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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河湖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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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河湖社会
船居 旧时运河船民住在自家货运船上;湖上渔民住坐家船,亦称住船、连家船、家小船,有溜子、划子、四棹船、大船之别。 船民的住船,就是自家的货运船,有大有小,大者一百二三十吨级,小者仅二三十吨。船民住在船上的船凹里。船凹分上凹、中凹和下凹。上凹,俗称倒坐,是子女或晚辈人住处;中凹,又称当敞,是出入船凹和烧火做饭的过道;下凹,是老人和长辈住处及招待客人的地方。人口多住不下的船民,孩子们住在装货的马口舱和桅舱里。 渔民的坐家船,长六尺、六尺半、七尺或八尺,宽二尺半到三尺的,叫“溜子”。九尺到一丈二长,宽三尺二到六尺的,叫“划子”。丈二至丈四长的,叫“四棹船”(即有四把棹桨)。丈五至三丈长、七尺宽的,叫“大船”。 旧时湖上渔民穷苦,以罱鱼为主附以其他捕鱼方式的罱帮渔家,一只溜船,一副罱,一把叉,艄后养上八只鸭,是他们全部家产。渔歌“一条小船八尺长,鱼网片子当衣裳”是他们生活的写照。以拖网或运输为主的大船帮较富裕,一般有丈二的大船。 坐家船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坐家船也在逐渐变化。由旧时在溜子、划子上用苇箔和苇席搭制的“窝篷船”,过渡到木板的“盖瓦船”,现在变成丈五长、两层的“楼船”。窝篷船是在溜子或划子上“大舱”处四角,立起竖杆,架上横杆,或干脆用竹枇弯成弓形卡在“窜口”(即船舷),搭成苇箔篷或芦席篷,便是旧时渔民的坐家船。冬季,再搭些稻草苫子、破布烂衫遮风蔽寒。旧时歌谣可印证:“一条小船扁担长,祖孙三代住小舱。”盖瓦船,因废弃原苇箔、苇席的顶蓬,改为木制,故又称“盖板船”。前、左、右、顶,全用木板封起来,在后舱廊处设一小门,供出入。迁徙移居时,与窝篷船一样,用棹,或顺风时竖篙挂“风兜”而行。风兜,一般用白棉布或床单。楼船,由原丈二坐家船演变而来。丈二坐家船,由船头往后八尺处设“挡风”,如陆地宅院里的影壁。挡风之前为“大舱”“二头”“大头”,或装载渔具渔获,或做货舱载物。挡风之后一段,俗称“八尺”,水缸、锅灶置于角落,此处兼做厨房。这段走道的船板,名“八尺梭布”。再往后,起造“楼子”,或称“后艄楼子”。“楼子”平顶,夏日坐在上面吃饭、喝茶,“楼子”和“八尺”之上搭棚,名为“天遮”;冬春风大,棚上搭篷布挡风御寒,俗称“吊单”。两桅,前桅立船头“前面梁”,后桅立船头往后四尺半的“铺头”,桅上挂帆布风帆,渔民忌说“帆”,俗称“篷”。“楼子”便是卧房,前后有门,左右各辟圆形拱形小窗,窗洞由拉动的木板开闭。“八尺梭布”下称“八尺舱”,是成年未出嫁女儿的住处,又是从前供奉“伙计”(神)的地方。现代楼船,将原“楼子”到“天遮”部分,全部用木料建造,开门辟窗,面积也扩大到前舱廊处,原大舱、二头、大头都起为“楼子”。船舱里像陆上房子一样隔成一个个单间,“中舱”为卧室,“后凹”作厨房,“八尺”作客厅,八尺两侧设门,后艄作厕所,船头作天井,晾衣晒被。