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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风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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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节 风俗文化
都市城镇作为梁山英雄活动的地理区域、性格成长的社会环境,不仅为好汉们提供了活动的舞台,而且展示了市井生活本身的面貌。《水浒传》是一幅反映北宋末年中国社会的历史画卷,它不仅涉及梁山英雄与封建恶势力的不屈不挠的斗争,也以深刻和写实的手法广泛地再现了当时普通民众的世俗生活。 文化娱乐 《水浒传》不但展示了宋朝市井生活的广阔场景,塑造了一大批各色各样的市井人物,而且也充分表达了他们对精神生活的渴望与追求。伴随着都市经济的繁荣,长期生活于城镇的市民阶层不仅需要物质生活,也需要文化生活,而且伴随着物质生活的不断提高,他们对精神娱乐生活的需求也日益强烈。 北宋末年的文人孟元老,宋徽宗时曾来到汴京,目睹了京城的繁华与奢靡。靖康之难后,他流落到南方,回忆往昔,写下了追忆汴京繁盛的《东京梦华录》。全书十卷,记事八十六条,涉及社会生活的诸多方面。其中卷五“东京技艺”一条具体描述了汴京演出各种民间技艺的盛况。大致有孟子书、小唱、傀儡戏、手技、球杖踢弄、讲史、小说、散乐、舞旋、相扑、杂剧、掉刀、影戏、诸宫调、商谜、合生、说诨话、说三分、五代史等,“不可胜数”。还有卖茶的、算卦的、赌博的,常常通宵达旦,热闹非凡。在这诸种技艺中,“说话”(说故事)最为盛行,讲史、小说、说诨话、说三分(三国故事)、说五代史(说五代历史故事)都是“说话”的科目。说话已经成为一种通俗的市民文学,是市民文化娱乐的主要形式,具有鲜活的自我特征。苏轼在《东坡志林》卷一《涂巷小儿听说三国语》中记载:“涂巷中小儿薄劣,其家所厌苦,辄与钱,令聚坐听说古话”,说书人讲的是三国故事,小孩听到刘备失败的时候便皱起了眉头,甚或掉下了眼泪;听到曹操失败就喜形于色。说书人的高超技艺连小孩也为之动容,因而为市民大众所喜闻乐见。 在城镇中,表演“说话”的大型固定场所是瓦舍,而真正表演“说话”的地方是瓦舍的中心——勾栏。瓦舍又称瓦肆、瓦子,这种游乐场形式在北宋已相当盛行,仅汴京城内就有50多座,主要集中在朱雀楼街,“街南桑家瓦子,近北则中瓦、次里瓦。其中大小勾栏五十余座。”(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南宋迁都临安,瓦舍也随之出现在杭州城内外,起初由官府开设,目的在于让南渡的北方军卒有个暇日娱乐之地,后来民间效仿,接连出现,数目不下20余座。瓦舍的主要建筑是勾栏,即大致用有图文装饰的栏杆围成的戏台。大瓦子中常常设有几个勾栏,可容纳数千人观看游玩。北宋末年,在汴京瓦肆献艺的名角各显其能,有说“孟子书”的张廷叟,“说三分”的霍四究,说“五代史”的尹常卖,主小唱的李师师、徐婆惜、封宜奴、孙三四;杖头傀儡任小三、悬丝傀儡张金钱等等,不胜枚举。由于瓦肆中游人络绎不绝,许多酒楼、茶肆也闻风而至,纷纷到其中或就近落户。这些店门装饰鲜艳,有浓妆妓女招揽顾客,并有美酒佳肴相佐,生意兴隆。