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枣庄市现辖区的旧方志
明隆庆元年《滕县志》，知县侯维藩主修，已佚。
明万历十三年《滕县志》，知县杨承父主修，王元宾主纂，现存日本尊经阁文库，国内有胶卷及
复印本。
明崇祯五年《滕县志》，知县荆尔植修，已佚。仅有荆尔植的志序传今。
清康熙十二年《滕县志》，知县任玑纂修，北京图书馆存有残本3至8卷，上海图书馆有胶卷。
清康熙五十六年《滕县志》，知县黄浚主修，王特先主纂，兖州知府金一凤撰序，省内外各大图
书馆藏有原刻本，中国科学院有胶卷。
清嘉庆二十一年《滕县志》，知县高攀柱修，陈钥纂，已佚。山东省图书馆和中国科学院仅存有
胶卷。
清道光二十六年《滕县志》，知县王政主修，王庸立、黄来麟主纂，山东省图书馆、博物馆，山
东大学、曲阜师大、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南京大学、南开大学、中国科学院、上海等地均有原
刻本。
清光绪三十三年《滕县乡土志》，高熙喆编，县有存本。
清光绪《滕县图志》，山东省图书馆有存本。
中华民国初年《滕县续志稿》，生克中编纂，民国初年铅印，山东省图书馆有藏本。
中华民国三十年《续滕县志》，高熙喆总纂，生克中、高延柳等人分纂，县长崔公甫、刘汝桐、
谢锡文督修，县有存本。
1964年《滕县新志》，未定稿，仅存有征求意见稿本，存县档案馆。
明嘉靖《峄县志》，未刻印，贾梦龙纂，手稿无存。
明万历十年《峄县志》，知县王希曾主修，邑人贾三近纂修，县丞、教谕、训导、典史参修，今
仅存有贾三近的一篇志序，余全佚。
清康熙十二年《峄县志》，知县田显吉主修，邑人褚光莫等人纂修，丞、训、典诸吏参修，北京、
南京两图书馆存有原刻本，上海有胶卷。
清康熙二十四年《峄县志》，知县刘允恭续修，褚光莫等5人纂修（基本为前志续编），北京图
书馆存有孤本，上海有胶卷。
清康熙五十六年《峄县志》，知县杨仁迪，邑人李克敏纂成，但未刻行。
清乾隆十六年《峄县志》，知县骆大浚主修，县丞、教谕、训导等22人参修，早佚无存。
清乾隆二十六年《峄县志》，知县忠琏修，邑人孙新吉等18人参修，省内外各大图书馆均有藏本。
清光绪三十年《峄县志》，山东分巡张莲芬，前任知县王振录、王贻哲主修，知县周凤鸣主纂并
撰序，邑人进士王宝田增辑并撰序，教谕肖震峰、训导董心蔡等55人参修，省内外各大图书馆多藏有
原刻本。
二、枣庄市统计局关于199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统计公报
1990年全市人民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进一步贯彻治理整顿、深化改革的方针，使国民经济
持续发展，各项社会事业取得新成绩。据初步统计，全市社会总产值122亿元，比上年增长8.2％，国
民生产总值49.3亿元，比上年增长6.3％，国民收入43.5亿元，比上年增长5.9％。经济发展中的不利因
素主要是：市场偏淡，经济效益不高。
一、农 业
粮食喜获丰收，农业生产稳步发展。1990年我市认真贯彻“科技兴农”的方针，采取多种向农业
倾斜的政策，促进了农林牧副渔各业的蓬勃发展。全年实现农业总产值25.02亿元，比上年增长6.8％，
其中种植业产值13.59亿元，比上年增长4.6％；粮食总产量139.48万吨，比上年增长9.3％，创历史最高
水平。
主要农产品产量如下：
1990年比上年增长％
粮食 139.48万吨 9.3
其中：小麦54.71万吨 0.2
玉米56.42万吨 20.0
棉花 1.00万吨 －9.9
花生 5.86万吨 14.5
水果 7.24万吨 23.1
蔬菜 65.57万吨 －11.9
林业产值0.77亿元，比上年增长4.3％，当年造林面积11.38万亩。
牧业产值9.18亿元，比上年增长14.2％，主要牧产品产量和牲畜存栏数稳步增长。
1990年 比上年增长％
肉类总产量11.90万吨 12.9
大牲畜年末存栏17.56万头 7.5
猪年末存栏72.29万头 4.8
