还留下了好几个人的脚印。
这是谁来上坟呢?为啥还在黑夜呢?这简直是奇闻!难道是京城里的刘荣(墉,方言念荣)吗?不可能吧!这“皮寒屋子”下面埋着刘荣(墉)的祖碑祖坟倒是不假,可京城的来人“寻根”时,整个家族始终没有承认呀,当时自己还在场呢。那么,不是刘荣(墉)又是谁呢?越想就越是觉得蹊跷。刘忠厚立刻背起粪筐来,径直向庄里走去。他决定去找族长刘昌盛,把这事和他说说,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刘忠厚急急忙忙往回走,早就把那火镰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年过七旬的族长刘昌盛排行老三,因他在家族中辈份很高,所以整个刘氏家族的人全都叫他三老爷。刘忠厚将粪筐放在三老爷的大门外,急步迈进了大门里,不想与正在往外走的大富子撞了个满怀。“大哥,你啥事啊这么慌?”刘忠厚没有接话,还是一直往里走。大富子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顿觉奇怪,于是立刻转回身来跟着刘忠厚又返回了三老爷屋里。
刘忠厚将自己的刚才所见一说,三老爷也觉得蹊跷,他忙对大富子说:“老四,你家的那点事先别做了,快去把你大鹏叔、五老爷他们几个找来,咱好一块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大富子应声快步走了。
不多时,大家全都来到了“皮寒屋子”跟前。他们人还未站定,就先闻到了酒的浓香味,大富子拿起那个空酒瓶说,这样的瓷酒瓶我还是头一回见哩!
经过大家仔细察看,除了刘忠厚所讲述的以外,还有诸多新发现。大富子他们几个先是在“皮寒屋子”左边和前边几十步开外的两棵大柏树跟前,分别发现了马的粪便和马蹄印子以及拴马的痕迹,接着又在“皮寒屋子”的大后边也发现了马蹄印子和马尿。大富子拿起几根没着完的粗香给大家看,年轻时曾跑过买卖的刘忠厚说:“这种香不叫粗香,叫大香。只有在大型庙宇里或京城的寺院里才能见到。”难道真是刘荣(墉)来上坟吗?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待大家一起察看完后,三老爷说:“从周边的马蹄印子,马粪、大香、瓷酒瓶等一系列的迹象来看,这上坟的人决不是一般人物。这是三个人骑着三匹马来的。到底是不是刘墉呢?还真是个谜。大伙都知道,京城来人‘寻根’时,是我接待的。自始至终我也没敢承认咱这里是刘荣(墉)的祖籍呀!再说,即便是刘荣(墉)非要认祖归宗,他咋知道这‘皮寒屋子’下面是他的祖碑和祖坟呢?若不是掌握内情的人给他引路,他咋能找得这么准?我看这样吧,大家先回去,对这事先不要声张,赶晚上大伙都通知一下各大支、各大院的族人,叫他们都到我那里去共同商议一下,人多智广啊!”于是大家各自走散。
天刚擦黑,各大支、各大院的族人陆续来到三老爷的家里,三奶奶和两个儿媳就忙着给大伙沏茶倒水。见大伙来得差不多了,三老爷就把一大早发现有人夜间在“皮寒屋子”前头上坟的事介绍了一遍,然后就让大伙共同分析一下,再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大家马上就议论开了。他们大都认为:刘荣(墉)前来认祖上坟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毕竟是一种猜想,没有一点依据?大伙分析来分析去,结果还是没有头绪。

老祖“笨判”祭祖人
突然,院子里传来几声拐仗的捣地声:“老三在家呀!”一听,大家就知道这是老族奶奶来了。她所喊的“老三”就是三老爷。因为按辈份,三老爷还得叫她奶奶。所以她是刘氏家族的最高辈,也是刘氏家族唯一的最高辈。在全村来说,不光刘氏家族,就连其他姓氏也全都喊他老奶奶或喊她祖奶奶。背后大家都尊称她为老祖。尽管老人家已年过八旬,除了腿脚不大灵便外,仍然耳聪目明,精神很好,她平时爱说笑话,爱拉呱,深得大家的尊重。三老爷闻声连忙站起来:“老奶奶来啦。”他边说边迎到屋门口,忙搀扶着老奶奶坐到了刚才自己坐的正位上。老奶奶连说:“都坐下,都坐下。”可老祖不坐下谁敢先坐?这时,有人忙给老人家端过一碗水。