《水浒传》第90回写东京元宵夜,燕青与李逵入城看灯,来到桑家瓦子,听勾栏内锣声响,两人便挤到人丛里,听说讲史评话,说的是“关云长刮骨疗毒”的故事。场面惊心骇目,气氛张弛相间,关羽的英雄豪气使得李逵高叫:“这正是个好男子!”众人吃惊,皆视李逵。李逵在勾栏中大呼小叫,正是由于说书人的高超技艺,“不由人不喝彩”,既活化出说话的场景,也映衬了李逵勇士的无畏性格。 此外,小说还描写了从东京勾栏瓦肆走出,散落州府的卖唱艺人。阎婆惜“会唱曲儿,省得诸般耍笑。从小在东京时,只去行院人家串,那一个行院不爱他”。后来做了宋江的妾。宋玉莲一家在江州卖唱度日,并为宋江、戴宗、李逵侑酒伴唱。在郓城县,白秀英是“东京新来打踅的行院,色艺双绝”,打踅的行院就是流动演出的女艺人。白秀英在“勾栏里说唱诸般品调,每日有那一般打散,或有戏舞,或有吹弹,或有歌唱”,演出的诸般品调是指连缀成长篇的戏曲唱本。小说重点描绘的是说话人商业化的演出场景,并让今天的读者了解到当时演出的商业化过程。雷横刚出差回到城里,便受怂恿来到勾栏,首先看到白秀英演出的勾栏门首挂着“许多金字帐额,旗杆上吊着等身靠背”。“金字帐额”是观众送给中意艺人的一种锦字题词,用来褒奖其艺术上的独特之处;而“靠背”则是一些名角专用的道具,如椅帔、桌围等,使乐于捧场的看客看到此物便知道今日上场表演的是哪一位艺人。接着是老儿(白秀英之父白玉乔)执篇开科,锣鼓静场、演员念唱、听众喝彩,随后便是收钱。白秀英拿着盘子说:“财门上起,利地上住,吉地上过,旺地上行。手到面前,休教空过。”由于雷横“去青龙头上第一位坐了”,坐的位置决定出钱的多少,所以白秀英托着盘子,先到雷横面前。 夜市风情 宋代,由于城市商品经济的发展,城市人口剧增,商业都市纷纷兴起,为了适应市民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的需要,夜市不再受时间的限制。北宋中后期,汴京“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如要闹去处,通宵不绝。……盖都人公私荣干,夜深方归也”(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南宋的都城临安,也是买卖昼夜不绝,每到岁时佳节,都城夜市更是盛况空前。元宵佳节,千巷万街都是灯炬高挂,烛照辉煌,车马骈阗,歌吹塞空,妇女夜游也渐成习尚,成为城镇的一道风景线。中秋之夜,“天街买卖,直至五鼓,玩月游人,婆娑于市,至晓不绝。盖金吾不禁故也”(吴自牧《梦粱录》)。商品经济的空前繁盛,使宋代一些城市变成了一座座不夜城。宋代的夜市分为商业夜市和文化夜市两类。在商业夜市里,货物充溢,品种齐全,而且经营方式灵活,市场十分活跃。随着商业夜市的兴起,文化夜市也应运而生。宋代的文化夜市主要有三种类型:一是酒楼茶坊的音乐会。汴京的酒楼茶坊四处林立,这些酒楼不仅供应酒食,也供文人娱乐。二是瓦肆勾栏的技艺表演。这种游艺场所,不仅白天有演出,晚上也不辍场,有杂剧、傀儡、影戏、说书、讲史、舞旋以及杂技等项目。三是夜游观赏队舞。队舞是一种群众性的街头歌舞表演。宋代盛行傀儡舞队,人们各自装扮一剧中人,动作各不相同,联合成队,游行表演。这虽是群众性的表演,但观众也可得到酬金,得到赏赐,谓之“买市”。特别是到年节时令,有时天子亲临现场,买市以示与民同乐。 