羊年末存栏149.29万只 10.7
副业产值1.29亿元，比上年下降1.9％；渔业产值0.20亿元，比上年增长51.5％；水产品产量0.52万
吨，增长25.2％。
农业生产条件不断改善。 年末农业机械总动力77.08万千瓦， 农用拖拉机19316台，农用载重汽车
1437辆。全年机械播种面积130.65万亩，机械收割面积64.72万亩，分别比上年增长31％和46％。全市有
效灌溉面积182.55万亩，占年末耕地面积的63.3％，比上年增长5.1％。
二、工业
1990年我市工业生产保持适度增长势头。全年实现工业总产值78.27亿元，比上年增长14.4％，其
中全民所有制工业产值30.26亿元，比上年增长1.5％；乡以上集体所有制工业产值25.84亿元，比上年
增长23.9％；村及村以下工业产值22.03亿元，比上年增长20.6％。
轻重工业结构得到调整。在乡以上工业总产值中，轻工业23.69亿元，重工业31.46亿元，分别比上
年增长15.2％和8.9％。轻工业产值所占比重由1989年的39.3％上升到1990年的42.1％。
在重点考核的55种工业产品中，有22种产品产量比上年增长，完成计划的产品占计划的45.5％。
主要工业产品产量如下：
1990年 比上年增长％
原煤 1104.56万吨 5.7
洗精煤 297.97万吨 3.8
发电量 43.05亿千瓦小时 －8.3
煤气生产量 15140万立方米 8.4
自来水 4275万吨 14.1
饮料酒 5.66万吨 －4.7
卷烟 20.72万箱 1.9
纱 2.65万吨 9.0
布 6788万米 5.2
焦炭 96.42万吨 1.1
水泥 211.76万吨 7.4平板玻璃 69.25万重量箱 －16.7机制纸及纸板 6.21万吨 －6.5化肥（折100％）
8.53万吨 2.5
产品销售不畅，经济效益下降。全市乡以上工业企业全员劳动生产率比上年增长3.9％，其中地
方工业企业上升9.6％。预算内全民工业企业实现利税10654.7万元，比上年下降22.5％；工业可比产品
成本比上年上升4.1％，工业产品销售利税率11.2％，比上年下降2.3个百分点。全部流动资金周转天数
213天，比上年减慢42天，企业亏损额711万元，比上年增亏67.6％。
三、固定资产投资
固定资产投资需求有所回升。1990年全社会固定资产完成投资11.7亿元。其中全民所有制完成7.8
亿元，比上年增长25.3％；集体所有制完成1.1亿元，比上年增长2.6％。在全民所有制完成投资额中，
基本建设完成5.5亿元，更新改造完成1.2亿元，分别比上年增长31％和8.4％；生产性建设6.5亿元，非
生产性建设1.3亿元，分别比上年增长23.5％和2.9％。
全年固定资产投资新增生产能力：发电机组容量1.2万千瓦，输电线路（11万伏及以上）38.9公里，
水泥65万吨／年， 市内电话自动交换5380门， 城市煤气供气能力4万立方米／日，大中小学学生席位
4675个，医院床位626张。
四、交通运输和邮电业
地方交通运输业不断发展。1990年全市完成客运量1958.2万人，旅客周转量65358万人公里，货运
量2053.9万吨，货运周转量99853万吨公里。运输条件逐步改善，年末好路率91.9％，比上年增长3.7％，
新建桥梁11座，全年新置货车76辆380吨位，客车18辆887客位。
邮电事业迅速发展， 邮电业务量大幅度增长。全年全市邮电业务量完成1129.3万元，比上年增长
15％，开通使用程控电话4320门，年末全市电话用户11589户，其中农村2358户。
五、商业、物价
城乡市场销售向稳定增长的方向发展。全市社会商品零售总额21.95亿元，比上年增长4.2％，其
中对居民的零售额17.38亿元，比上年增长8.2％；对社会集团的零售额1.44亿元，增长12.9％；农业生
产资料零售额3.13亿元，比上年下降15.9％。
在社会商品零售总额中，国营商业零售额6.84亿元，比上年增长13.9％；供销合作社零售额3.44亿
元， 比上年下降5.0％； 农民对非农业居民零售额1.32亿元，比上年增长9.0％；城市集市贸易成交额
