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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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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致远
安致远 (1628-1701) 字静子,别号拙石老人,清代文人,寿光县纪台乡安 家庄人。 他自幼聪慧,勤奋好学,博通经史,乡里间颇负才名。18岁中秀才,27岁选 拔贡。后因屡试未酬,遂放弃科举,在家乡辟“自鉏园”,建“晚读堂”,与子 安 (此字上为竹字头下为“真”)读书著作其中,以研讨文词自娱。他的朋友 安丘张杞园说他:“书未尝须臾离手,倦而就卧,亦必挟册,睡去便坠枕旁,醒 后复纵观”,又说他“暮年学日富,名誉日起,世皆趣(趋)而悦之。长歌短吟, 若顺风以呼,碑版卷轴,不胫而驰四方;自山以东,无不知有静子先生者”。自 称“文宗庐陵,诗喜摩诘”。他的诗文也确有欧、王两大家的遗风流韵。如“真 意亭”诗句:“白云出岫崚嶒起,红叶衔枝宛转啼”;又如咏牛山诗:“当年涕 泪处,今只此牛山;千载君臣事,一时儿女颜;石梁流水急,春色霸图间;日晚 牛羊下,依依樵唱还。”意境疏淡悠远,自然谐和,毫无刻意雕琢之痕。 他的文章,深受当时学者赞誉。王渔洋亲自向主考官施愚山推荐他。户部侍 郎周栎园写信给他说:“子之文排宕有奇气,但勤为之,古人不难至也。”临朐 县令张昆诒说:“先生文大概得力庐陵,而绝无比拟皮毛之迹,《万年桥碑》等 作则又直追昌黎矣……”。张杞园说他的文章“奇耸健拔,脱凡化腐,叙事写物, 间见层出,蔚然成一家。” 他同情贫苦农民的悲惨遭遇,他在《斟鄩叹》一诗中,揭露了封建官吏榨取 农民的罪恶,“一隶催十丁,绁颈杂绳 (此字左“糹”右为“橘”的右部)… …血肉溅公堂,严笞祇对膝”;“家缘久已破,鬻子想速偿,百钱苦难办,目动 身已僵”;“老翁杖下亡,幼者僵衙庑,积尸不敢收,冰雪为黄土。吏见掀髯笑, 逋税渠自苦。昂首诉苍穹,有言不敢吐”。“冤魂甫及千,得最考功课;使君真 神明,孑遗称觞贺;野老哭吞声,视地不敢唾! ”这里,安致远已经敢于把矛头 指向最高统治者了。 在《明季县境被兵纪事》一文中,他对清兵所到之处烧杀掳掠的景象,满腔 激愤地作了记述:“村外马迹成通衢,村落皆颓垣坏壁,鸡犬无遗,惟树之不中 薪采者,仅免斩刈耳”。“所至牵持老幼累累索金帛,无者立刃之”。“锁或以 旧钥启之,得脱,逾重濠密栅,体无完肤,或追及,则磔之以威众”。“纵火焚 毁,百室皆烬”。“孟氏楼坏,焚杀四五百人”。他敢于无所讳忌直陈其事,确 有胆识。 屡试不中的经历,使他认识到科举制度的弊病,他在《丹泉劝学记》里说: “今之学者则不然,日役役焉从事于贴括禄利之途,父以是勉其子,师以是训其 弟,其幸而得者奉臭腐为珍宝,其不得者则亦终身于臭腐之内,而于昔人通经学 古之义,明体达用之方,白首懵如也,岂不重可哀乎。”又在《东归草》序言中 “纤毫必备”地记叙了投考前后的“困顿憔悴之状”,路上“红埃雾腾,扑面沾 臆,搔首则尘垢满爪,脱衣则汗流沉碧……彳亍蹉跌,泥涴眉鼻,驴溺马通,盈 袜溢屣……瓜皮腐片,恶草具食……臭虫百簇,潜肤攒肌,目方交睫,马嘶人起, 冒晨星而逾关河,扶残梦以行荆棘”。入了考场,“给卷就舍,匍匐而前,狗窦 鼠穴,掉臂维难,夜阑秉烛,光影眩目,如梦如鬼,魂魄追逐,或形声之可即, 或啼笑之俱误,偶摅情以运管,忽思颓而神瞀,出就邸而顾瞻,讶容颜之非故”。 最后不无感慨地说:“人生科第数十年,如熠耀之光终归磨灭,士当为其大者远 者……。”可见他对科举制度是何等的深恶痛绝。 1698年(康熙三十七年),他主持编纂《寿光县志》,提出应有“不敢枉古人 以从我,不敢欺后人以自信”的实事求是的态度,而且在整个修志期间没有动用 公款,“炙砚燃柴,不费官家之烛”。写成之后,被评为“不惑于闻见,不背于 是非”,“思精而体要,文赡而旨洁,居然一时惇史矣!” 他死时,“远近荐绅大夫及博士弟子,以至廛井农贾,闻之靡不伤悼,走而 吊哭者属路不绝”。他的著作除《寿光县志》外,尚有《玉硙集》、《纪城文稿》、 《纪城诗稿》、《吴江旅啸》等,均被收入《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