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地情档案 AI 原始文本 文章:第一节 河工与船工 资料库:济宁市情资料库 章节:济宁市志(1991—2010) 导航链接: 首页:https://shandong-chorography.org/ 根目录:https://shandong-chorography.org/toc.md 资料库:https://shandong-chorography.org/database/b8/ 资料库目录:https://shandong-chorography.org/database/b8/toc.md 章节:https://shandong-chorography.org/database/b8/section/19/ 章节目录:https://shandong-chorography.org/database/b8/section/19/toc.md 网页版本:https://shandong-chorography.org/database/b8/section/19/article/1380/ 本 TXT:https://shandong-chorography.org/database/b8/section/19/article/1380/index.txt ===== 原始正文(以下内容未经加工) ===== 第一节 河工与船工
河工 明清时期,运河济宁段经常有挑挖新河、改道、清淤疏浚、补水、护堤抢险等河工。明永乐九年(1411年),黄河决口淤塞山东运河大部,会通河开展全面疏浚,宋礼征调济南、兖州、青州等地民工16.5万余人,是运河济宁段明清两代大规模河工的开端。河道维护疏浚工程主要分为定期大修、常规维修两种。 定期大修 有岁修和大挑之分。岁修规模较小,一般是为春夏之季的漕运而预做准备。岁修之期,山东运河北段一般是在每年阴历的十月十五日,南段则是在十一月上旬之前开始,在次年正月里完工,主要工程为筑坝截流,挑浚河道。大挑规模较大,济宁运河多为三年二大挑,至明万历年间又改为二年一挑。这种大挑工程量较大,因施工时影响运河运输,需另开月河以便行运。为与月河相区别,人们俗称运河为“正河”。运河、月河分开疏浚,挑运河称大挑,挑月河称小挑,大挑、小挑的施工时间大致与岁修相仿。据《山东运河备览》载,清代乾隆年间的治河工程“每土一方需夫三名,长河每土一方需夫二名,八闸砂礓每土一方需夫五名”,岁修和大挑的工程量较大,一般是由沿河的军卫和当地官府划地分修,集中兵士、招募民夫而为。 《康熙治河图》中的下桩
常规维修 由捞浚河道沙淤之处的夫役“浅夫”负责。明永乐年间运河沿岸设舍568所,万历年间设浅铺615所。常规疏浚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依照运河“槽浅即浚”的旧制,对河道进行经常性的捞浅。清康熙河道总督靳辅在《经理河工事宜第八疏略》中记录疏浚河道的常规做法:河堤之上或二里半或五里设一墩,每墩拨给浚船一只,每只竣船各系铁扫帚于船,系绳根据不同河段的水深,或五丈,或四丈,或三丈五,或三丈为标准系之。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日,两岸墩兵一齐各乘浚船,或张帆,或鼓棹,或缆锚,下铁扫帚于水底,溯流刷沙,往来上下,直至船尾所系铁扫帚不能到底,悬于水中为止。