6.01亿元，比上年增长5.9％。
受市场疲软的影响，主要生产资料销售下降。物资部门销售生产资料8.43亿元，比上年下降11.4
％；物资系统销售钢材11.40万吨，比上年下降3.3％；煤炭96.56万吨，增长3.6％；木材4.75万吨，比上
年下降15.4％。
市场物价平稳，价格涨幅明显缩小。1990年全市社会零售物价总水平上升1.7％，涨幅比上年下降
14.6个百分点。食品类物价指数为100.3％，日用品类为106.1％，上涨幅度分别比上年低12.6个和11.9个
百分点；城镇职工生活费价格水平上升3.9％，涨幅比上年下降13.3个百分点。
六、对外经济贸易和金融保险业
对外贸易迅速发展。全市出口商品供货总值3.42亿元，比上年增长29.1％。
对外经济工作取得可喜成绩。全市利用外资签约19项，合同外资650万美元，建成投产11项，形成
总产值能力2.7亿元。
金融保险事业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年末银行及非银行贷款余额35.06亿元，比年初增长25.3％；
流动资金贷款24.62亿元，比年初增长23.7％；固定资产贷款5.70亿元，比年初增长26.8％。全市全年保
险收入0.39亿元，其中财产保险收入0.23亿元，人身保险收入0.16亿元，分别比上年增长21.7％和46.4％；
保险支出0.11亿元，比上年增长19.2％。
七、教育、科技、文化
教育事业稳步发展。1990年末，全市高等学校在校生990人，中等专业学校在校生5613人。普通中
学在校生132069人，比上年增长4％。
基础教育得到加强。全市学龄儿童入学率98.95％，小学在校生32.86万人；幼儿园1436个，在园幼
儿6.83万人。成人和职业教育迅速发展，年末全市农业、职业中学在校生7123人，比上年增长12.8％，
中等成人教育在校生7814人。
科技工作取得显著成绩。1990年全市完成科技成果194项，其中达到国际先进水平3项，达到国内
先进水平55项，获省级科技进步奖13项。
文化事业日益繁荣。全市有各类电影放映单位615个，其中农村584个。文化艺术团体5个，公共图
书馆7个，文化、艺术馆7个。全市有广播电台2座，电视台2座，电视转播台17座，卫星地面接收站112
座，电视人口覆盖率为89.4％。
八、卫生、体育和环境保护
卫生事业进一步发展，医疗条件不断改善。全市共有各类医疗机构414处，病床床位8088张。全市
专业卫生技术人员9967人，比上年增长1.9％，其中医生3926人，增长28.6％；护师（士）2937人，增长
6.9％。
体育事业成绩显著。我市运动员在亚洲运动会上获金牌1枚，在全国锦标赛中打破亚洲纪录1次；
在全国体育运动比赛中获金牌9枚，银牌4枚，铜牌5枚；在省体育比赛中获金牌49枚，银牌45枚，铜牌
40枚。 全市有业余体校6所， 学员700人，全国体育先进县（市）一个。1990年末，全市有16万人达到
《全国体育锻炼标准》。
环境保护工作得到加强。工业废水处理达标率64.7％，比上年上升19.5个百分点；工业固体废物
综合利用率为36.2％，比上年提高4.7个百分点；饮用水源水质达标率85.9％，比上年上升2.7个百分点。
当年建成项目“三同时”执行率达95.8％。
九、人民生活
城乡居民收入增加。据抽样调查，1990年城市居民人均生活费收入1334.4元，比上年增长12.9％；
农民人均纯收入709元。
城乡居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据抽样调查，城市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1036.8元，比上年增长2.0％；
农民人均生活费支出544.6元，比上年增长7.9％。城市居民人均住房面积10.8平方米，农民人均住房面
积19.2平方米。
每百户城乡居民拥有耐用品情况如下：
城市 农村电视机（部） 106 62其中彩电（部） 41 3录音机（台）53 17洗衣机（台）80 4电风扇
（台）158 81