《水浒传》对夜市风情的反映,主要表现在对都市上元节(元宵节)的描绘上。正月十四日,东京“家家热闹,户户喧哗,都安排庆赏元宵”。十五日元宵夜,庆赏元宵的人们不知其数。宋江等人入城,观赏元宵景致。宋徽宗时北宋王朝黑暗腐败,但元宵节却也呈现出一派“国富民安,士农乐业”的景象。《水浒传》第九十回叙述:“上元节至,东京年例,大张灯火,庆赏元宵,诸路尽做灯火,于各衙门点放。”京师上元节,从十五日到十九日放灯不禁。不仅东京元宵节景胜境佳,北京大名府也热闹非凡:“照依东京体例,通宵不禁,十三至十七放灯五夜。” 相扑 梁山英雄以勇武著称,他们不仅会使枪弄棒,以拳脚打不明事理的人,而且还擅长一些竞技运动,相扑就是其中一种。“相扑”是中国古代传统的竞技运动项目之一,称作角觝,类似今天的摔跤。据说最早发端于古冀州的“蚩尤戏”,至汉代,又发展为一种“东海黄公”戏,蚩尤戏与黄公戏都以剧烈的打斗为内容,具有了一定的故事内容,因而为观众所喜爱。它们由两个人表演,与后来的“相扑”类似。 梁山好汉精通相扑者不止一人。《水浒传》第六十七回写李逵遇到焦挺,李逵有时虽然也叫喊着与人“性命相扑”,但与焦挺交手,却败下阵来。焦挺“相扑”之所以本领高强,是因为他“祖传三代相扑为生。却才手脚,父子相传,不教徒弟”。从梁山英雄所处的宣和年代算起,北宋末就有依赖“相扑”技艺维持生活的人了,燕青相扑的对手任原,就“教着三二百个上足徒弟”。从焦挺“平生最无面目,到处投人不着。山东、河北都叫我做没面目焦挺”看,以相扑为职业者,不仅在都市中表演,还浪迹江湖,具有广阔的市场。梁山英雄除精通“相扑”之外,也喜爱观赏相扑。《水浒传》第八十回写梁山义军“三败高太尉”,高俅被捉到梁山忠义堂上,宋江为了让朝廷招安,以隆重的礼节恭敬高俅,并在山上大设宴席。高俅吃酒大醉,不觉失言自夸:“我自小学得一身相扑,天下无对。”而燕青“三番上岱岳争跤,天下无对”。高俅起身脱了衣服,要与燕青厮扑,“高俅抢将入来,燕青手到,把高俅扭捽得定,只一跤,颠翻在地褥上,做一块半晌挣不起。这一扑,唤做守命扑。” 刺字与文身 刺字和文身的习俗在宋代非常流行。其方法大致是:先在皮肤上写字或绘出图案,再用针依样点刺,最后涂以紫黑色植物汁液或其他色素,使之沉着于皮下组织,并且颜色长期不褪。刺字源于中国古代五刑之一的“黥”刑。黥刑又称墨刑,即刺字于被刑者的面额上,涂以黑色,以作为惩处的标志。宋初以后,刺配适用范围日益扩大。在犯人脸上刺字,民间叫作“打金印”。《水浒传》第八回描写:“原来宋时,但是犯人徒流迁徙的,都脸上刺字,怕人狠怪,只唤作‘打金印’。”林冲、武松、宋江等许多好汉的脸上都烙上了这种痕迹。 文身现象在中国发源也很早。远古时代的文身,一是含有部落图腾的意义,文身以求图腾的保护,避免蛟龙水怪的侵害;二是显示男子的胆量与勇猛。这种习俗发端于中国少数民族地区,至今依然保留。后来这种习俗逐渐扩展到中原地区,唐代称为扎青,但扎青的人以浮浪子弟居多。宋代有些百姓对刺字和文身情有独钟,当时雅称文身为“刺绣”。梁山英雄中文身刺花的也很多,有阮小七、杨雄、龚旺,比较著名的有史进、鲁智深和燕青。史进因“肩臂胸膛总有九条龙,满县人口顺,都叫他九纹龙史进”。鲁智深脊背上有“花绣”,便得了“花和尚”的绰号。浪子燕青“为见他一身雪练也似白肉,卢俊义叫一个高手匠人与他刺了这一身遍体花绣,却似玉亭柱上铺着软翠。若赛锦体,由你是谁,都输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