二是漕运期间的疏浚捞浅,保证漕运畅道。每年漕运之季,管河郎中要分别驻扎于重点河段督管河道之事。如张秋镇一带的管河郎中平时驻扎在济宁,遇有沙淤水浅、阻隔粮船等情况发生,要亲临现场督导捞浅疏浚。漕船回空,浅河厅奉持总河印册,率领当地老人、浅夫、闸夫、泉夫等捞送各船,记下其路经此地的时间,若有耽搁,则按照册簿上所记情状罚治河官与夫役。 南旺大挑 出夫挖河,南旺大挑最有代表性。这里是运河全线最高点,汶水入运处又较平缓,且分水口南北十里各有一座船闸横卧,汶水所挟带的泥沙皆淤在南旺上下五十里处。据载,汶水每泛涨一次,南旺运道则淤高一尺,一年便淤高数尺,两年则全部淤塞。后来,人们又在南旺运河的东南方新挖一条河道,让汶水先流入此河道中,待泥沙沉淀后再放进运河,这段河道俗称“寄沙囊”。然而,诸多措施仍不能避免运河的阻塞,南旺一带的清淤疏浚形成定制:一年一小挑,两年一大挑。清淤工程开始于秋冬停航时,在汶河河头打坝,挡住汶河水入湖;关闭南旺上下闸门,用水车抽干河水,开始动工。每次清淤约需夫役1万至2万人,调集附近的闸夫、浅夫、泉夫、堤工等,不足部分再调集民夫。此时正是天寒地冻时节,面对的又是水中的流沙,白天挖晚上涨,铲除运送很是费劲,出夫者苦不堪言。因此,当地流传一句谣谚说:“出了南旺夫,老婆孩子跟着哭。”万历工部郎中谢肇浙作《南旺挑河行》,记录了运河挑浚工地情景:“堤遥遥,河弥弥,分水祠前卒如蚁。鹑衣短发行且僵,尽是六郡良家人。浅水没足泥没骭,五更疾作至夜半。夜半西风天雨霜,十人八九趾欲断。黄绶长官虬赤须,北人骑马南肩舆。伍伯先后恣诃挞,日昃喘汗归籧篨。伍伯诃犹可,里胥怒杀我。无钱水中居,有钱立道左。天寒日短动欲夕,倾筐百反不盈尺。道傍湿草炊无烟,水面浮冰割人膝。都水使者日行堤,新土堆与旧崖齐。可怜今日岸上土,雨来仍作河中泥。君不见会通河畔千株柳,年年折尽官夫手。金钱散罢夫未归,催筑南河黑风口。”每年清淤捞浅挖出的泥沙在岸边堆成小山,为后来的清淤疏浚工程增加困难,南旺当地人不愿出夫。开工时,管河工的官员站在土山顶上,挖河工背土的民夫每背来一筐泥沙,发给一个铜板。时间一长,河两旁无法再堆卸泥沙,只能把河西的一条月河填死。为防砂山坍塌流回运河,在沙山周围筑起围墙,共有4座沙土山,高度约30米。 修堤 挑挖河道时要从河床中凿挖出许多土,人们将之运到河道两侧筑起堤坝,故疏浚河道与修筑河堤同时完成。筑堤时将土砸实,俗称“砸堤”,又作“打堤护坡”。用以砸实堤土的工具叫作“硪”,近现代称为“夯”,常用的硪是灯台硪、束腰硪和礅子硪,皆以相像的物件或形状命名。这几种硪重量差不多,在25~40公斤左右,青石质,多为圆形,下粗上细,直径40~60厘米,高约30~60厘米,一般没有把手,在硪的四周或凿孔眼或凿沟缝,揳木橛作桩或直接拴上牵拉硪的绳子。硪的单位称“盘”“架”;拉硪的绳子称“辫”,有的还在硪辫上系上红布条。每盘硪一般分四门、六叉,由10人牵拉,就要拴10条硪辫,四门是技术好、有经验的人拉,六叉是跟随拉门人的动作协力拉动的。在统一的号令下,10名硪夫用力提拉硪辫,将石硪抛向半空,以硪升空落下的重力砸实河堤喧土。这一牵拉硪辫、硪升空、落下,再牵拉硪辫的循环往复过程,被称作“打硪”“拉硪”。这一劳作形式。用在筑堤上,便是打堤护坡。 分工、监工、收工等习俗 出河工,有按地亩征夫、洒灰线插标分工、设员监工、见石收工等习俗。