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临城劫车案”中有关外籍旅客之交涉

1916年，孙美珠、孙美瑶等人在地处苏、鲁、豫、皖交界处的抱犊崮山区以“替
天行道，杀富济贫”相号召，率众起事。到1920年，该部形成为一支拥有4000余人的
武装力量，正式建军，定番号为“山东建国自治军五路联军”，推孙美珠为总司令。
孙部的活动，震动了北京政府，当时执政的直系军阀一再下令山东督军田中玉予以剿
灭。1922年，孙美珠率众出击，受挫身亡，时年24岁的孙美瑶继任总司令职务。北洋
军队闻讯，加紧了围剿，将孙部围困在抱犊崮，从1922年8月—9月到1923年3月—4月
双方相持达半年多，抱犊崮上的孙部眼看就要水尽弹绝。这期间，孙美瑶正率部在包
围圈以外的地区活动，在多方解救均未奏效的情况下，孙美瑶等人以“围魏救赵”方
法， 于1923年5月6日凌晨2时，在临城拦劫了英美洋人经常乘坐的由浦口开往天津的
特快蓝钢车， 共劫持得外国乘客39名，有1名英国人被流弹打死，同时被劫往抱犊崮
山区的还有41名中国乘客。
孙美瑶临城劫车案使中外为之震动。当天，驻京公使团向北京的总统府、国务院
提出严重抗议，要求停止军事追击，用和平手段救人，确保外国人质的生命安全。北
京政府电令田中玉一一照办，并立即成立一个联合调查委员会，了解临城劫车案的事
实真相和被绑架的人员的情况、被绑架人员被拘留的地点。
5月8日下午1时， 葡萄牙驻华公使符礼德代表外国驻京公使团向国务院总理张绍
曾递交了抗议书，主要内容有：1. 限于5月12日12时以前，全部救出被掠人质，逾期
则将被掠人员的每日开支150元的赔偿增加为每日250元。2.重新组织有外国人参加的
路警队，对临城劫车案中负有责任的地方文武官员，中国政府应予以惩罚，并永远不
得再行任用。与此同时，驻沪、津、宁等地的各国领事约10余人，纷纷赶赴枣庄营救。
在驻华美军的要求下，美国国防部长向美国国务卿提出出兵中国的建议。
北京政府在接到外国公使团的抗议后，一方面将山东督军田中玉、省长熊炳琦交
陆军、内务两部议处，其他肇事地点官员均撤任听候查处，同时设法与孙部取得联系
以进行谈判；一方面赶快和外国公使团交涉。外交总长顾维钧在答复公使团时表示，
中国政府同意给予一定的补偿，但解决此案绝不应有损于中国的独立和主权，也不应
违反或超越关于在中国领土上保护外国人的国际法准则。至于像惩办督军和地方最高
军事当局的那些政治条件，中国政府不能接受。因为中国政府已经主动采取了措施，
罢免了铁路警察首脑，撤换了地方驻军司令并责令督军竭尽全力争取被掠人员释放。
至于重新组织路警的要求，这是一个关系到中国内政和主权的问题，决不允许外国干
预或干涉，如有必要的话，中国政府会雇佣一些外国专家。因此，联合照会的这一要
求不能给予考虑。关于赔款问题，中国政府不负任何责任，但出于对中外被掠人员的
深切同情，乐于提供一些救济来支付由此而产生的费用，并补偿实际遭受的损失。关
于联合声明所提出的外国被掠人员逾期未获释放则每人每天开支由150元增加到250元
的问题，中方无法理解与接受。为了避免发生危害被掠人员生命和安全的不幸事件，
需要与孙部谈判，这是被掠人员释放日期遭到拖延的原因。为营救被掠人员而进行的
有效谈判所需要的时间，不应该成为增加赔偿的理由。
在外国公使团的压力下， 北京政府从5月11日开始，与孙部就释放人质问题进行
谈判。 6月11日，双方达成了由北京政府招安孙部2500人组成山东新编旅（由孙美瑶
任旅长）的协议。6月12日下午4时，在十里河举行了签字仪式。然后，孙部释放了全
部外国人质（在此之前， 已分批释放过一部分人）。6月13日，获释人质和驻枣庄领
事团全部离开。6月25日，被掠的中国乘客全部获释。
1923年8月10日， 符礼德向北京政府外交部递交了由16国公使签名的照会，内容
为：1.提出直接赔偿细则和间接赔偿规定；2.提出确保外国人人身安全的办法，由外
国武官监督实施；3.提出对肇事地点中国官员的惩罚办法。这项侵害中国主权的照会
一公布， 舆论哗然，举国愤怒。慑于公愤，外交部在9月24日的复照中，未敢全盘接
受上述要求。各国则以不承认10月10日上任“贿选总统”曹锟的资格相要挟。为了获
得各国的支持，曹锟政府于10月15日再次复照外国公使团，基本上接受了各国提出的
处理临城劫车案的条件。至此，临案之中外交涉结案。
12月19日，新任山东督办郑士琦在枣庄中兴煤矿公司设下“鸿门宴”，将孙美瑶
诱捕，以“怙恶不悛”、“野性难驯”，“拒不遵命”等罪名，将孙美瑶即席砍头，
其部下也大都被缴械遣散。