城乡居民储蓄余额大幅度增长。年末，城市居民储蓄余额10.1亿元，比年初增长40.9％；农村居民储
蓄余额4.9亿元，比年初增长26.4％。
职工人数增加，工资收入继续增长。年末全市职工31.3万人，比上年增长4.3％，其中全民所有制
职工22.95万人，增长3.8％。全年职工工资总额6.77亿元，比上年增长16.1％；职工平均工资2226.6元，
比上年增长11.5％。
十、人口
1990年全市人口出生率17.23‰，死亡率5.69‰。自然增长率11.54‰，年末总人口为321.22万人。
说明：1、统计公报中的各项总产值绝对数按当年价格计算，增长速度按可比价格计算。
2、1990年农民人均纯收入709元，其自产自用产品价格是按合同定购综合平均价格计算的。
三、墨子里籍考证资料
墨子的里籍问题，历来众说纷纭。为解决这个悬案，自1987年以来，我曾先后写过五篇论文①，
从不同的侧面进行探讨，所得的结论是：“墨子的里籍应在今山东省滕州市境内。”此说，曾通函请
教张岱年、任继愈、杨向奎等前辈，对此，他们深表赞同。不过，近年来又有人重提某些被前人早已
否定的说法，把学术界绝大多数人所公认的“墨子为鲁国人”的说法也予否定了。我所考定的“墨子
的里籍应在今之滕州”，是基于“墨子为鲁国人说”之上的。如“墨子为鲁国人说”被否定，我所得
的结论，也将失去一个重要依据。为了让学术界知我所得的结论为可信，特对“墨子里籍应在今之滕
州”，再作进一步地补充说明。
在此，先将关于墨子里籍的几种说法，作一简略地分析，就正于方家。
一、墨子为外国人说。本世纪20年代末，胡怀琛、卫聚贤等人，曾提出“墨子不是中国人，而是
印度人或阿拉伯人”②。此说一出，当时的学术界群起而攻，将胡、卫等人的说法，斥之为“奇谈怪
论”，予以彻底否定。现在很少有人相信此说了。
二、墨子为宋国人说。晚清以来的墨学专家，也多持否定态度。如梁启超所说：“宋人之说，因
《史》、《汉》都说墨子尝为宋大夫，所以传误。据《公输》有‘归而过宋’一语，非宋人可证。”
③方授楚说：“‘归而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均见《公输篇》。而《鲁问篇》则言，
‘子墨子出曹公子于宋，三年而反，睹子墨子’。曰过；日出而反；此均证墨子非宋人也。”④
三、墨子为楚之鲁阳人说。按：此说乃毕沅、武亿误解《吕览》高诱注所致。孙诒让说：“毕沅、
武亿以鲁为鲁阳，则是楚邑，考古书无言墨子为楚人者。《渚宫旧事》载鲁阳文君说楚惠王曰：‘墨
子，北方贤圣人’，则非楚人明矣。毕、武说殊谬。”⑤梁启超说：“楚人之说，因墨子与鲁阳文君
有关系，鲁阳楚邑，疑他是鲁阳人。考《贵义篇》称：‘墨子南游于楚’，若自楚之鲁阳往，当云游
郢，不当云游楚。又称‘墨子南游使卫’，若自鲁阳往卫，当云北游。……《吕氏春秋·慎大篇》云：
‘公输般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自鲁，十日十夜至郢’。鲁阳距郢不应如是其远。……”⑥张纯
一说： “《公输篇》 曰：‘子墨子归而过宋’，其自楚归，明非楚人；过宋，明非宋人。”⑦再如
《非攻》中篇记墨子的话说：“南者陈蔡”，若墨子是鲁阳人，当说“东有陈蔡”，不应云南。墨子
止楚攻宋，若自鲁阳往，至当时郢都所在地宜城⑧，只不过四、五天的路程，何需十日；而回来的途
中，也绝不会向鲁阳的东北方向，绕上一千多里的大拐弯，然后‘过宋’，再回到鲁阳？显系不合情
理。
四、墨子为鲁国人说。孙诒让说：“以本书考之，似当以鲁人为是。《贵义篇》云：‘墨自鲁即
齐’ 。 《鲁问篇》云：‘越王为公尚过束车五十乘，以迎墨子于鲁’。《吕氏春秋·爱类篇》云：
‘公输般为云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往，见荆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淮南子·脩务
训》云：‘自鲁趋而往，十日十夜至郢’，并墨子为鲁人之确证。”⑨张纯一说：“孙说是也。兹更
举证以实之。……《非攻》中篇：‘东方有莒国者’，莒在鲁东也。……《鲁问篇》：鲁君与墨子问