按地亩征夫,即按地亩核算出民夫数量,并根据出工多少核定补贴民夫钱粮的数量。政府还会免除役夫的其他杂役,给予路费补贴及医药保障的待遇。人民公社时期,为了鼓励农民出河工,出河工民夫一天记两天劳力的工分。洒灰线插标分工,即在开工之始,用绳子和步量然后揳桩插标、洒石灰线进行分工。每个工程都建有临时工程指挥处,设督工员、监工员,负责分工、督导、验收等,旧时由伍伯、里胥、都水官吏任职,新中国成立后则由地县乡干部任职。新中国的河工,河堤上还排列有序的插有红黄蓝绿的彩旗,树有印着某县某乡某村字样的红旗,竹篙、苇席扎制的宣传栏,以及悬有高音大喇叭的高耸的杉杆。工程指挥处有的邀请县乡剧团、电影放映队来工地慰问演出和放映,有的还组织篮球比赛、拔河比赛等文体活动。挑浚工程完工时,有在河道底部立志石的习俗,为以后疏浚河道预作标志,待下次再疏浚“见石收工”。还有在河底或河岸立镇水灵物的习俗。镇水灵物有石兽、铁牛、铁剑等。南旺分水枢纽工程完成后,在分水口处设立8只镇水石兽。石兽呈盘卧状,鳞甲裹身,口鼻狰狞,虎视眈眈。元大德七年(1303年),济宁城区运河开凿后,设置任城闸时曾于闸下以生铁铸造一头铁牛,牛身长75厘米、宽35厘米、高32厘米,呈卧姿,头微转,双目圆瞪,神态逼真。清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夏,兖州城南泗河上三孔石桥被山水冲毁,兖州知府金一凤主持重修,历五年而工成,为之特意铸一柄长7.5米、重约1.5吨的铁剑,立于桥的中间孔洞之处,用以镇水。 河工工具 自元、明、清直到20世纪上半叶,挖河筑堤所使用的工具简单,多为镢头、锨、筐、扁担、土车子、布兜等。其中,筐多为槐条所编,有两人抬的抬筐,有一人挑两个的土篮子;布兜一般用四四方方的麻布或粗布为底,四角系上麻绳,挑于扁担两端;扁担用枣木或柳木制成;抬杠多为槐木质;作为运土工具的独轮土车,以两个长方形柳条筐绑于车架上载土,一人以肩、手掌控推行小车,另一人在车前系绳牵拉。20世纪50年代后,挖河筑堤所用的运装工具逐渐改为地排车、马车、拖拉机、挖掘机、翻斗汽车、铲运机等。 河工谣号 挑河时的挖土、抬土、挑篮推车,修堤时的下桩、打硪等,全都是重体力活儿,人们为了消除疲劳,焕发精神,往往以高昂雄浑的歌谣、号子相伴。运河沿岸各地都有抬土歌谣和修堤硪号流传。 梁山地方《抬土歌》: 嗨!嗨! 甩开胳膊挺直腰, 脚步走稳好登高! 哼……嗨!嗨!嗨! 你也抬来我也抬, 抬了河土垫河崖。 河堤修得高又宽, 挡住大水保家园。 哼……嗨!嗨!嗨! 头号大筐装得尖, 运河挖得深又宽, 南北二京好行船。 大船装来江南米, 小船又装青竹竿。 抬上堤来筐放稳, 排着筐头莫要慌。 嗨呀啦,嗨!嗨! 打硪时,为给硪夫提神,统一打硪的节奏,“咳哟咳呀”的吆喝,逐步演化为带有故事情节、或幽默调侃或委婉抒情的硪号。领硪人俗称“号官”“号工”。号官领唱硪号,其他人应和打硪。济宁沿运各地都有内容丰富的硪号流传,但其叫法各不相同,名称、曲调、内容很难用一个统一的模式来概括。有的以行硪的不同节奏来分类,有的以唱一句打几硪而命名,有的则沿袭传统硪号的曲调名。 任城区安居街道的旧硪号,根据行硪打堤的区域不同而定名,分行硪调、高硪调、念窝子调、小号子调等4种。行硪调,是打平地最常用的调子;硪拉得不紧不慢,匀速起落,调子婉转悠扬。