运输船上的“楼子”依然在八尺之后,如旧制,只是“八尺”不仅作厨房,还兼了舵房,货舱不装货时用木板盖上,便是天井院子。 船居陈设 坐家船船顶,存放渔具,或竖天线,盆栽花草。船头放小椅子,供老年人冬季晒暖,或女主人作家务之用。楼子的底层卧室,一张床,一套组合橱和一个大衣橱,一个矮柜放一台电视机。上层,一个布帘挡开,前面作卧房,后面作娱乐、宴饮的场所。后凹厨房里一个水缸,一个锅灶,锅灶上搁一板为菜案,再就是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艄后一般吊几个铁笼养鹅鸭,吊一护篮坠入水中存放活鱼活虾。后艄架上安装挂桨机和发动机。过去的窝篷船,网罱罾箔、鱼叉篙棹置于舱顶或舷上,舱内,前面放一锅戗,一个小水缸;后面放一衣箱,舱板上铺些稻草、放上被子便是卧房,艄后再养上几只鹅鸭,即是旧时渔民生活的全部。渔家照明用煤油灯、马灯、气灯,现代用电灯,船上安有发电机和蓄电电瓶;还使用手电筒,俗称“电棒子”、“手电”。 船家信仰禁忌 坐家船船头就像是船主的脸面或说堂屋门口,八尺是有神在的地方,因此,居住船上的渔家,船头将军柱不许坐,船头不准大小便。船靠码头时,忌讳有孕妇从船头经过,如遇此情况,或用火把绕船燎一圈儿,或让孕妇家人买点东西到船家赔礼。从涯上买锅上船,不能用手提溜着,必须用头顶着,且锅口朝上。船上的老鼠船家不逮,老鼠啃粮食、咬被子,船主拉什么货啃什么货,但绝对不啃船,而且几辈子数量不增加,万一有船漏的地方,它往上跑、乱叫,给船家报警。春节,船头插青竹“摇钱树”。清明节插柳,在挡风上。渔家多在舱内设神龛,供奉大王、华祖、财神、钟馗、观音等神像或神主。 “挂物子”习俗 渔家在杆上挂物品竖于船头,称“挂物子”。挂衣服,是相约打鱼晚归一起回去;挂篮子,告知卖鱼;挂衣服并不停摇晃者,是打架的渔家招呼救援(有歇后语“渔民晃物子——都来”)。另外,挂红旗的是百货船;挂白底红十字的是卫生船。挂物子习俗,受湖大船稀、芦高草稠地理环境影响而形成。 渔家服饰 包括体衣、头衣、足衣和佩饰等。清末民初,沿运河一带渔家男性的体衣是对襟单褂、夹袄、棉袄、棉袍、皮袍、马褂,单、夹、棉的大裆裤,斗篷等;头衣是瓜皮小帽、马虎子棉帽、草帽、礼帽、三块瓦帽等;足衣是单、棉布袜,尖口鞋、圆口鞋、方口鞋等;佩饰多为香囊、玉佩等。女性体衣是单夹皮棉的右大襟褂、大裆便裤;头衣是勒子、平顶绒帽、手帕;足衣是单棉布袜,换鞋、网子鞋等;佩饰为簪、钗、耳环、戒指等。渔家最有特点的服饰是大裆裤,俗称为“三般宽”,裤腿与腰同样尺寸,民谣描绘得好:“毛蓝裤子大思腰,前街串到后街上,这里出去三里路,裤裆还在床帮上。”微山湖渔家女子大多喜欢穿绣花鞋,故有“泖子(对湖上渔民略带贬义的俗称)上涯,一溜儿大花鞋”的熟语流传。 船民渔家有制作和穿戴虎头服饰的习俗。虎头服饰,因特殊生活环境的需要,而使其形成一个系列,有虎头袢子、虎头帽、虎头暖袖、虎头鞋及虎枕、布虎等,制作精致,风格独特。其中虎头袢子,是渔家独特的一种服饰。虎头袢子,因袢带上面有一个虎头饰物而得名。虎头后面,做一宽约寸半的背包带似的交叉袢带,袢带是三四层红布密匝匝纳成,厚实、结实。袢带上连有一条六七尺长的长布带,过去多用各色碎布拼就密针脚纳成(类似百纳衣的拼缝方法),带的末端是用棉花装填缝制成鲤鱼尾形的饰物。此长布带称为“龙带”。