答者再，设非鲁人，何不云游于鲁见鲁君耶？……《淮南子·氾论训》曰：‘总邹鲁之儒墨，通先圣
之遗教’。凡此，皆足为墨子是鲁国人之确证。”⑩方授楚说：“除孙张所举之外，墨子平日交接者
如公输般辈，以鲁人为多，亦足为一旁证。然则墨子为鲁人则铁案如山，不可动摇矣！”⑾
五、墨子为小邾国人。这是笔者在前人考证的基础上，经过长期的探索，所获得的一个结论。有
人或问：你前面说过，自晚清以来，所有精研墨学的学者，无不同声说墨子为鲁国人，而你却说“墨
子为小邾国人”，岂不有悖于以上墨学大师们的说法吗？其实不然，我的说法，基本上是建筑在“墨
子为鲁国人说”的基础之上的。为使读者知我说为可信，谨将我的根据和理由略陈如下：
第一，先从墨子的身世来看：清代著名学者俞正燮说：“墨以殷后，多感激，不法周而法古。”
⑿这说明墨子的祖先原为殷人。童书业先生说：“墨子实为目夷子后裔，以墨夷为氏，省为墨也。”
⒀顾颉刚先生在《禅让传说起于墨家考》一文里说：“近人以墨姓多不见，对于墨子的姓氏祖籍等起
了很多的猜测。我们以为，墨确是他的真姓氏，而且从这个姓上，可知他是公子目夷之后，原是宋国
的宗族。”⒁《广韵·六脂》“夷”字注谓：“宋公子目夷之后，以目夷为氏。”按：公子目夷，据
顾，童两先生考证，乃宋襄公之兄的长子⒂，因封于“目夷”，名目夷子。
“目夷”在什么地方？晋代著名的《左传》专家杜预，在《左传》襄公四年条下注曰：“狐骀，
邾地，鲁国蕃县东南有目夷亭”。《路史·国名纪》在商氏后“目夷”条下记曰：“今滕之东南有目
夷亭”。在古代，狐与目、化、货等同音；台、骀、胎、与夷同音；同音字可互为通假，所以杜预肯
定地认为：“狐骀”就是滕东南的“目夷”。明代万历十三年所编的《滕县志》说：“‘狐台山’，
一名‘目台山’ ， ……讹为‘湖山’，又曰‘壶山’，皆非也。……今山南头名‘木石’者，疑亦
‘目台’之讹也”。童书业先生在《目夷亭辨》一文里曾确认：“目夷亭就在今滕县境内。”王献唐
先生也说：“滕东南有木台，亦即墨胎。”⒃
“目夷”，原为商王朝所建的同姓小方国，如《史记·殷本纪》所说：“契为子姓，其后分封，
以国为姓，有……目夷氏。”“目夷”入周后，即并为小邾娄国（亦名兒国）的“滥邑”了。
公子目夷，就封于“目夷”，死后葬于“目夷”附近的微山（解放前属滕县，今为微山县），其
墓在微子墓侧，目前尚存有唐代石刻可证。目夷子的后人，均生息发展于“目夷”，而“墨子实为目
夷子的后裔”⒄。可知墨子也生长于“目夷”。因此说，墨子应为小邾娄国境内的“滥邑”人。
《春秋·左传》：“昭公三十一年冬，黑肱以滥来奔。”自此之后，“滥”就成为鲁国的下邑；
如说墨子是“鲁国人”，自然是完全可以的。因为小邾国及其“滥邑”，均在今山东省滕州境内，
所以说“墨子应为今之滕州人”。
但是，在我国的古书中，也有说墨子为孤竹君子伯夷后裔的。如《通志·氏族略》引《元和姓纂》
说：“墨子，孤竹君之后，本墨台氏，后改为墨氏，……战国时宋人墨子著书号墨子。”《史记·伯
夷传》“索隐”亦引应劭的话说：“（孤竹），伯夷之国也，君姓墨胎氏。”童书业先生对以上说法，
曾坚决予以否定。他说：“《史记》述夷、齐事多不经，所谓伯夷让国者，盖公子目夷让国之传讹。”
⒅顾颉刚先生也说：“《左传》僖公八年，载太子兹父与公子目夷互相以仁让国，兹父说‘目夷长且
仁’，目夷说：‘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这颇与伯夷，叔齐相互让国的传说相似。……事既甚相近，
姓又相同，即名也一半相同，也许是一个传说的分化。目夷居长，所以称作伯夷，叔齐当即太子兹父。
墨子是伯夷之后，实在就是公子目夷之后。”⒆杨向奎先生说：“‘目夷’也作‘墨夷’，而‘翟’
与‘夷’古音可以通假，因之，我颇疑‘墨翟’即‘目夷’的别写。”⒇笔者认为：公子目夷实为第
一代目夷子，而墨子可能就是出生于小邾国的末代目夷子。
第二，再从墨子思想学术的渊源上来看：我们认为：墨子的学说，只能是“邾娄文化”区的产物，
因为这个地区物产丰富，水陆交通都很方便，手工业、商业特别发达，而且文化也较其他地区先进，