“老三啊,我听说咱老林的‘皮寒屋子’那里有人来上坟?”老奶奶一坐下就问,“说是还有马蹄印子、瓷酒瓶子什么的,是有这事?”三老爷回答说:“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您这不已经知道了。今后晌大家来呀,就是商讨这件事的,可大家议论来议论去,始终也没弄出个‘豆’来。这不,正好您老人家来了,也帮我们出出谋,破解破解。”
还没等三老爷把话说完,老奶奶竟然语出惊人:“我说老三啊,我看到各大支、各大院治事的人全都来了,我和你们说吧,今黑夜骑着马来上坟的人呀,就是刘荣(墉)!”老奶奶十分肯定地说。这一下,大家愕然了!可不是吗?满屋子一二十号人,谁也不敢肯定来上坟的就是刘荣(墉),你一个老太太咋就敢肯定?刘忠厚疑惑地走过来说:“老奶奶,你咋知道是刘荣(墉)呢?难道您见过?”老奶奶说:“我没见过,可我就知道是他。刘荣(墉)差人来私访时,还在俺娘家门口喝过茶呢!”啊?大家又懵了。这是咋回事?老奶奶这不是越说越离奇了吗?满屋子的人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可是,待老奶奶将两个月前的一件事讲完之后,大伙这才如梦初醒……

“风水先生”算得“神”
老奶奶的娘家就在本村村西头的大湾边上。两个月前,娘家的侄子为尽孝道,特意将老姑搬到自己家里去住几天。这天,老人家在娘家大门外的柳树底下乘凉喝茶。不多时,从路上走来一个中年男子,肩上斜背着一个小包袱,说是专门为人看风水的。这人来到老人面前说,他不但会看阳宅、阴宅(墓地),还会看手相、面相。言语之间,很有愿给老奶奶“看”的意思。老奶奶说:“这些事就全勉啦!不过先生从远道而来,又是大热天,就坐下歇歇,喝碗茶吧。”先生见老奶奶慈眉善目,说话和蔼,于是感激地说道:“那就谢谢老人家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坐在了老奶奶对面的一个闲凳子上。老奶奶马上招呼不远处正在湾边钓鱼的三侄孙,叫他回家提壶水来,好往茶桌上的鲁子壶(沏茶用的壶)里续续水。先生看着老奶奶,非常认真地说:“今天我给您老人家相相面,但分文不取。说得对了喝碗茶水,说得不对马上走人。”老奶奶说:“看这位先生说的呀,就是你说得不对,也要喝碗茶水,大热天的,快凉快凉快。”先生接过老奶奶的茶碗,又重新放回了小桌上,他先是说了一些天干地支、五行配属、八卦方位、星宿参数之类,然后就开始说卦辞,不想,先生总共说了六句卦辞,就说得老奶奶口服心服了!
前两句是:儿女双全财源旺,五世同堂晚年福。是啊,太对了!老人家既有儿又有女,而且还都很孝顺。天天吃不愁穿不愁,晚年过得很幸福。前几年,重孙家又给老奶奶添了一对双胞胎累孙,这不正好五世同堂吗?老奶奶听了直点头。
下两句是:六十岁上破财运,七十岁上重服星。太准了,老奶奶掐着手指一数,可不是吗?六十岁那年家中摊了一场意外大火,财产损失不小。这不是破财运吗?七十岁那年公婆一并去逝。这不是摊了重服星吗?真是算得太神了。
最后两句是:事过两年转大运,三年连喜永太平。看吧,这两句就更神了。两年之后的第一年,孙子考中了廪生,第二年,重孙考中了秀才。第三年,重孙家喜添双胞胎,还是两个小子,使一个四代单传的家庭第五代更加兴旺了!“哎哟,先生啊,这不是诸葛亮再世吗?”先生说:“老人家过奖了,我相的准倒是不假,但关键还是老人家面上带着的。”
先生一边喝着茶一边问老奶奶:“听说前一阵子,京城里的相爷差人到刘氏家族那里去寻根,刘氏家族竟不敢应承。是为啥呢?”“嗐,这话说来就长了……”老奶奶不无遗憾地将刘墉差人前来认祖时,刘氏家族害怕有诈不敢承认和后来又无奈地将刘墉高祖父刘通的祖碑埋入地下,并在上面建了一座“皮寒屋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先生听了一边点头一边又说:“听说,那几个差役返京向相爷回禀之后,相爷不但没生气,反而自责说是自己的失误。还听说相爷再三自责自己,说不该采取这个办法来扰民,致使几代人的心愿无法了却……”“看你这位先生啊,”老奶奶忍不住地笑着说,“相爷说的这些话,你咋知道的?你一口一个‘听说’,你是听谁说?怕是你听相爷亲口说的吧!”先生一边笑着一边说:“但愿如此,老人家神明”。