经年累月在水上生活,为防止孩子稍有不慎掉进水里,船民渔家主妇将缝制的袢带,戴在孩子胸部,然后再把那条连接袢带的长长带子栓在船桅、舱楼或将军柱等处,有的为更保险还在袢带上再栓个大大的牙牙葫芦,万一孩子落水也会浮出水面。虎头袢子,不是渔家孩子的通用之物,旧时只是第一胎或男孩子才享有此关爱。由此可窥见农耕民向渔民过渡的习俗传承痕迹,以及河湖民俗形成的渊源的印记。 水上婚礼 微山湖一带渔民的婚礼,迎娶时间要选在太阳初升时,由男方用红、绿花布扎起一个像轿样儿的大溜子,由一对迎亲婆、一对姑娘陪新郎去女家。迎亲船要用双篙双棹,寓意成双成对。到了女家,由女方家摆素席(一般是8个果碟、烟、茶)招待。新娘冠戴(把辫子梳成纂,身穿大红棉袄、大红棉裤,头顶蒙头红)好,两手各攥1块银元(称为压手钱)上轿船。女家派一对送亲婆、一对姑娘相送,伴着阵阵鞭炮声,连同陪送的家具物品,随新郎向男方坐家船驶去。将近男方家船时,轿船有意停顿片刻,以示“勒新娘的性子”。稍后男方坐家船上鞭炮齐鸣,并取一支“火把”填进灶堂内,再撒一把盐,噼啪作响,以示炸掉新娘的脾气。接着有女宾搀扶新娘下船到男方家船上与新郎拜天地,同时向新人身上撒3把麦麸、红枣和花生,意为幸福美满,早生贵子。拜堂仪式过后,入洞房(上新船),身边有两个俊俏的姑娘各抱着一只大红公鸡,叫“上头吉”。鸡“吉”谐音,意为逢凶化吉。然后新郎、新娘坐在一起由送亲婆将两人的衣襟牵拉在一起,以示两人心连心。喝交心酒时,接亲婆唱“新娘沾一沾,新郎喝个干,好日子滴水不漏在后边。”喝完交心酒,新郎用秤杆将新娘的蒙头红挑下来,再将秤杆插进盛满五谷的斗内,这时新娘手中之钱递给新郎,表示今后真心实意过日子。 婚礼仪式完毕后,开席宴请宾客。喜宴在用缆绳连好的船只上进行,一条船开一桌席。厨师船专设,做好菜后,另用小溜子挨船上菜。席面是8个果碟、4个凉碟、4个炒盘、10个大碗,湖上称为“全套席”。渔民素以豪饮而著称,喜庆良辰,敞怀畅饮。若有船经过,主人会邀客上船同饮。 婚礼结束,新娘到新房,迎亲婆拿出准备好的丝线给新娘“开脸”,表明从现在开始,新娘的姑娘生活结束了。开完脸后用染红的鸡蛋,在脸上滚几趟,边滚边说:“红鸡蛋,满脸窜,今年吃得喜馍馍,明年吃你的喜鸡蛋……”以此祝愿新娘早生孩子,也用以驱灾避邪。接下来扶新娘上床坐,谓之“坐帐”。 渔家婚礼(2009年7月 刘迎水摄)
宾客散去后,一对未婚姑娘送新郎进房,即“送房”。进新房后,负责送房的一个划火柴点灯,一个唱:“太阳一落黑盈盈,一对大姐来点灯,床上坐的是花大嫂,进门来的是俊相公,花大嫂,俊相公,一条枕头两顽童……”闹房有“三天之内不分大小”的习俗,有不闹房不吉利的说法。 湖上贸易 微山湖渔民的贸易形式有两种:湖里贸易和湖岸贸易。湖里贸易是渔民和鱼贩子在湖上的购销及渔家与百货船的交易。渔民鱼打满舱,或傍晚时,渔家用篙挑起一件衣服“物子”,竖在船头,以示有鱼。鱼贩来购鱼,是头天晚上到涯上鱼行里,第二天一大早乘鱼行行船去湖里,先去固定主顾的箔、网上收;收不够,再寻找挑“物子”的渔船去买,或挑一底朝下的篮子“物子”在船头表示要买鱼,召唤打鱼船来。湖面上还常有百货船,满载网线渔钩、针线刀剪、烟酒糖茶、油盐酱醋等日常用品,在船帮间往来。交易中,多用钱币,也用鱼虾、鸭鹅蛋易货。湖岸贸易是鱼贩子与泊船岸边和码头的渔民的买卖。渔民与鱼贩的买卖不分鱼种、大小。按堆,或过称按重量,由鱼品种比例和大小定平均价格,议定后付钱取货。渔民卖完鱼在岸上买完日用品再赶回湖捕鱼;鱼贩取货后再转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