具备培育杰出人才的各种客观条件。
下面兹将这一文化区的情况作一简略介绍：先说说什么是“邾娄文化”？以及它与墨子又有什么
关系？王献唐先生说：“‘邾娄文化’，实为炎族文化；因为黄族称处于东方的炎族为东夷，所以也
叫东夷文化。”（21）东夷文化，为什么又叫邾娄文化呢？主要的是因为东方炎族的语言音调如邾娄，
所以黄族呼东方夷人为邾娄，称东夷文化为‘邾娄文化’。”（22）对于这个问题，王献唐先生曾作
过详细的考证。他说：“夷隶脂部，古读如侧，为最初之本音。”又说：“夷人发音何以如侧？侧即
邾也。邾读若邹，邾侧一音之转，炎族语言尾声若邾娄，因称其族曰邾。邾又转为夷，亦称其族曰夷。
夷即邾，邾即夷，族同名同，……凡以邾娄名地者，犹以夷名地也。”（23）“邾娄原为东夷人的诨
号，诨号积久，遂成正名。”（24）
王先生继续说道：“东夷或邾娄都居于何地？《说文》谓：‘夷，东方之人也，””‘山东各地
即古夷地， 邾在滕县， 莒在莒州，若牟、若介、若嵎夷，俱属东境；规之中原方位，皆东夷也。”
（25）大而言之，南起闽越，北到朝鲜，沿海一带地区，皆古代夷人所居之地。在诸夷中，人口最集
中而经济、文化又最发达的首以三邾为代表。三邾在商代原为一个国家。如《公羊传》唐徐彦疏谓：
“《公羊》 以邾娄为大国， 仅次于齐鲁。”周族灭商后，遂将邾娄国分而为三：即邾、小邾和滥。
“邾，在今邹县中部、南部，济宁东境，滕县北境，东、西、北三面界鲁。”（26）小邾（兒），在
滕县东北至东南一带，今滕县治即为邾地，东北之漷水，东南之昌虑，皆邾地也。”（27）“滥，在
滕之东南六十里陶山北，周十余里。”（28）
三邾地区，地处泗水两岸，气候温和，雨量充足，光照时间适度，水陆交通特别方便，所以自唐、
虞、三代以来，其经济、文化就领先于其他各地。入周之后，又一直是东方的经济、文化中心。“三
邾土著人民，乃炎帝，神农之后，当时所谓夷者也。”（29）“其民彬彬礼让，文质相宜，……知古
代东方土著民族，敦厚和平。其气度风范，黄族虽以异族嫉视，鄙之为夷，然终以良心上之驱使，不
能不曰‘有君子国’、‘其俗仁也’。他方之人各有贬词，独于东夷无异言，以礼让称之，以仁人称
之。”（30）《山海经·大荒东经》也说：“东方‘有君子国’，其俗衣冠带剑……。”《海外经》
说：“其人好让不争”。史称此地“其俗尊天、敬祖、重鬼神、尚祝由与物无竞。”（31）
前面已经说过“邾即夷”，而“夷、人（尸）原为一字，因又以仁为夷，仁之别体作'，《汉书》
更以'此处为图片或难见字'为夷”。（32）按：“仁”即“夷”之借字，“夷”古作“”，与“仁”
形音并近。《孟子·尽心上》说：“仁者，人也”。《春秋繁露》也说：“仁之为言，人也。”由此
可见，古之“仁学”、实即“入学”或“夷学”。“夷邾一事”，所谓“仁学”、“人学”、“夷学”，
也就是“邾娄之学”。王献唐先生说：“邾娄之学为儒墨两家所自出。”（33）又说：“儒墨两家，
俱讲礼让，称仁义，说君子，衣冠带剑，正夷仁之流风遗俗。”（34）再说：“儒之一词，即原于邾
娄之娄。”（35）最早的鲁文化，也是由邾娄文化孳乳出来的。“鲁为娄转，因娄得名。”（36）古
人常说“邹鲁”而不说“鲁邹”，主要的是由于“邾娄文化”，不仅早于鲁文化，而且也比鲁文化先
进。在孔子眼里尚如是观，如他称“野人”（即邾娄人）为“先进”（37），称“九夷”为“君子”
（38）等等皆是。
如我们将墨子的学说与“邾娄文化”相比，不难看出：墨子的思想，无一不是在继承“邾娄文化”
的基础上，并吸取了尧、舜、禹、汤、管、晏以及孔子的思想发展而成的。故史称：“孔墨俱道尧舜”，
俱谈《诗》、《书》与《春秋》。秦汉时代的学者，认为孔墨是同源而异流，而又殊途同归的。如孔
墨俱崇实际，俱贵人事，俱主有为，俱以止战、息兵、安民为目的，力行为手段；他们利人济世的精
神完全一致。所以唐代韩愈说：“孔子必用墨子，墨子必用孔子，不相用，不足为孔墨。”（39）孔
墨两家都是古代东方著名的伦理思想家。如果他们不成长在重仁义，讲伦理的“邹鲁文化”地区，就
很难培养出讲“仁爱”或“兼爱”为主旨，以利他为特色的孔墨思想。因为当时的其他文化区，尚不