这时,刘忠厚激动了:“我们的好祖奶奶呀,这不是明白了吗?这不是那位先生明明白白地和你说了实话吗?可你咋不早说呢?”老奶奶说:“当时啊,就觉得是在说笑话,也就没往心里去,后来也就把这事忘了。这不,今黑夜发生了这件事,我才忽然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

祭祖“导演”是“高人”
老奶奶喝了一口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咳,人老了好忘事,还有一件事我又想起来,那位‘风水先生’从我那里走了以后,就到咱村东头的龙王庙里去看‘龙’字碑。这事是大贵子和我说的。他说那位‘风水先生’再三对旁边的人说,这座‘龙’字碑是明朝的大写家(现称书法家)雪蓑子写的。”三老爷插话说:“只不过雪蓑子在落款时只写了为这座碑撰写跋文的刘元翰的名罢了。但是,咱刘氏家族可从来不会贪天之功,该谁写的就说谁写的。后来,刘元翰的后人在刘元翰的墓志文中,专门写了刘元翰与雪蓑子的关系以及他俩谋划撰写‘龙’字碑的事。再说,《莱芜县志》也对‘龙’字碑作了‘雪衰子书,刘元翰跋’的记载。所以说,这座‘龙’字碑不仅是港里村的镇村之宝,而且在全县、全国也是数得着的名碑。”老奶奶接着说:“大贵子还听先生说,相爷的家里咋还挂着‘龙’字碑的法帖(拓片)呢,也不知道他是啥时候差人来捶(拓)了去的。”老奶奶又说,“那天上午,在湾边钓鱼的我那三侄孙呀,我不是叫他回家提了一壶水吗?到了下午,他上刘家老林里去挖钓鱼用的曲缠(蚯蚓),他竟看见喝茶的那位‘风水先生’在‘皮寒屋子’那里一再转悠。你说一个外地人,他在那里转悠啥?这不是‘打细’吗?再联系今黑夜来上坟这事……所以我就笨判,今黑夜,保准就是那个‘风水先生’打着灯笼把刘荣(墉)领到‘皮寒屋子’去上坟的。因为他早就打好了‘细’,轻车熟路嘛!”
“太对了,太对了!”“老奶奶英明!”“老奶奶英明!”几个年轻人首先高兴地喊了起来。是啊,老奶奶“笨判”得有道理!大家全都高兴地呱哒起手来。
刘忠厚站起来动情地说:“看来,促成刘荣(墉)来上坟祭祖,了却心愿的有功之臣呀,一个是老族奶奶,再一个就是那位‘风水高人’了。”
老奶奶说,“什么有功之臣啊?谁不想为咱们的家族尽点力呀!不过你一说‘风水先生’,倒使我又想起了在早先有关这块墓地的一段卦辞。俺公公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说起来……”这时大富子笑着说:“怪不得人家都说老奶奶只要讲故事,保准是大故事套着小故事,还真是名不虚传哩!”“别打岔”,老奶奶又说道,“那是在刘的祖父,也就是刘荣(墉)的祖父的祖父那时候,曾有一位风水先生对‘皮寒屋子’这块地说过一段卦辞,因为我不识字,也早就忘了咋背了。大体意思是说,谁占了这块地,后辈将来定出五代大官,洪福齐天啊!”三老爷忙接过来说:“老人家说得一点都不假,你家里俺老老爷活着的时候,我跟他上过学,他还教我背过这段卦辞呢,一共有四句。”三老爷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
“外高内低似掌心,时师错认压胸襟。
谁人得占此形穴,富贵主家五代尊。”
“对了,就是这四句啊”,老奶奶说,“这段卦辞当时谁都不信,刘通一家更是不信。刘通的娘不解地问那位先生,这‘五代尊’是个啥官?先生说,‘五代尊’不是个官名,是说你家以后一连五辈子都是大官,还绝不是七品八品的呢。刘的娘说,“咱要那么多‘品’干啥?能当个一品二品的俺就谢天谢地了!不想这话还真被她言中了。并且后来还成了人们广为流传的幽默段子呢。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当时那块地是高低不平、土质不厚,尤其是四周高、中间低,不长庄稼,人称狗食衩子(孬地)。刘通的家里那么穷,好地又买不起,于是他用很少的钱买下了这块薄地种着,刘通的老爷就葬在了这里。再往后,兵匪不断、连年灾荒。他家的日子越来越无法维持了。他这才用破扁担挑着刘通去逃荒,也就才有了‘吱哽哽、吱哽哽,吱哽吱哽下诸城’的传说故事。”
是啊,俗话说“此一时彼一时”,这话太对了,刘通的父亲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破扁担挑着的竟然是一位后来的秀才,并且在秀才之后一连五代全都成为大清的高官重臣呀!