高硪调,是打高硪时用的调子;硪起得高,起落用的时间长,每起一硪,领号人喊号,每一句号词用于领起的前两个字要重,后面的词则要轻而快,等硪落地时拉硪人再应号子,节奏快慢分明,协调起硪用力均匀、平稳顺畅。念窝子调,是在打堤坡时用的调子;打硪分两面,呈扇形发硪,起硪时不往上提,用力绷紧长长硪辫把硪绷起来,行硪也是顺着河堤坡度斜上斜下,起硪、落硪都得拽着硪辫,起落时间、速度要匀,喊硪号也特别注重整齐划一。小号子调,是打堤基时所用的调子。打堤基要求下砸的劲特别大,起硪不高,节奏很快,落硪时要一齐用力拽着往下砸,相应地所用号子曲调也是句短声快。 任城区石桥等镇的旧硪号以唱一句打几硪而命名,分为:号一调、号二调、号三调和号四调。号一调,是唱一句打一硪,一硪一唱;号二调,二硪一唱,就是唱一句打两硪;号三调,三硪一唱;号四调,四硪一唱。因为号三调难唱、难拉、难合拍,一般不唱不用,都是由号二调直接转到号四调上。硪号的曲调是固定的,词不固定,可随意增减。 运河硪号深受济宁戏曲、山歌、渔谣的影响,经常借用其曲调板眼和命名。此类硪号有梁山的《开门调》《打虎调》《摇山调》《爬山虎》《塘堰调》《赶马车》《莲花调》《五个月》《太阳一出紫暖暖》《青菜精》和汶上的《一年多》《看石榴》等,任城的《大实话》《不要慌》等。 船工船帮 明清时期济宁运河沿岸将船工称作“船滑子”,因为他们走南闯北,经多识广,身上带有一些市井的油滑。这些“船滑子”经多见广、多谋善断,常年水上漂泊,与风浪搏击,还要经常处理一些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长此以往便使他们身上有了鲜明的行业烙印。为抵制漕船弁丁的欺凌盘剥、维护自身利益,船工们进行公开或秘密的结社,形成了运河上漕运水手的行帮组织“安青帮”。济宁是京杭运河的重要码头,安青帮组织随船户流入济宁,清末民初济宁人多有入帮者。安青帮在济宁俗称“三番子”“家礼”“安清道义会”。民国初年济宁安清帮最高辈分是第21代“大”字辈。上世纪20-30年代,是安清帮发展鼎盛时期,水旱码头的脚班、城关的牙行以及其他手工业、服务业的从业人员,一度同业中相互串连,大批入帮,形成风尚。安青帮“大”字辈的凤毛麟角,“通”字辈的一些军政要人开山门、摆香堂,相互捧场,各自引粮行、鱼行、脚班、戏班等各行各业头面人物都进了门槛。30年代中期,韩复榘主鲁时曾支持安清帮活动,一批资本家、作坊主、机关团体的中下级职员多有拜师入帮的。1940年10月20日,济宁安青帮投敌在日本宪兵队支持下成立起“安青道义会”,会治在城里霍家街,后迁小闸上河西街44号,并设粮行、屠宰业、车站装卸班、澡堂业、顺河门码头、四关牙行货栈等若干分会。会员一千二三百人,其中老年人占30%,壮年人占50%,青年占20%。粮行、脚班、手工业者占比例较大,资本家、作坊主亦占相当比例。 济宁建有航运船帮人员聚会议事之所的船帮会馆,始建年代无考,民国时期仍在使用,1948年拆除。会馆在南门瓮城西墙外、护城河积水桥桥西(今工商银行济宁城区支行门前太白楼中路的马路上),坐西面东,原为一处祠庙。会馆有不高也不精致的大门,前、后两座祠宇颇宽敞,硬山式,三开间,卷棚顶,前出厦,廊下十二扇木风槅。前祠奉祀明代永乐年间治水名臣宋礼,后祠奉祀明代民间水利家白英,皆为高约两米的彩绘泥塑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