具备培养高水平人才的社会条件。就拿当时比较好的“荆楚文化区”的情况来说，也很难办到。因为
“荆楚文化”是富有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的艺术型文化。此地的人们多强调以个人为本位，对人伦日
用，政治生活常抱以轻蔑的态度。楚狂、接舆等人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们十分向往于“小国寡民”，
“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田园牧歌式生活；而又非常崇尚自然，对自然万物歌颂备至；“其文汪洋劈
阖，仪态万状。”（40）在政治上，主张“宽柔以教，不报无道。”（41）像这样的社会文化环境，
怎能会产生“摩顶放踵利天下”的思想家呢？再说“燕晋文化”区，也同样办不到。主要的是由于燕
晋当时正处于四战之地：东有齐、西有秦、南有荆楚、北有匈奴。为了在激烈地斗争中求生存，他们
不得不在政治、军事、外交上狠下功夫，因而就产生了一大批像吴起、商鞅、韩非一类的法家，苏秦、
张仪一类的纵横家， 赵武灵王一类的改革家， 荆轲，聂政一类的刺客以及一大批军事家等等。他们
“重君而轻民”，“重死而轻生”，“衽金革，死而无厌”（42），所以史称“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
在这样的文化环境里，实难培养出“重民而轻君”和“崇尚正直与利他”的墨家思想。西方的“戎秦
文化”更不可能。因为“戎秦文化”是“轻王而重霸”，“贵权顺，高诈力”，“重耕战，轻德义”
的。 如司马迁所说： “论秦之德义，不如鲁卫之暴戾者。”（43）此地培养出来的人才，怎能会讲
“兼爱”、“非攻”和“爱人如己”呢。
综观当时各地的情况，我认为：只有在邾娄或邹鲁文化区里，才能培养出讲道德、说仁义、重伦
理关系的孔、墨一类的思想家。这是历史已证明了事实。
第三，从科技发展的渊源上来看，如墨子不生长在三邾地区，也不可能取得那么高的科学成就。
杨向奎先生说：“墨子在自然学上的成就，决不低于古希腊的科学家和哲学家，甚至高于他们。他一
个人的成就，就等于整个希腊。”（44）由此可知，墨子的成就已达到了当时世界上所能达到的最高
水平。如果他不生长于具有国际先进地位的科技之邦，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王献唐先生一再指出，春
秋战国之间，科技最先进的地区首推三邾，因为这里自古就有“邾娄百工”之乡的称号。(45)齐思和、
王献唐等先生都曾说过，我国古代先民的衣、食、住、行等方面的器物，并非黄帝和他的臣下所创制，
（46）考其史实，应该说很多都为邹鲁地区的先民首先发明的。何以知之？王献唐先生说；“知声音
文字者，前代典章文物之秘钥也。今以此秘钥求典章文物，其出于东夷炎族者，皆可以邾娄一词得之。”
（47）举例以证：古人最早穿的鞋子名之曰“屦”。“屦”者，娄也，知原于邾娄。人们最早用的筷
子叫“箸” ， 盛筷子的器具叫“箸篓”，均为邾娄人最先使用的器物。人住的屋，从尸（夷）从至
（朱），也原出于邾娄。“庐”，娄同纽，字由娄转，亦出于邾娄之族。《说文》谓：“楼，重屋也”。
楼从娄声，知为邾娄人所造。再如冶炼金属用的“炉”，农业生产用的锄、铚、耧、锹以及刻物用的
镂刀等等。皆是以族名而名物的。以上所说的器物名字，不似邾，就是娄；王先生认为都是邾娄族的
产物（48）。在这些器物中，最重要的是“舟”、“车”等交通工具；经考证，也为三邾地区的先民
首先发明的。王先生说：“舟亦出于朱，古言舟，今言船。……《说文》舳下：‘汉律名船，长方为
舳舻。’舳舻即邾娄。邾娄可单名邾，故舟也可称俞、称舟，又可连名邾娄，故船亦称舳舻，此尤制
出东夷炎族之铁证。”（49）我国最早的“车”（音同朱），相传是奚仲和他的儿子吉光共同发明的。
他们父子也是邾娄族的后裔。在古代来说，制造舟、车，是一种极其繁难的尖端工业。如《考工记》
所说：“一器而百工聚焉者，车为多。”如没有相当高的数学、力学、几何学、机械学的知识是制造