三老爷郑重地走到老奶奶面前动情地说:“您老人家今后晌来得太好了。如果不是您呀,谁也解不开这个迷。现在我们这才明白了,原来刘荣(墉)选择黑夜来上坟,是怕来祖籍扰民呀!他这是接受了上次来认祖碰壁的教训之后,改变了策略。先是派了那位精通周易的‘风水高人’,暗访了您老人家,又查证了祖碑和祖坟上面的‘皮寒屋子’,待确认无疑后,这才选择了在黑夜里,由那位‘先生’领路,秉烛来到‘皮寒屋子’上坟祭祖,了却心愿!高,实在是高!”
这正是:
刘墉世家皆名臣,寻根莱芜遭闭门。
“皮寒屋子”为标记,夜间秉烛祭祖坟。
(刘会柱)

潘绍烈巧断无头案

清嘉庆年间,莱芜发生了一起图财害命案。作案现场除一葡萄架外,没有任何证人和线索。恰巧,时任福建瓯宁县知县的片家镇村人潘绍烈因老母病重回家探亲,他闻听此案后,决心破除此案。
他仔细分析案情后,命人发出告示:十天之内,在赵村果子园,升堂审问一葡萄架,请百姓务必到此处观看。
众人听后立刻议论起来:“笑话!葡萄架还会作案,这县令真是滑稽,我们一定去看个究竟。”
审案的时间终于到来,葡萄架周围人山人海,人们都想看看潘绍烈能有什么能耐?只见击鼓升堂后,潘县令端坐在葡萄架前设的帘幕后,一摔醒木:“贼人已去,无人作证,葡萄架,你要如实招来。”说完便睡起觉来。
其实,潘绍烈早就安排好衙役们,等击鼓升堂后,把人群中那些做贼心虚者,凭他们的经验一个一个抓起来。一会儿,衙役们已分头捉来十几个。那个作案的人,自以为手段高明,没留下蛛丝马迹,也赶来看热闹,他在人群外逡巡着,也被衙役们抓了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潘绍烈估计抓到的怀疑对象差不多了,才一觉醒来,当众宣布,贼人已被抓,退堂。
这十几个怀疑对象被抓,吓得面如土色。潘绍烈又吩咐,把一口小屋里点上柴草,使满屋浓烟滚滚,对面看不见人,门中放一脸盆水,盆中加少许颜料,然后对嫌疑人说,我刚才梦见阎王爷,他说他来了断此案,方法是往光脊背上印章,你们都扒掉上衣,做好准备,阎王爷会有公断。为防乱摸,弄脏光脊背,你们先洗一下手,然后到那边小屋里等候。那些怀疑对象照办不误。
不到一刻钟,叫他们出来,看其脊背,果有一个脊背上按有两个指印,一看还是原先留意的那人。立刻把其他人放掉,留下此人轮班审问。此时,案犯看大势已去,只得如实承认,按口供去查,人赃俱获,全县老百姓拍手叫好。
那案犯是怎样按上的指印呢?原来他心里害怕,唯恐被阎王爷盖上印章,就用两个手指撑着阻挡,孰不知,手带颜色,因此留有指印。
(吕兴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