不出来的。此地，既会造“舟”，又会造“车”，说明这里，在科技工业方面是具有领先地位的。一
直到今天，“奚仲造车处”和奚仲墓的遗址，尚保存在滕州境内；距墨子的故里“目夷”，不过十多
里。
墨子自幼就是在这样先进的文化科技之乡，接受多方面的教育成长起来的。与墨子同时代而年龄
稍长的公输般，也成长于邾娄国北端的“卞山”脚下。（50）他们二人，都是由“邾娄文化”培养为
能工巧匠和杰出的科学家的。方授楚说：邹鲁地区，“其俗喜学术，好技艺，颇似希腊之雅典。明乎
此种环境关系，则鲁为儒术最盛之邦，又为墨学渊源之地；以技巧言，输之攻，墨之守，乃同出于鲁
人；庶可恍然知其故矣”。（51）当时的楚、越、齐、晋四个大国的工业水平，尚落后于邹鲁地区。
《左传》成公二年，楚国兴兵侵鲁，将鲁国战败，一次就向鲁国要走三百多名技术工人，足见楚国缺
乏科技人才。再说，如楚国不缺乏高科技人才，就不会不远千里到鲁国去请公输般。当时的晋国，就
连日用玩好等工业产品，也靠鲁国源源供给。（52）齐、越两国，也常到此地招聘工匠。这都说明，
当时的几个大国，都还不具备培养高科技人才的条件。因此说，墨子和公输般，只能产生于“邹鲁地
区”。
第四，再从当时人们的生活习俗上来看：
《庄子·天下篇》说：“墨者，以跂蹻为服。”按：跂蹻原为屐屩，亦从夷（尸）而来，可知它
为邾娄族所制。墨子生长于邾娄，服其乡人之服，以证从夷之谊。三邾地区，自古就有爱鸟、敬鸟的
习俗。这里的居民，把“玄鸟”视如祖先。墨子之所以以“翟”为名，就是因为“翟”（亦名天翟）
乃凤凰的别名，而凤凰又为“玄鸟”衍化而来。墨子用“翟”为名，以示不忘所出，也可证明他乃小
邾国的遗民。
另外，在今之滕州境内，尚有不少与墨子有关的遗址遗迹。除前面说的“目夷子墓”以外，尚有
位于小邾国北境的“染山”，相传就是因墨子曾在此“叹染丝”而得名的。（53）滕州东南四十多里
处，乃古“目夷国”所在地，那里尚有不少迹象可寻。如木石（台）镇附近，还有东台（夷）、西台
（夷）、南台（夷）、化石（台）沟等自然村。此地还有“目台山”、“目夷亭”以及“沂（夷）河”
等等。近几年出土的铜器有“摩台戈”（即目夷戈）等器物。古人常以地名命人名，反过来，又以人
名命地名。在古代，“目夷”与“墨翟”为同音词，并可互为通假。由此看来，此地正是墨翟的故乡
无疑。（张知寒）
注：
（1） 《墨子原为滕州人》 见1987年12月《枣庄日报》合订本；《墨子里籍应在今之滕州说》见
《滕州文史资料》第4期；《墨子里籍新探》，见《山东社会科学》1988年第6期；《关于墨子的几个
问题》，《东岳论丛》1989年第2期；《略论邾娄文化与儒墨》，《文献》1989年第3期。
（2）《东方杂志》卷25，号8；胡怀琛《墨于为印度人辨》；卫聚贤《古史研究》第2集。
（3）（6）梁启超《墨子学案》。
（4）（11）（51）方授楚《墨子源流》。
（5）（9）孙诒让《墨子间诂》附《墨子传略》。
（7）（10）张纯一《墨子集解》附《墨子鲁人说》。
（8）钱穆《先秦诸子系年》，台北东大图书公司1986年版，第140—144页。
（12）俞正燮《癸巳类稿》卷14。
（13）（17）（18）童书业《春秋左传研究》，第334、245页。
（14）（15）（19）顾颉刚《禅让传说起于墨家考》，见《古史辨》第7册下编。
（16）（21）（22）（23）（24）（25）（29）（30）（31）（32）（33）（34）（35）（36）（45）
（47）（48）（49）均见王献唐《炎黄氏族文化考》。
（20）杨向奎《绎史斋学术文集》，第339页。（26）（27）（28）王献唐《春秋邾分三国考》。
（37）（38）见《论语》里《先进》与《子罕》。
（39）韩愈《韩昌黎文集·读墨子》。
（40）鲁迅《汉文学史纲》。
（41）（42）《礼记·中庸》。
（43）司马迁《史记·六国表序》。
（44）《文史哲》1989年第1期。
（46）齐思和《黄帝制器故事》见《古史辨》第7册中编。
（50）王子襄《泗志钩沉》。
（52）《左传》襄公29年。
（53）刘子衡《论学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